他心中又有着隐隐不安,沉吟了片刻,他看向司徒凌霄“我有一事不明。”
唐骏见司徒凌霄眼神示意他讲,便问出了心底升起的疑惑“如果真是她,而她只憎恨皇上,为何不在悄无声息,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直接找皇上了结,如此大张旗鼓的重袭,对她来说岂不是打草惊蛇,弊大于利?”
一个女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在脑中一字一字浮现。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让他痛快的死,而是让他痛苦的活,惶惶不可终日,眼睁睁看着自己所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失去,却无能为力,那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感觉,比死还难受!”司徒凌霄淡淡的叙说着晕沉中冰冷的记忆,说到这,他阴郁到极点的一只眼睛半眯起来,起身而立,好似在回忆什么,良久他才开口“她是这么说的,也一直在这么做,夫妻本是一体,想让我猪狗不如的活着,她又想好到哪里?!”说完,他冷笑着看向了远方。
两柱香之后,一队盔甲铿锵的人快马驶进了吉城西门,守门的门卫们在看到为首之人时,如见神明,整齐的行了军礼后,没有发出一个声响,便把门开了。
当这些人赶到重兵大营的时候,从脚板底觉得发寒,三年来深受大司马唐骏器重的一支勇猛的军队就这么全军覆没了,一千五百人无一生还,连骨头都不见一块。
鼻端满地焚烧的焦臭,唐骏只觉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突突的跳着,他穿着一身冰冷的铠甲,踏进黑漆漆的大院子里,浑身充满肃杀之气,令人观之生畏。他的猛虎突击队,如今地面上徒留下火灼后的灰烬。
血液在胸口翻腾。苏晚,苏晚,这一次我让你插翅难飞!
事实却远不止这些,就在这一天的晚上,北朝的领土发生了质的变化。西奴军队在夏裨契的带领下已经在前一天闯进了大梁店,一天时间,他们越过北朝七座城池,离吉城是越来越近了,战况空前绝后的斐然,令后世震惊,感叹!不知他们怎么做到的。夏裨契也因为这次事件,在后世的论述中被冠以鬼杰之名。
唐骏还未出重兵大营,便被匆忙惊慌赶来的宫内侍卫给叫回去了。路上听着惊人的战报,他意识到事态发展到了的不可控制的危险状况。
夏裨契带领的西奴人第一站是大梁店,全军都被下了迷药,若不是时间紧急,定会大规模的屠杀而不是现在用药物控制暂时圈押,大将军清河被活捉,成了待宰的羔羊,没被杀,一路被监押,而大梁店那里的囤积的粮草更为西奴人提供了至少三个月的吃食。
紧接着,他们如法炮制,悄无声息的继续侵占,三座坚固的守城被破后,越往北来,攻击越是轻松。而每一处的守将都被乱箭射成了破锣筛子。士兵们死的死,逃的逃,被打的乱了章法。
就这样,一天一夜,在通报的时候,不多不少,司徒凌霄正好失去了七座城池。
因为进攻速度快而凌厉,来不及发信号,如今禀告,已经为时已晚。
鸡飞蛋打,溃散战败,一天一夜,就是毁灭性的撼动,听着那一条一条的败绩,司徒凌霄本就青白的脸是真的越来越难看了,瞄一眼就令人不寒而栗。大祸临头,在座的北苑大族和现存的将领们几乎都有这种意识,各个胆战心惊,惶恐不安,一名白须老者仿佛喘不上气来,拂开给他顺气的奴婢,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语气异常沉重得说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将损兵折,陛下,为今之计,最上策就是请求南朝支援了。”
说话之人是司徒凌霄二外公,有官员赶紧附和“是啊,都是北丘人,毕竟是一脉相承,总不会看笑话的。”
“我也赞同,与其被夏裨契糟践,成为狼人的俘虏,还不如求救南朝司徒凌岳。”这真是实话,毕竟相比夏裨契的残暴,司徒凌岳算是上仁义之君。
可这些话最终的解释是什么?他司徒凌霄投降了?北朝彻底归附南朝,然后让司徒凌岳那野种修成正果,最终统一,称帝?
司徒凌霄闭上了眼睛,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她是谁,苏晚啊。为了让他生不如死,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四年前不是有过这样的教训吗。看看,他娶了个什么女人,玄藩王推给了他一个什么极品?只是这一次的惊喜总该有了终结吧?如今,他活着就如同僵尸,这么几年能挺下来,全是因为在等她!生老病死是人之走向,若是寻常,他也许会担忧,可现在,他却一点都不怕死,她想疯狂,好啊,他得陪着她玩下去,只是,这个死亡游戏,她得和他一起,生做不了夫妻,死也该同裹才是。他们之间算不清了,从此生生世世,彼此纠缠,相互憎恨,管太地狱红尘,也不算寂寞无聊!
所有人都看着司徒凌霄,等着他的决定,以夏裨契的行军速度,不出五日定会攻来,而他们在弹尽粮绝,将少财无的情况下,大抵是死路一条,很可能凄惨无比。
司徒凌霄的一只眼睛如深海波涛,似起而伏,他静静的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孔,最后垂眸而立,暗藏着狂蟒的肆虐,他在细细的盘算着,这一刻是真正的心机深沉,而他接下来的话不再掩饰他的城府。
“向司徒凌岳求救?他至少有半年时间不在商丘,你们去哪里求他?”
低沉冷峭的话一出口,霎时间,大殿一片吸气声,匪夷所思!前几日还传出,南朝皇帝连纳了第三十六房,三十七房姬妾,是一对孪生姐妹花,三人夜夜醉生梦死,翻云覆雨,荒唐淫秽的整个天下都传遍了,南朝整个朝野都跟着震动不已,怕他成为千古笑柄,当着圣面联合写书劝谏,最后被他一把扔到香炉里给焚了……如果他人不在南朝,那么整天泡在温柔乡中,过度追求声色之乐的人是谁?
唐骏也是眉头紧锁,他漆黑的眼睛精光一闪,有什么东西从脑袋里飘过……深宫里那个蒙着面纱的神秘女人是苏怡?!
司徒凌霄眼睛暗自波祷翻涌,滚滚不熄“那个皇位上的人不过是一个代替品,绝对不是他。如果朕没猜错,他很快会堵夏裨契的后路,而我们与其求他,还不如在这等着,一起关门打狗,夏裨契重创之后,棋局也就活了,别忘了我们还有退路,海拉山是机关险要之地,据点高,那是天险,只要我们守着他,就算来一支千军万马,没有七年八载他也别想拿下,而且那里有先辈留下的备用粮饷,这一点,朕的外公们知道,朕的父皇知道,司徒凌岳岂会不明?如今,我们只管守着,等着援兵来,目前最重要的是集中所有兵力拖着夏裨契!”
“可我们现在怎么办?精英将士几乎被一网打尽,就算集中所有族人手头的粮食,也不够这些人半月用的,没有吃食,兵器短缺的情况下,如何拖?”
“此刻正是野兽出没,方便狩猎的好时节,整集所有猎户,上山打猎,肉食加上野菜,不至于饿死!”唐骏发话了。
见此,司徒凌霄面色冰寒一片,仿似结冰“马上颁布文令,从这一刻气,谁胆敢奔窜去南朝,便视为叛变,全军上至贵族,下至士兵,一视同仁,被抓住者诛杀九族,族长罪加一等,刑以马裂。”
听完后很多人不自主的心里一激灵,浑身冰寒刺骨,有的甚至觉得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没有眼光,跟了这么一个阴沉不定的残废?
这一晚上,全军调动,司徒凌霄很反常的没有增兵救援被夏裨契攻击的那些城池,而是整编调集了所有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一举撤守在吉城。城门紧闭,进不来也出不去!
天下都不理解,司徒凌霄如此置百姓于不顾,轻松撤兵弃城而去,是真的山穷水绝还是被逼疯了?有几人能明白他这么选择是当前的最佳之举?
绝境之中是否真能找到三分希望?只能等待。
唐骏不想回首看离去的大殿,他闭上双眼,紧捏住拳头,薄暮下的凉风徐徐拂过他俊朗刚毅的脸庞,也似乎吹散了他满心的躁动,许久,他缓缓睁开眼,松开的掌心被掐出几缕血,只留一片冰冷痛恨的麻木。
浓浓的夜色中,一条肉眼不容易发现的纤细身形在北苑大族的钟家府邸围墙外壁快速行走,从体态上看,一身黑衣难掩曼妙婀娜,只见她攀、爬、滑、跃,极限动作不断的变换,看了相当刺激,身影没有丝毫停滞,沿着墙壁,她灵巧滑溜,敏捷地向下,再向下,很快,这条纤细的身影在一处楼阁处微微停顿了一下,闪没,消失,正好在猎狗监视的范围外。她没有急于翻进过道窗,调整好呼吸,身形隐藏在花园镂台下,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夜已深,楼道走廊很安静,似乎空无一人,可屋内却传来了声响。
“小姐,睡吧,天大的事情不是还有老爷顶着吗?”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低低想起,她看着被惊醒后就傻愣愣坐在床榻上的主子,一阵不安。
“画儿,你怕死吗?”接话之人音量听起来有些阴郁。
“小姐……”不明白事态严重的小丫鬟慌张的站在那不知如何回答。
“我却不怕死,好了,睡去吧。”那名小姐话音之中似乎带着隐隐期待。
看着门打开,出来个高挑的身影后。花园中的女子眉头微挑,无声而笑。
一阵夜风拂过,门被刀刃悄无声息的滑开,一条影飞快闪了进去,走到床边,从容淡定的举起手,转眸阖眼的刹那,一个瞬落。床上静思畅想的小姐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晕菜了。
而袭击者不是别人,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苏晚。
她掀开轻纱帘帐,不出所料,看到了一张连睡觉都遮掩的脸。手轻轻一扫,本是分明的五官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苏晚嘴角轻抿,不怕死那是因为早就想死,天花害人不浅。当把人放置在橱柜后,她也累了,悠然躺在了床榻上,嘴角微勾,起落之间,她来到了这里,加速着冰寒中垂死的杂碎。
苏晚却不知道,她来了,别人也来了,等待不只是她,还有很多人!本是干脆的北部再难干脆,从此铸满了幽暗的邪恶和难以纾解的伤痛。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十一愉快!对更新慢不想解释太多,四个字身不由己。
这文马上激烈了,人物慢慢的都来了。下一章,最快三天,最慢一星期。
正亦邪时邪亦正
[收藏此章节] [手机u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时间的长河冲刷着历史流淌过的痕迹,真实的只是在当时。一千年周围的一切都是什么样,是沙漠是海洋还是山陵?疆土到底属于谁?战争如一只魔鬼吞噬着数之不尽的尸血,谁之罪孽?谁正谁邪?飞鸟高歌,天下归一,不过是帝王之间的博弈,不过是操纵者的贪婪!
在满城戒严的情况下,唐骏亲自领兵挨家挨户,精密的搜查恶敌。他想着能造成这么大破坏,来者人数一定不少,而他总会找到蛛丝马迹。可一天下来,却是一无所获,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苏晚带来的人数少而精,十八人被她全部分散了,其中何赖皮等五人化作了山中的猎户被集在了一处,正在为北朝效力,血豹带着五人被原来的西奴内应多元就近安排了,这些人随时待命。剩下的八人在第一时间出了吉城,回头接应夏裨契,而她本人则是当起了北苑钟家的问题小姐钟曼。
不是唐骏找不到,可总需要时间,而对于司徒凌霄和他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唐骏希望司徒凌霄估计的没错,他衷心盼着司徒凌岳能来,此时此刻,政权归属还是其次,护卫民族才至关重要!
本是晴朗的天在傍晚变的有些灰,好似蒙上了一层厚被,沉闷的让人有些不安。
象征着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1_31716/476812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