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光鲜亮丽,面白颜俊,神采奕奕,桃花双眼含尽思情,端得是笑伴相迎数风流,可不似当日那股普通的衣着打扮,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东方表弟,久违了!”沐溪泽放下酒壶,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昊千洛身边,桃花眼忽然忽然的对着我笑,“诶,对了,记得东方表弟当日说要找我的,我在府上等了两个月,可也没见你的人影啊!”
“我……”完了,被人捉住了痛脚,解释都没了作用,“我那时是乱说的。”
“想不到我沐溪泽名声这么大,连素不相识之人都来攀亲带故,皇上,你说是也不是?”沐溪泽连嘲带讽,末了还问了昊千洛一句。
我自知理亏,也不多做言语,回身退坐到了原来的位置。
昊千洛嘴角噙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眸宇微挑,“你不呆在你该在的地方,跑到皇宫来做什么?”
“皇上好几日没去看臣了,臣可是想你想到心都痛了!”沐溪泽举起酒杯状似难过地看了看昊千洛,复又看了看我,唇角浮起了一弧玩笑,“难怪,皇上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哪!”
听他这口气,似是跟皇上关系匪浅,难道说……我一口气提到嗓子眼,转动眸子在那二人之间扫了扫,心中有了计较,便对他的话不以为意起来,扬眉淡笑的看着他。
“信不信朕会命人将你的嘴封起来!”昊千洛话说的虽冷,可脸上却丝毫没有冰冷的感觉,分明是在与沐溪泽开玩笑。
沐溪泽顿了顿,笑一笑道:“臣信!”
“这么晚出来可是有什么消息?”昊千洛正了正色,侧头看他。
闻言沐溪泽神色一凛,适才的顽劣模样一逝而去,蹙了蹙眉道:“皇上,此处说话不方便!”
我知道沐溪泽指的是我在此地,正犹豫着要不要告退时,昊千洛朝我看了我一眼,道:“这里只有东方,你且说无妨!”
沐溪泽点点头,放下酒杯,低声道:“皇上,那个神秘人又出现了!”
昊千洛眸子微眯,露出一股冷然,“何时?”
“申时去了不夜宫,刚刚离开!”沐溪泽表情肃穆,看得我心头一惊,忽然就想起了闻香楼里那个带着双翼面具的黑衣人。
这话说到一半,被下面林东平的尖喊给打断了,“皇上,右丞相求见!”
“右丞相这么晚求见,定是有要事相商,皇上,臣去龙炎宫等你!”沐溪泽略微分析道。
昊千洛点点头,起身就朝摘星楼下走去,我忽然想起来他好像还没有说找我何事,便出言喊道:“皇上,你没话跟我说了吗?”
昊千洛好奇地转过身来,一脚踩上一脚踩下,脸上片刻抹去一片波澜,“没有!”
“哦!”我不甚明白地回过头,兀自嘀咕:“皇上好像真的只是来找我吃饭!”
“嗯,很可能!”沐溪泽接了一句。
我抬眸白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沐溪泽双手环胸,笑着道:“你还不了解皇上,日后自然会知道,皇上是个喜欢将关心放在心里的人!”
我轻嗤一声,“你又知道了?还有,皇上怎么有时间来关心我吃不吃饭?如果你想开我的玩笑,我劝你还是算了!”
沐溪泽沉吟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进宫一日,脾气渐长嘛!”
我想用话将他顶回去,想想算了,这人说话虽然口无遮拦,但却让人生不起讨厌之心,便低下头将碗中最后一点饭吃完。
筷子刚一落在桌上,沐溪泽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眯眯的看着我,“肯不肯赏脸与我同行?”
我也正想回去,就起身与他并肩同步,“还好龙炎宫离摘星楼不远!”
沐溪泽眉眼处闪过一丝轻挑,一手搭上我的肩膀,将我半抱在身侧,“此后共侍一君,我们之间还需要多多了解!”
我动了动身子,将他的手臂从身上甩下去,并向边上躲了躲,他却不依不饶再次搭了上来,“大家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闻言我赶紧挺直身子,收回女儿家的羞赧,敷衍笑道:“不是怕,只是不习惯!”
沐溪泽手臂一带,搂着我踏下台阶,“就是因为不习惯,所以现在才要开始习惯!”
我无法推脱,只得随着他走,走着走着,他忽而在我发间肩头嗅了嗅,“玉兰花香!”
“什么?我吗?”我扭头疑惑地望了望他,又拿起自己的一缕发闻了闻,“没有啊!”
“溪泽哥哥!”随着昊璇玥一声欣喜的娇唤,那股玉兰的香气更加扑鼻,原来是她身上的味道。
沐溪泽看到正小鸟一般飞扑过来的人,“唰”的将手从我肩上抽回,拉着我的衣袖拔腿就向前奔,“七公主,臣还有事,先走了!”
“诶——溪泽哥哥——”昊璇玥赶过来,却没来得及抓到他的一片衣角。
到底怎么回事?他干嘛见了七公主就跑?我回过头看往昊璇玥的方向,那丫头正在原地跺脚,一脸的不甘不愿兼之不高兴,我偏头想了想,没想明白,耸耸肩便随着他快步奔往龙炎宫。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绝色
皇宫的第一日,不说是惊心动魄,也差不多曲折离奇了,从昔日的阔公子变成今日的一国之君,到睡梦中被人识破了真身,再到车夫变成了沐溪泽,真是让人难以相信,原来许多事都是不能只看表面的。
几日下来不见昊千洛的身影,听水莹说他这几天都是深夜才回来,一早便又上朝去了,他不来找我正合我心意,也好让我静下心来想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如今已经不再是逃出祁王府的问题了,而是该怎样从昊楚昀那里拿来解药,还有我的玉钗!
闷了几天,将龙炎宫的里里外外、一草一木都看了个清楚究竟,我决定去别处走走,换个地方的空气来呼吸,也许会有别样收获。
打定主意便快步出了龙炎宫,左右一番寻思,不如就去凤羽殿瞧瞧,以前只是在外面看过一次,不知里面是个何等模样,还有,我很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得到开国皇帝终生的挚爱!
凤羽殿外有侍卫严整把手,我站在外面并没有上前要求进入,我想这等地方不是我想进便能进的,守门的侍卫目不斜视,仿若根本没有看到我一般,只是笔直专注的守着那一小方天地,可见了宫规的森严。
“参见皇上!”刚刚还说他们心无旁骛,却突然齐整跪了下去,原来是耳听八方。
我随声猛一回头,看到了站在我身后的昊千洛,我已经习惯了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平静地单膝跪地行礼,“参见皇上!”
“平身!”昊千洛反剪双手,目视前方而非看我,但话却是对着我说:“以后不需参见来参见去的!”
我从地上起身,正皱着鼻子偷*****打衣衫上的尘土,听了他的话立马将手端正放到一边,“皇上可不要拿我来开玩笑!”
“你本就不愿跪我,不是吗?”昊千洛侧低着头,俯视我的脸,眼神认真,“所以就免了!”
我抬眉看了看他,不知道该谢恩还是说惶恐,他却手一挥,轩眉微扬,“不想谢就不必谢!想进去就跟着来!”说完,就昂首步入了凤羽殿。
我咬了下唇,小跑两步跟了上去,门口的侍卫自动列到两边,给我们让出路来。
凤羽殿内处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正殿被透澈的流水环抱,艳阳之下若那金色岛屿登湖独立,水中浮萍翠绿明净,与殿堂之间别是一番对比鲜明。
昊千洛停在横跨溪流的石板桥前,竟然叹了口气,那气息虽薄凉,却还是被我察觉,我见他迎风默立着,也不去打扰。
“先祖一世英名,究竟也没有看破那个‘情’字!”他终于说了那叹息的原因。
我低头看向缓缓流动的水面,上前一步道:“情似浮萍最薄幸,它可以随风而来亦可以随风而去,还不似那涌云有聚有散分分合合,它一旦被吹散便再也聚不回来了!”
昊千洛背对着我的身子有那么一瞬的僵直,“情似浮萍!可是还有一句,叫做——情似飞花痴痴涌!”
难道说他继承了先祖的那份痴怨,也会是个情有独钟之人吗?我本以为皇室之内无真情,不成想他却是个愿意相信情爱的人,“皇上至情至性,可我不同!”
他本半回着的身子倏然整个转了过来,面对着我,拧眉问:“哪里不同?”
我淡淡一笑,抬步走上石板桥,从他身旁擦过,而后转过来侧面对着他,“我不是不相信情似飞花人痴缠,我是不愿意去痴去缠!人生一世太短暂,何苦自寻烦恼,皇上可懂?”
昊千洛唇角锐意抿起,非笑非怒,阳光自侧面洒照他的面庞,更添棱角分明,“有的时候,你的愿意或者不愿意,都无关紧要!”
我还犹自巧笑嫣然的脸颊陡然凝滞成石,“皇上,我好像,不懂你的意思?”
他斜眼朝我淡看,片刻收回目光,从石板桥上走下,直奔正殿的大门,在门前双手毫不犹豫的推了出去,只听“吱呀”一声,门扇向两边大开,露出室内一片景象。
他立在门口,却不进去,仰头向上不知在看什么,我心下狐疑便慢慢蹭了过去,在他身旁站定后也提起头朝上方看,这一看,真是无处不惊艳。
是一副画,亦或者说,是一副背景为壮丽山河的倾城美人图,画中女子美到令人生妒,只可用窈窕嫣姌美仙家来形容,画的右下角有一排刻章篆字,我轻声念起:“江山绝色榜!”
“她是我朔日王朝的第一美人!”昊千洛眯着双眼,不苟言笑。
“第一美人?”我慢慢点头,“我想,若是真人出现,当比画中更美百倍!”
昊千洛的眼睛闭了起来,唇畔微微蠕动,“可惜美人早已不在!”
“不在?难道说……”我侧头看他,这幅画既然能挂在这里,那么就是说这画中女子很有可能是先祖的挚爱,我将口中话收回,转而言道:“江山绝色榜为何物?”
他眼睛顿时张开,疑惑不解地看着我,“你不知道江山绝色榜?”
我摇摇头,“不知!”
这个榜很有来头吗?听他的口气好似世人都知道一样,可我确实不知晓!
“那你有没有听过佳人簿?”他难得有耐心这样跟我说话,我急忙点头,佳人簿我听过,是一些文人雅士评选出来的各色美丽佳人,从朔日王朝建国那一年便开始流传,女子须得一十八岁才有资格登选,哪家女儿若是上了佳人簿,那就意味着离飞黄腾达的日子更近了一步,各地官员、皇亲国戚、甚至当朝皇上,都有可能从佳人簿上甄选佳丽,我家姐姐便是榜上有名,而我从来都是男儿装出门,外人都还以为肖远候府有个三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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