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花烟月_分节阅读53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着我,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下来,如微云轻笼上阳光。

    他不再开口,拉开暗格抽出书,专心看起来。

    我看看他,转头看明于远。不想他也正看着我,满脸于思。可是眼底却别样地明亮。

    霍,这两人。

    我在心中翻个白眼。

    明于远闷笑出声。

    一路直向西南,虽是初冬,可是昊昂却呈现出新春的欣欣向荣之态。

    他二人显然是乐见这样的变化的,这从他们眼中奕奕的神采中可见。

    他们常就途中见闻进行讨论,往往这时,气氛便会变得热烈。

    我无心听他们的话,只恨马不能生出四翼,载了这车飞驰。

    紧赶慢赶,终于出了昊昂国境,又过了数天,渐渐接近西景都城。

    西景的发展与昊昂相比,明显滞后,这从途中所经过的城市乡村都可以看得出来。

    我们的行程却慢下来,这天西景的都城在望,可马车居然在一家店铺门前停下来了。

    阿玉已先下车,明于远微笑着对我说:“到了这会儿,已不是着急的时候,简非。”

    我亦明知其理,只得强抑焦虑,下车。

    走进包厢,却发现其间早已有人当窗而立。

    素衣如云,风神若月,翩然如鹤,微笑注目,不是宋言之又是谁?

    “大哥!”我大叫一声,笑着扑过去。

    他忙抚住我的肩,清亮的目光凝望着我,轻声一句:“简非……”

    我看着他,傻笑。

    他眼中笑意渐深,却放了我,容色一整,恭敬施礼:“皇上。”

    随后朝明于远微笑揖手。

    阿玉微笑:“宋将军一路辛苦了。”说罢,临窗坐下。

    明于远也同样笑着一揖,坐了阿玉右侧。

    宋言之坐在阿玉的左侧,我挨着宋言之。

    “大哥,你以后是不是与我们同行?我和你一起骑马好不?坐马车太闷了。”待坐定,我迫不及待地问。

    尤其是天天对着这两人。我在心里暗补一句。

    明于远似笑非笑看我一眼。

    我装没看见,只是拉拉宋言之的衣袖,催他答应。

    “不行。”阿玉清清冷冷的声音。

    “为什么?”我懊恼低喊。

    “你还需静养。”他说沉静雍容,却已是不容置辩的语气。

    宋言之微笑转头,朝我一眨眼,无声地说了一个字:“好。”

    我顿时眉花眼笑。

    阿玉看看我们。

    我立刻敛了笑容,作沮丧状。

    他眼底笑意一隐,轻咳一声,举杯品茗。

    明于远手中的茶杯抖抖抖,茶差点儿没泼出来。

    我渐渐热涨了脸,忙转了话题:“大哥,你见到我父亲没有?”

    “放心,简相目前尚好,”他朝我安抚般一笑,转了头对阿玉,“只是简相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解药只得钟离恒与钟离无忌二人拥有。目前钟离无忌不在京城,他行踪不定,还在打探中。”

    后面的话我没有在意,只听到“中毒”二字,心底寒意上涌,不禁微微一颤。

    明于远看我一眼,问宋言之:“这毒什么症状?”

    “乏力,人日渐消瘦。”宋言之眉微皱。

    什么?

    我想起本来就已十分清瘦的简宁,这要再瘦下去,身子一定会大损的吧。

    心中不由对钟离恒憎恨恼怒到十分。

    “我们……”我转对阿玉。

    “好,”他不待我说完,朝我微一点头,“我们这就进城。”

    说罢站起,率先而行。

    未近城门,宋言之收到信息——那钟离恒亲率了文武百官郊迎十里,目前已出南城门。

    阿玉微微一笑,笑容冷如霜芒。

    他自暗格中取出衮服,换上。转眼间,已是清华毓贵、冷峻沉静的帝皇。

    明于远亦换了装。

    一袭深藏青的袍服,袖口袍带袍角皆是极繁复的花纹;领口一圈银狐,配了他容长的凤眼,几分慵懒的笑意,整个人顿增邪魅之态。

    我看着他,眨眨眼,发愣。

    他笑出声,眼神温柔明亮,仍是我所熟悉的神情。

    我暗地里松口气。

    阿玉静静地看着我,并不言声,只抬手轻敲了几下车壁。

    车帘微闪,车中已多出一人。

    柳总管。

    霍,这人好快的身手。

    这么多天来,他藏身何处?这次出行,阿玉究竟带了多少人出来?

    正想着,忽觉身子微凉,我一惊回神。

    柳总管已除下我的外衫,正替我换上一件线条极简洁而式样却十分复杂的丝质长衫。

    仍是红,但这次却红得近玄色,浓酽、醇厚如春酒。

    袖口、绶带、衣角却是同色系丝线绣的莲,随了动作,整件衣衫居然明明灭灭,一漾一漾,摇曳如月下春水。

    最后他替我束好头发,戴上高高的进贤冠。

    看我一眼,立即又低头下去,转身朝阿玉一躬,离开。

    阿玉看着我,漆黑如夜的眼底星芒微动,面容却沉静如深潭。

    我朝他微微一笑。

    他似一惊,微转了头去,看向窗外。

    我扬起下巴,眼神冷峻,作拒人千里状,看向明于远。

    明于远手抚胸口,如受重创。

    我绷不住,笑起来。

    车渐停下来,隔了车帘,只见外面黑鸦鸦站了许多人。

    各式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除此外,痰喘不闻。

    那沈都统掀起帘子,阿玉雍容而出。

    接着是明于远,最后是我。

    只见一团明紫大笑上前:“昊昂国君光降,我西景灿然生辉。”

    站得笔挺的阿玉,朝那人微一拱手:“数年不见,钟离表弟竟已称人君,慕容毓有礼了。”

    声音清冷,虽带了些许笑意,听上去却如冬日雪地上反射的光芒,有光亮而毫无温度。

    前面那笑声一滞,转向明于远:“明国师端的如临风玉树,风采夺目。”

    说罢,伸手一拍明于远的肩。

    明于远恭谨欠身,道:“惭愧,不及陛下英名远播。”

    “英名”二字被他着意强调。

    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话里含笑,我站在他身后都知道他此时一定笑得十分真诚。

    那团笑声,又轻了几分。

    “简非,来,见过西景国君。”阿玉微侧身子。

    我走上前,朝那明紫一躬身:“简非见过陛下。”

    “免礼免礼。”面前这人伸手扶直我的身子。

    我抬头直视。

    正对上一双光华灼灼的眼睛,眼神如幽蓝色的火苗,咝咝咝,直往我脸上舔。

    他笑着拉起我的手:“简非风姿胜过传言百倍。哈哈,好好好。”

    说着,拇指一勾,在我掌心轻轻一划。

    我忍下万分的不适,淡然微笑:“被陛下待客之诚所感动,简非等跟随我皇不远万里而来。如今这迎客的礼数果然就已令简非大开眼界。”

    他身后众人微动。

    这钟离恒眼底光芒一聚,慢慢放开我的手,笑着转身对阿玉:“请——”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

    去时春好归时春将老。。。

    来,诸位,握个手吧。

    倾国倾城之二

    谁出拿云手,运转乾坤。

    我们一行被安顿在流华苑中。

    说是苑,据迎宾礼官的介绍,此处原是太子殿,因与主宫殿距离较远,相对安静,所以这次辟出来,做了迎宾馆。

    阿玉听后,眼神一凛,却未置辞。

    我们每个人的处所居然也已分配好。

    阿玉在中间一进,名:仪元。

    明于远与我在后面一进,名:撷绮。明于远在东;我在西,看房中布置,颇类暖格。

    最前面一进,是沈都统他们,安顿下来后,我才发现何太医居然也在其中。

    却没有发现宋言之,我问明于远,明于远的回答是:暗中。

    我正在房间整理,阿玉与柳总管来到。

    那柳总管也不说话,朝我躬身施礼后,就开始在房间内墙壁上敲敲打打,然后每一个柜门里、柜子后他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床的四周也翻检了一遍,最后他朝阿玉微一摇头,退出。

    我被他这番举动扰得心神不宁,阿玉站在窗口,沉沉静静开口:“西景宫殿中,暗道较多,我们不能不防。”

    什么?

    他微微一笑:“我们只是不能大意,你不必太担心。”

    我心渐安。

    “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父亲?”我问他。

    “不出意料的话,今天的晚宴中。”他不知想起什么,眼神渐冷。

    一想到过会儿又要见到那人,我不禁眉微皱,掌心中被他划过的地方顿时极不舒服,不由大力在衣上擦拭。

    阿玉看着我,犹豫了一下,温声说:“如觉得不便,你晚上……”

    “不,事关国体,我会去的。再说,如果不去,他还以为我怕了他。”我微笑。

    他静静地看我,漆黑的眼底光芒闪烁,忽将我往怀中一带,在我背上拍了两拍,离开。

    我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怔忡半天。

    晚宴。

    延福宫中灯火洞明。

    阿玉率先而行,一身玄色镶金丝的礼服,高高的冠冕,瘦削笔直的身姿,走得雍容优雅,沉凝如秋山。

    他所过之处,西景官员皆深深注视,更有人侧目自家国君,微微摇头。

    那团明紫笑着下来相迎,瘦瘦的身子,身高及于阿玉耳下,只得稍加快了步伐并行。

    他二人一左一右,各据一席,坐在延福宫至高处。

    我们居左,西景国官员居右。

    走到前面,发现最接近首席的位置上已有一人端坐。

    简宁。

    他正微笑着看我,眼神温润如水,极清秀而书卷气的面容,安宁祥和如春风。

    我上前,凝望着他,微笑着低喊一声:“爹。”

    近看,才发现他是如此消瘦,我心底一酸,忙轻吸一口气。

    一人一席,明于远坐在简宁的左侧,我在明于远的左侧。

    自坐定,就觉得有两道目光直直射来。

    明于远朝我一笑,我微摇摇头,表示毫不介怀。

    不料那明紫却直接喊我的名字,无奈,我只得站起向他施礼。

    他笑着邀我与他同席,我笑着拒绝。

    在座的西景官员中不少人在位上微微欠身。

    那明紫却走下来,径自来到我面前,拉起我的双手,暗自搓揉,面上却是笑,口中是邀请不绝。

    我忍住浑身四起的寒粒,直视面前这人:“陛下光同日月,简非如与陛下并行同席,当如何去瞻仰这令人眩目的风采呢?”

    他一愣,淡褐的眼底戾色闪过。

    我静静地微笑,抽出双手,注视着他。

    这张年轻的脸,原本生得不错,可惜居移气,养移体,多了邪佞,已是坏了格调。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我的脸,如潮湿黏滞的手抚过,笑道:“没关系,简非。朕只会在上位,你要瞻仰,以后有的是机会。”

    笑声涩、腻。

    对面席上传来闷笑声。

    我直觉这话邪,也笑道:“陛下一定听说过沧桑翻转、陵谷变迁;世间万物充满变数,古来多少歌舞地,于今惟剩腐草流萤,垂杨暮鸦。”

    说罢,我扫视一眼灯华如昼的延福宫。

    钟离恒再也笑不住,面色阴沉,他看着我,神情阴晴不定。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31_31497/474986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