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放了下去。
这一晚,昊千洛好似与之前不同,出奇地顺从我的心意,准我回曾住过的偏殿,而且问都没有问九龙御剑,我忽然有点惴惴不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既希望亥时快些到,又希望它慢点来,就在这犹豫折磨中,总算是捱到了时候。
※※※
浣花池旁,昊楚昀临风而立,夜色掩映着他藏蓝的衣袍,似乎隐藏掉了他身体里包含着的一切情感,从背后望去,只觉得有些萧萧然。
“祁王爷好准时!”走到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我停住。
昊楚昀没有转过身,微微侧头道:“给本王拿一个东西,拿来后,这九龙御剑就还你!”
我仰了仰头,断声道:“不拿!”
他身子一僵,依然背对着我,声音里竟然带了丝忧伤,“本王只是想拿一个东西,那原本就是本王的,如今却在龙炎宫里!”
那一点儿忧伤似乎将我触动,我想了想,缓和了声音问:“什么东西?”
“我娘的荷包,上面绣有一个‘婵’字!”
他那嗓音飘渺若来自云端,携着比方才巨大数倍的忧伤,淡淡的撞击着我的耳膜,我轻声诧异地道:“你娘?”
记得有一次,他就这样提过他的娘亲,也同样是这等忧伤落寞的语气,我不禁开始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太后所生?
他没有回答,不知在看向何处,我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低声道:“既然是你娘的东西,自然没必要用偷的或是抢的,你完全可以问皇上要回来!”
“当然不用偷和抢,本王只是要你跟皇上将它要来,如此而已!至于本王跟皇上……有句话,叫做话不投机半句多,没听过吗?”他缓缓转过身,我看到他的面容紧绷着,不似平时的那般。
“好!”我左右琢磨了一下,扬声道:“我去问皇上要那个荷包,不过你要将九龙御剑先交给我,我才会帮你!是帮,而不是受你威胁,如果你不肯,那这个交易就算了!”
我笃定那荷包对昊楚昀一定十分重要,否则在提起时他不会那么的哀伤,更不会只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而想方设法的威胁于我,比起九龙御剑,那个荷包对他,似乎更有杀伤力。
眼前黑影晃动,我伸手去接,牢牢握住了他抛过来的九龙御剑,一笑,“明日我便会同皇上提此事!”
“明晚亥时,本王要见到东西!”
这话一说完,他转身便走,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以为他又要如白日一样纠缠一番,看样子,他的娘亲影响了他的心情,而且还影响很大。
——————
今天身体很不舒服,肚子疼得坐不住,暂定一更,如果我晚上爬得起来会再有一更,亲们表等太晚,因为我不确定晚上能不能坐得住,on_no~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故事
我对着昊楚昀的背影望了片刻,心里头又多装进了一件事,那便是关于昊楚昀的娘亲,那个让他有忧伤神情的女子,也许并非太后,我或许,可以问一问昊千洛。
事情总是这样,正想到谁谁便立即会出现,就一回身的瞬间,我的头便撞上了昊千洛的胸膛。
我手捂额头怔忡的看着他,他清朗的眸宇泛着冷冷的光泽,久久与我对视,我不开口他也不言语。从他那深邃凌厉的眼神里,我瞧得出他一定看到甚至听到了我与昊楚昀的对话,更可能他其实就一直在我身后,而只等着这一刻才出现。
我将九龙御剑在手中攥了攥,缓缓提起递给他,“我是来取这个的!”
他只看了一看却并没有伸手去接,口气听来平静无波,“今日你空手而归,我便已经猜到!”
原来我今夜那时的忐忑就是源于此,其实他早就已经看出了端倪,只是不戳破而已。
我低头看着他在夜风里瑟瑟而飘的紫色衣袂,轻声问道:“祈王爷所说的荷包,有什么故事?”
他忽然将我的手一拉,抬步便走,并道:“跟我来!”
我知道,他是要给我讲什么故事了,也许这故事很久远,但可能它影响了下一代人的思想跟生活,更甚之,今日鹬蚌相争的局面或可就跟它有关。
“绍奉祠?”看着眼前的院落,我侧抬头看他,我知道这里,这是皇家供奉先祖牌位的地方。
昊千洛微微扬头看着上方的牌匾,夜风将他的发丝吹起又放下,似是那把那哀伤卷走,又让沉痛来袭,“我娘,和楚昀的娘,都在这里!”
果真被我猜中了,昊楚昀真的不是太后所生,原来他们兄弟二人,竟无一是太后所出,那缘何太后要助一而废一?
他好似了解我心中所想,开口道:“父皇早逝,只得三子,我、楚昀,还有璇儿,我们三人中只有璇儿是当今太后亲生!不对,还有一个,那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在五岁时突然夭折!”
我想一想,点点头又摇摇头,“那这么说,太后是将祈王爷当做亲生儿子养了?但似乎……”我皱了皱眉,脑中出现太后那张刁严的脸孔,“太后给我的感觉,似乎并没有那么和蔼慈善!”因此这样的人能将别人的儿子奉若亲生,又处处宠爱超乎出常人的想象,总是让人觉得不大可能。
绍奉祠的大门在昊千洛的手下“吱呀”一声被推开,顿时一股凉气扑面而来,让我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这供奉神灵先祖的地方,还真是有些阴森可怖。
昊千洛见状唇角勾起一个锐意的弧度,顺理成章的将我向怀中一揽,“没事,有我在!”
那口气中的宠溺,在诱哄中源源不断的传输进我的心里,我将头埋在他胸膛上,竟不知觉的偷偷笑得甜蜜。这种被人保护着的感觉,真好!
他携着我慢慢向里走,夜深幽静,除了风吹落叶就只有我们的脚步声,“踏踏”作响,我有些害怕,却又偏在此时想起娘亲小时候讲的鬼怪故事,便下意识地整个人朝他靠拢,并牢牢抓住他的一只手,不安的随他走着。
他感受得到我的战栗,一双手臂收得更紧,那温暖的体温穿透肌肤将我薄薄笼罩,似是想给我安心,给我静定。
好不容易走到了灵堂的门前,他轻轻将我的身子拉开,想松开我去推那扇门,只是他的手臂这么一动,冷风便钻进我的脖颈,我一把将他抱住,小声道:“我怕!”
他眉眼弯下一个微笑的弧度,反手将我抱过,抬起我的下颌专注地对着我道:“只要我在的一天,就会给你绝对的安全!”
我雾眼迷蒙的看着他,望到心底那扇门悄悄开启了一道缝隙,我猜,这也许将是我今生听到的最好听的话语。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虽然这里是灵堂,但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他那语气,三分玩笑七分认真,听得我急忙眨眼收回心神。
当灵堂四周的灯火被他点起之后,这里的一切便没了之前的那般可怕,还隐隐透着几分叹息和苍凉。
昊千洛走到那众多的牌位前,轻轻执起其中之一,抚摸片刻惆怅一声道:“这是我娘!”
我朝那牌位看去,看得清几个字:云妃纪云裳!
他对着那牌位凝眸沉思许久,才又小心的将其放下,而后指着旁边一个道:“她就是楚昀的娘,也是我的姨娘,我娘的亲妹妹月妃纪月婵!”
纪云裳!纪月婵!想不到她们居然是亲姐妹!那昊千洛跟昊楚昀,真的是连着筋骨的亲兄弟了!
昊千洛背过身,面对着我道:“她们是在同一年同一天死去,不同的只是个先后时辰!”
话到如今,这真的将是一个故事了,而且还或许是个令人心碎断肠的故事!
我不言语,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等着他将话题继续。
他反剪过双手,慢慢踱步从我身边擦过,“十七年前,我八岁,楚昀七岁。那是父皇立我为储君的日子,我在大殿听候册封,而我娘则在后宫之中服毒死去。有人看到是月妃端了参茶给我娘,我娘喝了便与世长辞。父皇一怒之下赐了月妃三尺白绫,不管月妃如何喊冤叫屈,最终在皇后苏姒然的‘帮助’下,睁眼含恨了九泉!”
——————
夜里还有一更,只是时间待定,九要休息一下,亲们见谅~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相信
我的心里有一道惊雷霹雳划过,带着闪电刮开的刺眼亮白,在我眼前激起无数个想象的片段,云妃惊恐的眼神,月妃无助的哭泣,还有太后那阴险带笑的表情,这绝不是偶然,我可以确定这是一个阴谋,一个蓄意了很久的阴谋!
“是太后害死了你娘跟月妃!”想到便说到,我断然的凝视着他的背影。
他仰头一叹,“连你都看了出来,偏偏楚昀不肯听我的一句解释,将一切罪责归咎在我娘身上!”
“所以他就与你作对,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你的皇位?”原来这才是真相,昊楚昀忧伤的真相,昊楚昀谋反的真相!
“自月妃死后,楚昀便再也不同我多说一句话,而是时时跟在太后身边,看起来太后青年丧子,所以将楚昀视为己出,一直养了他十三年,直至弱冠之后楚昀搬出了皇宫,住进了现今的祁王府!”他的语气里,有着淡薄的哀伤,遍处透露着那浓得化不开的亲情,我想,他对昊楚昀的感情,一定同昊楚昀对他是不同的,他其实一直都将昊楚昀当做自己的兄弟吧!
我回想着祁王府的每一个角落,低声道:“刚刚来到鹭洲的时候,便听说了祁王府堪比皇宫,如今我皇宫也进了,祁王府也待过,只想说一句,外头传言并非虚假!”
昊千洛回身一笑,眉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嘲讽,“那祁王府是我为他建的!”
我一怔,“为什么?”
“我希望可以给他最好的东西,更想告诉他,很多东西,其实都不重要!”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他低沉着嗓音道。
我看着他那难过亦难以言说的表情,心里直如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个滋味来,他想告诉昊楚昀,什么都及不上手足真情,只是昊楚昀他,并不理解。
“太后他并不是在真心对待祁王爷吧!”任何亲生的母亲,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女去不顾生命的做任何事,更不会希望他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弑兄夺位,父母要的是什么,只是儿女的平平安安,如此而已!
他睁开眼,注视了我半晌,“我一直在猜想她的目的!”
我点点头,很赞同他的话,“嗯,我也认为她是有着某种目的的!要你们鹬蚌相争,而最后她这个渔翁得利!”此话说到后面显得底气不很足,我偏了偏头,垂眉思索,“但是她得了利有何用?她的儿子已经不在人世,她要将这个利益给谁?”
昊千洛眼底陡然迸射出一道精光,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神情很是激动,“难道说,她的儿子还活着?”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1_31661/47643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