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眠,你心里到底有怎样的伤痛?你何时才能对我说?
他突然扭过头,对我远远地一笑,我还以微笑,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
他洗完碗,擦了擦手,弯下腰倒了浅浅的一盆水。
我眼巴巴地看他取出我的洗脚布,向我走来。
他蹲下,开始脱我的鞋袜,我目瞪口呆地看他,直惊得四肢僵硬。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昨天被翠丝姐姐无厘头的话给刺激了?想想他也不是这么容易受刺激的人啊!
“凤眠,我自己来就好。”我扭捏着,有点尴尬。
他抬头,手上却没有停止动作,挑了挑眉道:“你自己来?你自己能行?你脚肿得如此严重,自己怎么换药?”
昨天是翠丝姐姐帮我换的药,我本来打算今天自己悄悄一个人等夜深人静,他睡下后,自己料理伤口,却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替我洗脚换药。
他轻手轻脚地卷开我脚上的纱布,脚踝处一片青紫,肿得可怕,他抬起头看我,满脸同情地问道:“疼么?”
我摇头,表示自己的英勇,拍胸脯道:“不疼,一点儿也不疼。”其实疼得要命啊,不过,我要是稍稍撒娇,这家伙不知道会说出什么刺激人的话呢。
他愕然,伸出食指,点上脚踝红肿处,惊奇地问:“啊?宝珠,你确定你脑垂体没有问题?这么严重,居然不疼!”
不疼,不疼才怪,我被他点得大叫一声,怒火中烧:“林凤眠,我这是假装坚强好不好?”
早知道,我就继续扮作大鸟依人,好过如今遭受皮肉之苦。
他笑眯眯地看我,开心笑道:“宝珠,我最喜欢看你发怒的样子,头发会翘起来,根根竖在头顶,很有意思。” 电子书 分享网站
part12 被爱情绊了一跤,哎呀!(11)
我现在终于可以确定,这个家伙心理绝对阴暗,将自己的快乐硬生生地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他边说边用热水浇在我的脚上,用布轻轻地擦,很小心很仔细,仿佛手里的不是我的脚,而是世界上最精细的艺术品。
擦干脚,他轻轻地抹了点药膏触了触我的脚踝,问道:“疼不疼?如果疼,就叫,我会注意。”
我点头,他慢慢地涂,药膏初上去清清凉凉,转瞬就火辣辣地疼,我皱眉,咬牙不语。
正在轻触脚踝的指头突然停住,他抬起头,皱眉道:“很痛?要不去医院再看一看,配点别的药,我怎么看着这个地方肿得更厉害了。”
我咬牙,对他笑道:“不要紧,过一夜便会好。”的确又严重了些,但是这个跟医生开的药没有关系,可是我怎么开口说因为可以到他这里来,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跳着脚在房间里来回地走,才让脚伤又严重了几分?说出来他不骂死我才怪!
他垂着头,帮我轻轻按摩周围,额前的碎发也跟着滑下,我忍不住开心问道:“林凤眠,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抬头,满脸诧异:“啊?程宝珠,我何时说过喜欢你?”
我不依不饶,弯下腰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道:“林凤眠,你爱我么?”
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
他的动作停住,脸一下子变白,匆匆地放下我的脚,语气变得冰凉:“你会不会是累了,我看你的脸都比平时苍白,第一天来,好好休息吧。”
我看向他的眼睛,那里面淡漠一片,夹杂着防备的意味,刺得我的心生疼。我咬牙,不让自己表露出失落和伤心。扶着他的手,一瘸一拐地进了房间。
我哪有那么多的睡眠,何况下午刚刚睡了五个小时。
这里的天花板也是灰白的,让人的心里好压抑。我瞪大眼睛,在黑暗中数羊,极力地想催眠自己,睡吧睡吧,程宝珠,睡着了,什么也不会想。
四周的空气都夹杂着寂寞的气味,我越数越清醒,索性坐起来,看着窗外发呆。
隔壁屋的凤眠,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我将被子抱得紧紧,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巨大的惶恐铺天盖地袭来,我很寂寞,也很害怕。
原来真是这样,一个人不会寂寞,爱一个人才会寂寞。
因为脚伤,林凤眠准了我的假,我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不愿意多移动自己的伤脚。
果然是空闲。
整理屋子,是绝对不可能了,林凤眠有洁癖,东西收拾得比宾馆还整洁。
看电视,又适逢周二,电视台大检修,余下的都是电视直销,我翻翻他的碟片,都是些文艺大片,显然,属于酸溜溜类,我不爱看,我喜欢庸俗的喜剧,看完了,满脸都是笑出来的泪,身心却是最放松的。
我坐在电视柜跟前,百般无聊,索性探过头去,四处打量,扫射到柜子的死角时,突然发现从电视柜后面反射出一丝光芒。
我好奇地伸手,从角落里拽出只相框,相框上一反常态,灰蒙蒙一片,我用指头轻轻划过玻璃,刮下厚厚一层的灰。
照理说,林凤眠这么爱干净,东西都该是锃锃亮的,这个相册却脏得不像话。
我扯过卫生纸,擦去了玻璃上的灰,渐渐显露出张泛黄的旧照片来。
相片里面是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个清俊的小男孩,我一眼就认出,那男孩便是林凤眠,虽然年幼,却已经显露出姣好的五官,天真而快乐地笑着,梨窝浅现,幸福得让人叹息。
那他身后的便是他的父母?
只是,这张照片却已经被毁损,照片上被指甲印划出一片划痕,将年轻妻子的脸划得面目全非。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part12 被爱情绊了一跤,哎呀!(12)
林凤眠可能更像母亲多一点,因为那个伫立的年轻人,几乎和林凤眠毫无相似之处。
我微微遗憾,不能看到照片的原貌,让我对他的母亲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同时,心底隐隐觉得有丝不妥,说不上来,梗在心底,我叹了口气,将相框又塞回了柜子深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若是他有一天想告诉我些什么,我想我是乐意去听、去想,但就目前而言,他既然守护着自己的秘密,我便要尊重他的秘密。
我撑住身体,慢慢移到沙发。
突然,手机响起,惊得我心漏掉半拍。
“宝珠……”
是许品鑫,声音有气无力。
“嗯?许总?”我问。
“宝珠,叫我品鑫。”
“好,品鑫,有事?”我改口。
“宝珠,你不在你朋友家,在哪里?”电话里的声音有丝丝微扬,竟然带着谴责。
我不悦,皱眉道,冷了语气:“我在哪里,需要向你报备?”
电话里一片沉默。
好半天,他才道:“宝珠,你跟林凤眠真的在一起?”
我微怒,语气冷淡:“不错,我和他住在一起,许总可有意见?”我似乎和他没有熟悉到可以交代去处和隐私的地步。
“宝珠,难道我不好?我比起他来,条件只有更好!”他的语气涩然,全然没有往日的神采飞扬。
“不,你很好,”我握住手机,愤怒道,“可是,我并不是你和凤眠之间的筹码,我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过节儿,可是,我不喜欢被人利用。”
他长叹口气,问道:“宝珠,你真的这么相信林凤眠?他真的爱你么,他可曾亲口对你说过他爱你么?”
我一下子无措,沉默下来。
“可是,我可以,我能看着你的眼睛,甚至面对着全世界的人跟你亲口说,宝珠,我爱你。”他顿了顿,缓缓道,“宝珠,你相信我,林凤眠根本不会爱人,他爱的,只是自己……”
我收紧了手,捏住手机,声嘶力竭地喊:“不要说了,许品鑫,不许说了,凤眠,自然是爱我的,有时候,爱根本不需要说出口。”
我的声音很大,心很虚。
“有的事情你并不知……”
我怒问道:“不知道,你就告诉我!”
他沉默了半晌,默默地挂了手机。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我讶然!
我讨厌悬而未决的过程,讨厌模棱两可的语言,他说得如此隐晦,差点将我内心里最脆弱的弦给拨断。
但是,我选择相信凤眠,一生里唯一一次的赌博,我将我满腔的爱意全部押在上面,赌注是我爱人的能力。
他自然是爱我的,他会为我做菜,为我上药,眼神温柔,动作体贴,怎么可能是假装?
喜欢就去爱,哪有那么多沧海桑田,我喜欢爱得纯粹,如果因为别人简单的一句话就要死要活地去怀疑爱情,那么,我便只会为自己的爱情求来一个遍体鳞伤,我又不是文艺片的小女主,犯不着酸溜溜地自虐。
我傻呵呵地笑,心中的压抑一扫而光。
我靠在沙发上,选出一碟碟片,片名叫做《情人》。
很诡异的情节,很炙热的场景,看得我哈欠连天,尤其当那女主角幽怨地站在船甲板上时,我居然将嘴里含着的柠檬水给喷了出来。
我不明白,爱了就留下,何必等到分离才去怀念。
或许,我头脑构造的确特殊。
早些时候,陪翠丝姐姐看爱情片,总能看得睡死过去,翠丝姐姐很幽怨,指责我为非女性,我无话可说,如今,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看这么煽情的爱情片,居然也能哈欠连着眼泪,真是挺匪夷所思。
门咣当一下打开,门口立着个挺拔的身影,因为逆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程宝珠,你为什么在这里?”声音尖锐而带着丝绝望。
是郑默?
我将脚从沙发上挪下,擦擦粘在嘴边的半片柠檬片,傻乎乎地看他说:“凤眠接我过来的。”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也在这里。
和叶寻分手后,我知道了一件事,那便是,情敌不一定必然是女性,长相俊美、性格温柔的男人,胜算似乎更大。
他皱皱眉,走过沙发,啧啧有声地摇头,指着地上的一汪茶水,鄙夷道:“程宝珠,你很脏啊,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邋遢?”
我不语,对他的挑衅表示沉默。
他熟稔地走到冰箱前,将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动作缓慢而优雅,一边歪过头来,对着我得意地笑道:“他总是这么粗心,冰箱里的东西吃完了,也不去买,我只得每周买了给他填满。”他的眼睛里满是不屑和憎恶,“你可知道,凤眠他其实更需要别人照顾,而不是去照顾别人。”
我坦然地点头,双手一摊,笑道:“是啊,所以啊,我一直很照顾他。”
他微微一愣,随即眼睛里浮起薄薄的怒气,突然猛地甩上冰箱的门,对着我道:“程宝珠,你以为凤眠真的爱你?他只不过是暂时的迷惑,他有恐女症,你知不知道?”
part13 爱你的心,我fun!fun!fun!(1)
我看向郑默,不语。恐女症,从字面上来看,似乎是个心理疾病。
他斜睨我一眼,继续道:“凤眠对女人有某种程度的抗拒,早些时候,他见到女人,会害怕,会恐慌,如果不是因为治疗,他恐怕连和女生对话都有困难。”
会有如此严重?现在回想起来,公司里面,除了阿ay偶尔会和他有工作上的交流,的确没有其他女职工能直接和他接触。就是送我回家遇到翠丝,他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吃饭服务员找零,他会隔了老远,捏住钱币的小角。不愿意和陌生女性聊天,即便是别人来问路,他也是冷漠地回避。
我原来以为是他的个性使然,却从来不知道,他是心理上有抗拒。
“他讨厌女性的接触,更不要说去谈一场恋爱。”
可是凤眠和我会拥抱,会牵手,甚至会亲吻。
“他不习惯去爱别人,爱情对他来说是洪水猛兽!尤其是女人,只会以爱的名义让他痛苦。”
我抬头,回驳他道:“最起码我不会,你以什么为界定,以什么为准则,难道你不是以爱的名义在给他增加负担?”
他愤怒起来,指着我道:“如果没有你,凤眠和我本来是最默契的一对,我和他认识了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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