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其妙地便有了丝甜甜的感觉。甜蜜归甜蜜,恶心的感觉却越来越严重。
“程宝珠,你听着,我命令你不许吐,吐了扣你工资!”忍无可忍,林凤眠从牙缝里挤出冷冷冰的话,将我甜蜜的幻想打得灰飞烟灭。
我硬生生地将到了喉口的工资咽了下去,眼巴巴地看他,热泪盈眶。
“快到了,你再忍忍。”他看了,伸出只手,掐住我的虎口,反复按摩着,一边单手打着方向盘,放柔声音道,“你可以问我问题,转移转移思想,不要想着晕车。”
后坐上的朱主任吐得酣畅淋漓,我忍不住一阵阵反胃,虎口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我哀怨地看他,尽力地转移思想,期期艾艾地开口问道:“林经理,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吗?”
他眼睛瞟了瞟我,低低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转移思想,转移思想,对对对,我得找个感兴趣的话题!我压低声音,凑了过去,悄悄地问他:“林凤眠,你是攻还是受?”其实,小林同志,这个问题实在困惑我很久了。
嘎,剧烈的急刹车,声音尖锐刺耳。后坐的朱主任好容易吐得停下,被这猛烈的急刹车刺激得又捧起塑料袋,直吐得天昏地暗。
林凤眠的脸一下子变得更加黑暗,虎口上的力道大得可以掐破我的皮肤,他的嘴角频繁地抽搐,好半天,才转头轻声道:“我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也不知道。”
哈?不知道,他竟然回答我不知道,我一下子忘记了手上的疼痛、胃里的翻腾,隐藏的八卦潜能一触即发,我浑身都来劲儿了,兴奋地追问:“那个……”
“到了。”林凤眠打断我即将出口的话,指着瘫在座位后面的朱主任道,“小程,你去扶他。”
“我不要,我也需要人来扶。”我腿抖得跟中风似的,扶着别克商务,头晕目眩,“林凤眠,我要报工伤!”
林凤眠一手托住软得像一摊泥的朱主任,回头咆哮:“程宝珠,你有什么工伤?”
我胸闷、气短、四肢无力,算不算工伤?不过上级领导在咆哮,怎么样也不能不给他面子,我识趣地闭紧嘴巴,看林凤眠生气,他白皙的皮肤上浮着点桃红,格外好看。
“林经理,你居然也会激动?”那摊烂泥猛然惊讶,转过脸来对我诧异道,“小伙子啊,你不简单,我认识林经理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他红过脸。”
红脸算什么,我还有个本事,那就是让他红眼睛!我用指头推推脸部的肌肉,勉强堆起个笑说:“朱主任,那是因为我有活力,所以感染了林经理。”
“年轻人啊……年轻真好啊……”老朱同志陷入感慨。
林凤眠无言,托起朱主任的腰,走得步步生风,我小步跟上,继续小声念叨:“林经理,报工伤吧,报工伤吧……”
他转脸,面色抽搐,回手一掌拍在我的脸上,说:“程宝珠,不错,笑话很好,你可以闭嘴了,留点精力待会儿多喝几杯。”想了想,又问道,“你能喝几杯?”
我一下子蔫住,习惯性抓耳挠腮,想了半会儿,赶上前面的林同志,笑眯眯地点着头伸出两根手指,那个啥,林凤眠同志,如果你不介意我酒后失仪,以我二两的酒量我很乐意为公司捐躯。
“还好。”他白了我一眼,示意我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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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04 缺德冒烟的恶作剧(1)
天一阁的包厢姹紫嫣红,包厢的门楣上奇特的霓虹灯照得我胃部翻腾,我抖着手把门推开一线。
“老朱啊,小林啊,怎么才到,我们都坐了好一会儿了。”
妈的,包厢里居然有其他人,我回过头看林凤眠,他微微甩头,甩头,什么意思?我瞪大眼睛,表示疑惑,他的眼睛也跟着瞪大,持续甩头。
“什么意思?林经理?”我忍不住了,憋不下了,声音小得只有我和他听得到。林凤眠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伸出只手,捏着我的袖子往后拖,一边笑道:“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我待在他后面呼啦呼啦地吸着鼻子。妈的,居然嫌我出场比他拉风,难道我就是当配角的命?
“这位是?”里面呼啦啦站起三位同志,个个西装革履,唯一一个女同志,穿得跟芭比娃娃似的,眨巴眨巴着眼睛,无比可爱地看着林某某。
“我新招的程助理。”他转过脸,对我道,“小程,这些都是公司的,非常重要的大客户,刘站长、周副站、黄会计。”
我傻乎乎地跟着他,他每指一个人,我就跟着点头,抛去一个稳重的笑容。
“林经理,你所有助理,就这个最灵。”芭比娃娃嗲声嗲气,眼波一波一波地荡漾开来,尽数投向林凤眠。
我得意地笑,挑衅地看向林凤眠,总算有个识货的了,一面招呼座位上的们。
“小程,难得黄会计会夸奖人,你就坐她边上,好好招待。”林凤眠转过身,偷偷地吐气,看向我的眼神无比感激。芭比娃娃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我深深地吸口气,壮烈地走了过去,然后缓缓吐出,在黄会计的旁边坐下。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怪味,它的名字叫香水,如果非要给它加个界定,那就只有三个字:地摊货。
我一直在嗅鼻,拼命压抑打喷嚏的欲望,桌上的菜还没有上齐,我的肚子却开始咕咕地叫开了。
我的眼神流连于桌上香气四溢的佳肴之上,口水拼命地在口腔中酝酿,突然,正左方四十五度倾斜,收到林凤眠的眼神一个,伴随着他微微甩头的动作,哈?我不由自主地跟着甩,哈?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默契,为什么?我茫然以对,林凤眠微微叹气,手指若有若无地扣着酒杯。
我恍然大悟,猛地跳起,举起酒杯,轮番满上,点头哈腰地寒暄一番。
“来,小程啊,敬酒敬酒,你是新人,以后需要前辈提携的时候多啊。”林凤眠眯着眼睛说道。
“好,我敬在座的各位一杯。”我仰脖,哧溜,喝得贼快,辣得我涕泪交加。
“不错,不错。”林凤眠浅笑,歪过脖子,眼光扫过大客户们又对我说道,“小程,你是做业务的新人,我有必要提醒你,敬酒要一个一个地来。所以……”
所以,我了然,言下之意便是旁人可以浅啜,作为初级小职员的我要牛饮!好吧,林凤眠,开得了头,你就要承担后果,喝就喝,我拎起酒瓶,甩开喝……每杯三两,喝个精光。
很快敬完一桌酒,剩下个芭比娃娃状的黄会计。
“黄大姐,喝酒。”我一把满上酒杯,气势如虹,刷的伸出手去,酒杯里的酒呈抛物线状从芭比娃娃的头上洒落,汇集在连绵的雄山处。
黄会计捂住群山,目瞪口呆,惊得虚弱不堪,站了三次也没有站起来,转过头无比哀怨地看向林凤眠嗲声嗲气地说:“林经理,我不怎么会喝白酒。我一向喝饮料的。”
林凤眠张开口,正欲说话,我猛地回头向他瞪眼,单脚踹上椅子,身体前倾,拍上桌子,大吼一声:“不行,这里都要喝白酒。”刷,气势如虹地再伸手,将杯里余下的半杯酒也给洒了出去,将芭比娃娃的裙摆绽出朵花。 bookbao8
part04 缺德冒烟的恶作剧(2)
黄会计小银牙紧咬,眼睛幽幽地又越过饭桌,飘向林凤眠。我转头,目光如炬,也扫向林凤眠,四股眼光如同最灼热的x射线,将他逼得满头大汗。
“那个,小程,女士一般随意,不必勉强喝酒。”林凤眠略带不安地说。
哈?女士可以随意,那我算什么?我无声地谴责过去,林凤眠目光游离。
“哈哈哈,程助理真是幽默。”欢笑的是刘站长,我能分辨得出,于是眯了眯眼,长舒口气。不错不错,意识尚且清醒。
“小程就爱说笑话。”林凤眠假笑,一面用食指点着桌角的香烟。哦哦哦,敬烟敬烟,我醒悟过来,从口袋内侧掏出个打火机,乘着酒劲屁颠儿屁颠儿地跑,黄会计长舒口气。
“刘站长,我来点。”我凑过去,打火,咔嚓、咔嚓、咔嚓,一丝火星都没有燃上。刘站长叼着烟和我彼此干笑了一声,我转头看林凤眠,他的眼中燃烧着把火,眼珠瞪得滴溜,我了然地点头,那潜台词我懂,是——继续点火!好,继续,我低头,继续咔嚓、咔嚓。
刘站长尴尬地看我,嘴里干巴巴地叼根香烟。我干笑,奋力咔嚓,猛然,火苗窜起,一丈多高,我手持打火机目瞪口呆,滋滋滋,眨眼的工夫,刘站长的刘海儿迅速被烧成了卷毛,歪歪地斜卷在鬓角。
芭比娃娃嘹亮的尖叫声惊得我小脑抽搐,我条件反射地抓起酒杯从上而下地泼去,“轰”,火苗闪过,方便面成了炭灰,尖叫声从单奏变成合奏,刘站长雄浑的叫声压倒了群雄。
“程宝珠,你让开。”真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林凤眠同志出离愤怒了,抓住湿湿的手巾直盖在刘站长的头上……于是,一切都寂静了。
噼里啪啦,燃烧的是林凤眠的眼神,像看仇人一样瞪向我。我耷拉着眼睛也向他回看过去,一边无力地耸耸肩,酒上头了,林凤眠,我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你看着办吧。
从包厢里出来,空气稍稍清新了点。林凤眠走在前面,我跟在他后面。
他的脸黑成了包青天,眼睛闪亮闪亮地继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林凤眠,小宇宙燃烧吧。”我尖叫着握拳,无比亢奋,林凤眠的脸又红成了猪肝。
“你不是有二斤的量,怎么喝成这样?”林凤眠的眼睛持续发射辐射光源。
“啊?二斤?”我僵直地甩头,舌头拖出嘴巴,“是二两。”从包厢出来,我就迈着八字步,走得东倒西歪,将沿路的铁皮包墙撞得咚咚响。林凤眠在我眼前一个变俩,俩变四。
“妈的,程宝珠,你做什么业务来了?车不能开,资料不熟悉,连酒都不能喝,点个烟能把人烧成地中海!”
我吐着舌头讪笑,林哥哥同志,我现在能走八字步,你就该偷笑!
“我喝了酒,爱睡觉!”我大着舌头,警告林凤眠,“把车给我开过来,姐姐我要睡觉!”
林凤眠暴怒,狠狠地用眼睛瞪我。我大乐,这哥们儿,生气都这么有风韵,我纵身跃起,一个恶虎扑食般扑过去,抱着他狂亲:“林凤眠,我爱你……我爱你啊……”舌头顺带舔了舔他的唇。绵绵软软,香香甜甜,真是好吃。我加重了力度,用牙齿轻轻地咬。
彼此唇齿之间都洋溢着酒香,带着温热的气息,交缠湿润,他渐渐地被我咬得面色潮红,呼吸紧促起来。
“你给我死一边去!”他终于爆发,一把推开我,将面巾纸扔在地上,指着面巾纸命令道,“程宝珠,你不要乱跑,乖乖站在这纸旁边,我去开车。”
part04 缺德冒烟的恶作剧(3)
我傻巴巴地笔直站在面巾纸旁边,眼皮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真的!
我感觉自己好像躺在软绵绵的海绵沙发上,源源不断的热量一波一波地传来,好暖和,我紧了紧手臂,抓得更紧,,啪嗒啪嗒,冰凉的水滴不断地从我头上落下,难道充电的海绵沙发?还是室外露天的?
我紧闭眼,将自己的手臂抠得更紧,这个沙发好,人性化设计,抓得牢,我继续陶醉,如果不是膀胱处不适应,我觉得会更好。算了,尿吧,尿完了洗沙发,反正在露天底下,被雨淋了一样要洗。
“程宝珠!”充电沙发暴怒,反抠我的手臂。
“哈?居然是全智能的,带录音的?”我茫然地睁眼,手臂一阵阵疼痛,沙发的顶端居然是林凤眠的脸,铁青铁青,发着暗黑,林凤眠,我尖叫一声,酒醒了大半,从他身上跳下。
“程宝珠,你在我身上做什么了?”
“没有,没有。”我摇头,手指向天,干笑道,“雨下得大了点啊。”
“你……”他的眼角跳动,咬着牙齿,满头满脸的雨水,身上的衬衫已经湿透,几乎能印出精瘦的身材。
我咽咽口水,僵掉的脑子开始缓慢地运转,湿透的衬衫?嗯?那么他的西服在哪里,我扯来盖在头上的东西,居然,是他的西服!
“算了,程宝珠,你回去吧,下午放你半天假。”他无力地摆手,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他崩溃,我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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