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花烟月_分节阅读7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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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团团一揖:“小弟简非见过各位大哥。”

    “不错不错,”张浩又挤上前,“这小子弱得像只软脚虾,脾气到不错,也挺硬气的,俺喜欢。”

    说着拍拍我的背,拍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嗯,我终于找到个词,这小家伙就像我们征虏将军张浩一样,可爱。”温雅的声音。

    “哪里哪里。”张浩挠挠头,这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厮杀汉,转瞬间孩子般,又得意又开心。

    这回连宋言之也跟着大笑起来。

    原来这就是兵营。

    我细细地打量着身边这群汉子,要是能朝夕和他们相处,真算得乐事一桩。

    不过,可爱?

    我牙疼似的皱了皱眉,转头正对上一双充满智慧的双眼,此刻眼睛的主人正微笑着看我。

    “阮军师?”我笑着朝他一颔首,“刚才多谢援手。”

    “似乎你对可爱这词有点不满?”他不答我的话,似乎没有什么用心般随便挑个话说说。

    张浩看过来,一副支楞着耳朵听我们说话的样子。

    我实在忍不住笑起来,对阮季野道:“不,恰恰相反,这词妙极了。简非今天不虚此行,大哥亲兵营中人人都极可爱,征虏将军赤子之心,尤其可爱。”

    阮季野眼中笑意更甚,正要说话,“俺有些糊涂了,”那张浩哈哈笑着又扑过来,“怎么越看你小子越觉得顺眼呐?不行不行,俺重看看。”

    说罢伸手过来把我的头左转转右转转,乌溜溜的大眼里全是得了一件新奇、好玩的东西般,兴奋莫名。

    赶情他刚才看我不顺眼,才摔我个面磕地?

    原不已经不太昏的头,被他摇成三个大;可是周围的那群哈哈笑着在一旁看,无人阻止。

    宋言之此刻变成了宋守默,坐我旁边,浑不着意的样子。

    阮季野温润的眼底似含有某种审视,只面露微笑。

    无奈,我飞起一脚踢向这个粗鲁小子:“张浩,你小子仗着块头大是不?”

    他不提防我来这招,被踢个了正着,松了手一愣,突又咧开大嘴巴笑起来:“好好好,小子有种。不过,这一脚劲道全无,给俺挠痒痒都嫌轻。这样吧,以后你来了,俺教你些脚拳功夫。”

    我笑道:“太好了。不过教归教,别想我喊你声师傅。”

    “那你如何称谓我们征虏将军?”阮季野温雅的声音。

    我看着张浩憨直阳光的脸膛,心中十分舒畅放松,微笑着喊了一声“张大哥”。

    “好!这声大哥喊得亲切。”营帐里笑起四起。

    “简小子,你可不能只喊他,不喊我们!”有人报怨。

    “对对对!”

    “就是!”

    众声附和。

    张浩的反应却独特。

    “俺俺俺,”他原来黑红的脸更红上几分,搓搓手,忽把我往胳膊底下一挟,飞转了两圈。

    “诸位哥哥,还不快帮小弟把这蛮牛拉开?”哄笑声中是我狼狈不堪的声音。

    ……

    “非儿,非儿?”简宁温暖的手抚着我的额头,“这又哼又笑的,你是怎么了?”

    “爹,”我笑起来,“没什么,只是今天玩得尽兴。”

    除了浑身疼之外。

    我在心底补一句。

    “哦?非儿到哪儿去玩了?”简宁看着我,笑着问。

    我看着这张极清秀而书卷气脸,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此刻这张脸上满是微笑,那种由内心深处发出的温润柔和的微笑。

    要是我说了,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应当会放心我跟宋言之去的吧。

    “非儿?”

    “爹,”我依过去揽了他的腰,“爹,非儿想跟着宋将军去边关。”

    “什么?!”简宁身体一僵,沉声问道。

    “傻小子昨天计骗不成,今天转吓简相了?”

    门外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转眼间,人已进来。

    似笑非笑,凤眼流光。

    明于远。

    作者有话要说:多余的话:

    ”如琢如磨”连同前面的”已沐识坚贞,应怜器未成。”说的其实是一个意思:玉不琢,不成器

    征求个意见吧,是一章分几次更,还是写完一次性贴出?

    罗网自进

    不见子充 乃见狡童。

    唉,满屋子的压抑,山雨欲来。

    烛光下,他二人齐齐地盯着我,看神情只要再说出去边关的事,他们定会联手把我按翻在床上,痛打一顿。

    我卷了被子靠在床里,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想不到简宁反应这么强烈。十年来,他在我面前几乎从来都是温和的,除了上次听到要用阿玉的血解蛊时变色之外,就数这次了。

    两次,都是为了我。

    看着他此时积郁难消的眼神,带了担忧、头疼、不知下一刻我又会出什么状况的焦虑,向来沉静如水的脸上,疲惫之色漫上,似乎在瞬间就现出了一种憔悴。

    “爹……”要说的话再也说不出。

    无力和茫然纠集心中,就这样算了?

    不算,又能如何?

    最起码这样的话,今天是不能再说了。

    只怕我提出的要求,已经上了他的心,从此定会提防着,以免我趁他不注意时偷跑了。

    他对我向来是无条件的包容,有时甚至是纵容的,这次的反对,也只有一个原因罢了。

    爱。

    因为爱,才成牵挂,一颗心才没了着落。

    只觉得爱着的那个人永远都长不大,恨不能事事替他设想周全。衣食住行之外,还要操心他的喜乐哀乐。

    若能咬咬牙忽视他的感觉多好。

    唉,爱爱爱。

    这样多,这样,沉重。

    多想挣了这些爱的网,从此风淡天高,云晴雨晦,来去从容。

    “非儿?”简宁询问般看着我。

    我笑起来:“放心吧爹,家里这么好,我哪会舍得离开,去那黄沙漫天的地方。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想不到爹这么不经吓,脸色都变了。”

    他注视着我,欲言又止,许久,站起来拍了拍明于远的肩,离开。

    感觉到床前明于远静静凝视的目光,深沉,探究,思索。

    哼。

    我垂了眼睛,不去看他。

    “生我气了?因为我不帮你说话?”他坐下来,第一句就是这个。

    ……

    我沉默。

    “你指望我会赞成这种不负责任的逃避行为?”声音温和,低沉,“如果你是去开阔眼界、磨练自己,我虽然不舍得,也会放你去;我不能以爱的名义把你拘在身边,男孩总要长大,总要学会独自面对一切。”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去磨练自己的?”我不服气。

    “你说呢?”他略顿了顿,“简非,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现在就带你离开……”

    什么?

    我心中一喜,忙看着他。

    他似笑非笑睨我一眼:“怎么?不去边关了?”

    我张口结舌。

    他低笑起来,把我轻轻拥在了怀中,不知在想什么,很久也不说话。

    累了一天,依着他渐渐朦胧欲睡,耳边忽传来他低沉的声音:“……生平第一次这么犹豫难决。”

    “什么难决?”我含糊不清地问。

    “唉,傻小子,睡吧。”他低头吻吻我的眉眼,叹息一声。

    哼,又说我傻。

    不过现在没有力气置辩,等明天一并找回,我在心底发狠。

    “同意去,可以避开……却是鼓励逃避,……我能否利用你的不开窍?不同意的话,……会不会亲手断送掉……”

    他沉吟不决的低语支离破碎地传入耳朵,我本能地觉得它似乎很重要,可是实在困倦得无心思考,只模模糊糊地问了一句“断送掉什么?”

    最后的意识是他似乎不胜疼痛般连打几个颤,一下子把我抱得很紧很紧。

    “小公子——小公子——”

    正在和张浩较量拳脚,那小子被摔飞出去老远,我刚笑得万分得意,不想却听到了钟管家的喊声。

    “什么事?”我闭着眼睛不肯醒来。

    只盼他快说完,好回去再续前梦。

    不想他却又不说,只在门外轻喊。

    唉,看来只得以后去亲兵营找那家伙了。

    坐起来,哎呀一声,又倒下去。

    疼疼疼,浑身疼。原来从近两米高的地方被人平摔下去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比第一天疼,而且要疼很多;头似乎也晕眩得厉害。

    “小公子,你……”钟伯的声音一下子紧张了几分,他话才到一半,门已被推开。

    “……什么事?快说吧,”我用被子捂了头脸,忍疼忍得抓紧了它,“张浩,你小子下次再这样……”

    正在里面咬牙切齿讨伐张蛮牛,眼前一亮,被子被拽开,连带我一下子被拽坐起来,我忙松了手,呯地一声倒向枕头,五脏六腑瞬间移了位;身下的床突然变成了小舟,——七级大风中在海洋里行驶的独木舟。

    我忙闭上眼睛,直哼哼:“钟伯,大清早的你就来谋杀我,是不?”

    牙也来凑热闹,在口中不淡不咸、不清不楚地酸着。

    葡萄葡萄葡萄,吃了无数又青又涩的葡萄。

    “张浩……”我呻吟一声。

    “原来征虏将军的名讳还有止疼功效。”清冷的声音,不辨情绪。

    什么?

    我忙转过头,却见一人身姿挺拔,站于床头,极清峻的脸上毫不显山露水。

    阿玉?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傻了。

    “你在床上大呼小叫的时候。”声音清清冷冷,仪态优雅端方。

    “我哪有……”

    什么?大呼小叫?有这么夸张吗?

    我愤愤然,住了口。

    “唔,也许换个词更恰当,鬼哭狼嚎。”他一副知错即改、从谏如流状。

    语声从容闲淡,漆黑的眼底要笑不笑。

    太过分了。

    “皇上,这一大早就跑到臣子家来取笑臣子,实在是……”话说一半,留一半。

    “臣子?一连多天不去朝中,你还记得自己是个臣子?见到朕,却衣衫不整、仪容不修躺在床上,你当真把朕视为皇上?”声音一下子端严起来,冷飕飕地。

    室内顿时如同强劲的北风吹过。

    “我这不病了嘛?”我哼哼叽叽把被子重新捞回来,盖身上。

    “病?哼,我看你是摔的吧?”他客观陈述。

    我心底一下子警惕起来。

    去边关的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否则,绝对去不成。

    “你也太厉害了,我被石头绊了一跤你居然也知道。”

    唉,我这满脸笑,笑得牙越发地酸。

    “哪里。”

    啧啧啧,他还谦虚一番。

    “那石头名叫张浩吧?”我正在心底猛摇头,他突然来这一句。

    “什…”我瞠目结舌。

    “怎么?没话说了?”

    我小心地看着他,他意态闲闲的样子,又不似真生气。

    他从哪儿知道的?究竟知道了多少?

    消息应当不会出自宋言之的亲兵营;宋言之?不,他不会说的。

    简宁?明于远?不,他们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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