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听,“快接着,你要是不收就是搏了夫人的面子!”
我看也没看一眼锦盒,执着于自己的心念,“属下多谢夫人抬爱!”
蕊夫人“嗯?”了一声,声音里有着细微的不悦,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栗栗发寒,我以为她会拂袖而去,不想隔了片刻她再次露出了笑脸,并亲自走到我面前,拿起锦盒里的金步摇,直接递到我眼前,“文青不收,莫不是嫌这步摇不值钱,还是……”停了停,她抬起眼皮瞄了瞄我,唇角一勾,道:“还是你嫌弃夫人我在府里的地位低下?”
正文 第四十章 逐日
我霍然一抬头,对上蕊夫人笑意深沉的眼睛,我知道如果不收这金步摇就是不识抬举,就是嫌弃她在王府的地位不及花雨浓,那也就是说我在祁王府又得罪了一人,可是若收了她的金步摇,那可就真是与花雨浓成了敌对关系,不知晓蕊夫人她是不是要我替她办什么事,更不知是事关花雨浓还是祁王!
“怎么?还不收?”蕊夫人倒是颇有耐心,不厌其烦的再次问起。
我暗自吞了口口水,瞥眼看到天空澄净的红霞,那绯红映照在金色的步摇上,更是另之绚丽夺目,权贵令人摧眉折腰,难道我真的要折辱在这区区的一个金步摇之前?
瞬息之间心思电转,将收下金步摇和不收之后的结果迅速疏离了一番,最终我决定收下蕊夫人的东西,但收下却不等于我接受。
蕊夫人看到我接下金步摇,更是笑得若春日红花,我将金步摇捏在手心,不疾不徐地道:“天下间值得夫人馈赠的怕是只有王爷一人,属下会将夫人的心意转给王爷,王爷定然十分高兴。”
没错,待跟了祁王之后,我自会找机会将这个步摇送给祁王,如果我猜得没错,蕊夫人她无非是想收买我,好能知道更多关于祁王的消息,这样才方便她与花雨浓争宠。
果不其然,闻我此番言语,蕊夫人眸底大放神采,连连对我夸赞,“文青啊,你还真是个可心人,以后只要你给我留意着王爷的去向,夫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摆了这么久的笑脸,她无非就在等我的最后一句,我了然一笑,模棱两可地道:“夫人抬爱了!夫人,属下须得告辞了,叫王爷等久了可不好!”
蕊夫人好似还想再说什么,但见我搬出了王爷,也不能再耽搁时间,便点头道:“嗯,去吧,好生伺候着王爷!”
他是我的主子,我能不好生伺候着吗?我偷自撇撇嘴,答应了一声,便提着包袱去找欧阳礼。在欧阳礼的安排下,我便进住了逐日楼。
若让我用言词来形容祁王的逐日楼,我会说,它像一座宫殿,且不说它的飞檐青瓦、琉璃群兽、玉砌彩雕,只说它的名字,细细想来不觉让人震撼,更兼之心惊!
朔日王朝,天子姓昊,逐日逐日,莫不是想射掉天子这轮骄阳?
这个祁王也真够大胆的,我摇摇头,警告自己不要胡乱猜想,说不定这名字还是当今皇帝钦赐的呢!
我将一切打点妥当,算算时辰祁王差不多该下朝回府,便按照欧阳礼的意思去书房跟祁王复命。
书房隐匿在一片竹海之中,若不是欧阳礼提早画了路线图给我,要我自己来寻,还是尚有一定难度。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楚昀
我知世间文人雅士皆爱竹,想不到祁王也偏好这一玲珑青绿,那个初看略显淡薄的书房,虽然白墙黑瓦,与整个王府不甚相当,却恰好成了这竹林当中最有浓郁墨香的一点,于葱茏青黛当中道不尽千回百转的画意,跟诗情。
恍然间,仿若红尘荡尽,疲劳无踪,心中只留得一个清凉世界,不知觉,诗韵洇起,掀开一番柔情,两番心动,三番的,纠缠凝盈!
“竹摇清影罩幽窗,两两时禽噪夕阳。谢却海棠飞尽絮,困人天气日初长。”念了一首《初夏》,我轻舒口气,走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门叩三声,又等了半刻,见无人应答,我心怀对这清幽书房的好奇,便不请自进的推开了那扇门。
没有太多的惊艳,这书房与一般富贵人家的书房无疑,唯那墙上挂着的一幅幅惟妙惟肖的龙画,看得人心旌神荡,或卧,或立,或腾空,千姿百态,给人以真龙便如此的错觉。
将视线从墙上收回,转而看向一边的笔台桌案,桌子旁边的汉白玉画筒里放着几个画轴,我随意抽出一卷,展开来看是幅咏荷图,再展开一幅则画的是山青水秀,化工精湛,可见一斑。
适才看咏荷图时没注意,此时手里的这幅淡墨山水,右下角处有着落款,我细细看去,念了出来:“楚……昀……”
原来祁王名为昊楚昀!人名同他的画一样,怎一个好字了得!
我一边点头口中不住称赞,一边将筒中画个个看遍,端的是神清气爽,比之方才更加愉悦,这其中原因,是我也同为爱画之人,自小便爱,且尤爱画风中飞花、景中人物!
舒气莞尔,将手中最后一幅画轴重新放回去,我左右看看,并朝门口处张望,房门半张,外头门可罗雀,估计是祁王下朝还未赶回来,我咬咬唇,看了看桌案上已被人磨好的磨,忽而心里就像有个小虫子在钻来钻去,手痒难耐。
不待多想,我抄起挂在笔架上的狼毫,在摊开的雪白宣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一时腕动笔走,不消片刻,便是出了个人物的大致轮廓,待停下笔看去,不期然被自己惊住,这笔下画的,竟是那多日前在途中相识的阔公子!
我敲敲自己的脑袋,自嘲地自语道:“原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美的事物!”我的潜意识里是想画一个俊美的人,就不知不觉在笔下生成了阔公子的模样。
轻轻一笑,不去他想,我凭借自己的记忆,开始认认真真的画了起来,我画得自我陶醉,完全忘记了身在哪里,恍惚的还以为是侯府自己的卧房,便没了形象地将袖子撸了起来,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
最初画得如鱼得水,可是画到了眼睛,却怎也下不去笔了,我想画出他那股闲淡冷冽的眸色,还想画出他清光灿渺的瞳仁,但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该怎样去表达。
正当我犹豫不决,手上忽感一沉,耳畔传来一阵温热,有人握上了我的右手,在我身后慵懒的开口:“该这样画……”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暧昧
“王爷?”我吓得轻呼出来,手腕一抖,狼毫脱手而落。
眼看着沾满墨迹的笔尖就要落在宣纸上,昊楚昀右手一松,放开我的手,而后在我的手心处快速一扫,手腕再翻转了几个来回,眨眼的功夫,那支狼毫重又回到了我的手中,而他的手,也落回原处,好似刚刚那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昊楚昀在我背后轻轻一笑,右手微微用力,“本王告诉你该怎么画!”
不容我拒绝,他两指指腹隔着我的手掌开始控制那支狼毫,他手心暖热,渐渐似火燃烧,烫得我晶莹的肌肤粉红一片。
“王爷……”被他从背后圈抱住,这个姿势,好生别扭。
“嘘……”他发了个轻音,示意我不要再说话,“专心!”
我咬着唇不再出声,他亦不语,说不出的暧昧情愫在这个书墨沉香的氛围里慢慢升腾,我哪里还有心思去专注地看他在画什么,我只希望他能快些画完才好。
忍了片刻,我终于还是抵不过那股烦热的冲击,声音微颤地道:“王爷,请让属下一旁伺候,被旁人看到不好!”
“有何不好?”昊楚昀随意地一问,依然投身在那副画里。
“王爷跟属下都是男儿身,叫旁人看到了,莫不是要说王爷闲话了!”这么明显的事情,非要我说出来他才肯去想么?
昊楚昀总算是肯分心来听我说话,他顿了一下,侧眼看了看我,我怕二人肌肤相触急忙将头闪到一旁,他无限慵懒地哼笑一声,“鹭洲之地近几年有了男风,男人为宠也没什么不可!”
我惊愣的睁大了眸子,忘记避讳地直视着他的脸,这个昊楚昀他到底在说什么,他该不会是……要我当男宠?
见我窘迫惊愕,他大笑起来,“哈哈!不用那么害怕,本王可没那癖好!”
我敛眉轻喘一口,低头道:“既然这样,王爷还是放开属下吧,被人误会对王爷的名声不好!”
昊楚昀那双看似温情实则清寒的眸子闪逝而过一缕精光,没有理会我的话语,更没有丝毫放手的迹象,他压低身子,继续完善那副画。
由于他的弯身,我的身子也被迫向前倾斜,见说服他无望,我只好默默承受忍耐,并悄悄的用左手将自己撸起的袖子放下,以免和他产生不必要的肌肤相贴。
我刚刚将袖子都整理好,他忽然猛地直起身,并松开了握着我的手,闪身一旁大声道:“好了,你且看看,像与不像?”
我长吐一口闷气出来,连忙退到一旁,跟他保持着该有的距离,昊楚昀将狼毫挂在笔架之上,拿起画卷给我看,我本以为他不过是想在下人面前显现自己才华横溢,所以在看到我下不去笔时自负地代我而画,我只需在他画成之后装模作样地夸奖一番便可了事,但事情,往往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身份
锋锐、凌厉、闲淡、孤傲,分分毫毫,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几乎是无意识的伸出手去接那副画,真是太像,像极了!我惊愣得顿时没了言语,他怎会画得如此传神,莫非说,他认识那阔公子?
“怎样?”昊楚昀将双手按压在桌案上,微微抬头凝视我的脸。
我收回眼底的震惊,转头问道:“王爷认识他?”
昊楚昀低眼看向不知名的地方,片刻后直起身子,反问了我一句,“你和他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确切的说,我跟他没关系,只是若这样讲,昊楚昀一定会以为我在敷衍他,想了想我顺口而道:“他是我……”
“你的什么?”我话还未说完,昊楚昀立时就接了过去,我看着他的脸,那上面带着的是微笑,可我却似乎看到了那微笑后面的冷凝,那到了口边的“朋友”二字,硬是打结没有说出来。
兀自镇定地将画卷放回桌案,我极力平静地道:“他是我表哥的朋友!”想那阔公子既然连昊楚昀都认识,必是身份高贵,那么说他是沐溪泽的朋友,便没有什么不可能。
昊楚昀将视线移向那幅画,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明的诧异,“你的表哥?”
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我赶忙用上想好的说辞,“是的,属下的世伯曾在朝为官,所以这画中人属下曾在表哥府里见过一面!”
“哦?”昊楚昀清眸一灿,闪烁着不明的讯息,“那这么说来,你的身份……又怎会来本王的府里当个区区侍卫?”
我心中蓦然一悚,这个昊楚昀,怎的跟那阔公子一样难对付!我偷自咬了下嘴唇,思忖片刻,道:“属下家道中落,不得已如此!”
昊楚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将我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微微点了点头,“难怪你画得一手好人物!”
心头大石落地,这一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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