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告诉姑姑。之所以用这个当暗器。完全是被曲静地弹珠游戏启发的……想起曲静,捏着珠子的手指不禁有些紧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无法面对他。他和姬檀的关系让我觉得不安,尤其是姬檀言辞中对他毫不掩饰的信任——姬檀授意我行刺曲叔叔,其后必然是曲静暂时掌权。以天风宿地威望,一旦曲叔叔倒下去,区区一个后生小辈的曲静,他镇得住场子么?曲静必然要让权。
天风宿是董攸旧属,青羡林是董攸的外孙,这样一来,整个西南战局实际上还是落入了董氏的控制之中。固然天风宿不会旗帜鲜明地涉足朝堂之争,偶然还会维护姬檀一二,他毕竟是董攸的旧属,血浇铁打的交情摆在那里呢。凭什么姬檀就这么肯定,曲静一定能在西南站住脚跟?曲叔叔在姬檀的授意下遇刺之后,身为人子的曲静凭什么就依然会效忠皇帝?!
姬檀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他和曲静真地有着那样不可离间、挑拨,乃至弑父都无法疏远的感情么?或者说,是利益?我很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姬檀能够给曲静什么?值得他这样死心塌地?
紫靥用毛巾将我的脚丫子擦拭干净,一边替我套着鞋袜,一边叮嘱道:“少主,奴婢听说平凉王武艺修为相当之高,曲世子剑术也得过宫主指点,想来不凡,您此去东园一定要小心——您还是带着奴婢一起去吧,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我就知道她肯定会找机会求我带她一起,不过,平凉王府一下子就盘踞了三大高手,卧病在床地曲叔叔就算了,随便让她撞上了曲静还是青羡林,那就够喝一壶的了。仍是摇头拒绝了她地提议,抖开裙摆下了床,说:“验伤而已,我手脚轻,看清楚就走。”
紫靥忧心忡忡地说:“可是……上次您在董国丈府就迷路了……”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说:“那次你也迷路了。要不是绯妆那个笨蛋,咱们手里有地图,怎么会迷路?我固然容易找错方向,原路返回还是找得到地。清风殿不是有把东园的地图送来么?”
平凉王府实则是一座相当绵延庞大地建筑,并不怎么富丽堂皇,只是一个字:大。王府除了居住平凉王的亲眷之外,整个西凉的军务与政务也都在这里商议处置。镇日里往来臣属络绎不绝,所以,平凉王居住的地方实际是单独的一个院落,因为在王府东边,所以被称之为东园。
相传平凉王在位期间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自身的做派也是丝毫不铺张浪费的,勤俭节约得很,这一夜赶到他居住的东园,也不得不承认真是如此。真的只是很普通的一个院子,大约十多年不曾翻修了,看起来颇为陈旧,四处都被打扫得很干净,什么奇石异草都没有,只有廊角摆着几盆根雕。这根雕要是放在董国丈府那样漂亮的园子里,固然是锦上添花,有趣得很,放在平凉王府的东园里,却无比突兀,寒酸十分。
估计这几盆根雕也是素来喜好风雅的寒夫人弄的吧?要是曲静敢动这个心思,曲叔叔估计能暴跳如雷把他的腿都打断。我躲在东园的夜色中,侧目望着上院堂屋里昏黄的烛火,暗想还是来得太早了。
曲叔叔的屋子里明显不止不一个人,两个气息凝定的高手,八成是曲静和青羡林。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六章 夜战
网友上传章节第七十六章夜战我蹲在房檐上等了很久很久,月上中天,夜冷如水,终于,那两个人离开了。
因为我藏身的地方是平凉王寝居之所的背面小院儿,所以曲静和青羡林离开时,我也只是听见了声音,并没有看见两人的身影。出来时曲静还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小娘养的”,默默跟在身后的青羡林一声没吭,走出曲叔叔的院子之后,脚步陡然加快,倏地越过了兀自骂骂咧咧的曲静。
两个人都走远之后,我细心听了听屋里的动静,除了曲叔叔略有些不匀的呼吸之外,只有一个侍人屏息仔细服侍的声音。看了看天色,倘若再不验伤走人,紫靥估计又要着急了。正了正脚上的软靴,我融入夜色轻轻飘落在寝室窗前,侧耳听清楚屋内两人所在的方位之后,倏地掀窗闯入——
和深宫之后的两位老妇人不一样,曲叔叔是不世高手,不管他此刻究竟受伤没有,哪怕他重伤在床呢,我轻功再高也不可能毫无声息地验伤走人。所以,今夜一战,在所难免。若他确实被莲太子重伤,伤情严重到了姬檀需要的地步,那么我虚晃两招就离开,倘若他并没有受伤,或是伤情不如想象中的严重,那我今夜就是平凉王府最大的刺客。
冰魄剑就被我握在左手中,右手捏成剑诀点向床上平凉王眉原本奄奄一息平躺在病榻上的中年男子陡然跃了起来,身形暴绽,如鹰如虎。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势太过凛冽,榻上的帐帘竟然都簌簌颤动了起来。背后的侍人传来一声尖叫,我顺手就送了他一颗珐琅珠。登时就安静了下来。
原本那一指也没想着成功,曲叔叔暴跳反击之后,我立即后撤三步——
我此来可不是杀人地。验伤而已。沉静双眸自漫天杀气中锁定那道矫健的身影,曲叔叔宛如睡虎初醒的架势确实很惊人。倘若我手中没有冰魄剑。此刻应该已经在头疼必须去哪里找一把剑了。面对曲叔叔这样地高手,手中无剑,心中没底。
这样的观察只有一瞬地机会,因为,曲叔叔已经出手了。
曲家原本有家传剑法。十分精妙,曲静学的就是曲家剑法。不过,曲星河是个特例,他在雾山长大,父亲是十大殿之一,自然和另外九位殿主关系亲厚,当时的撷芳殿主和他特别投缘,便将他收入门下,传了自家的绝技奔雷掌。
奔雷掌是天下至阳至刚的七大绝世掌法之一。其气势之雄浑,气质之刚烈,气韵之雍容。实在是世间罕见。倘若不是此功诀并不适合女子修炼,奔雷掌也早已被纳入雾山绝技了。据传为了这门功夫。太师父甚至还想着破例收男弟子。后来见曲星河拜入撷芳殿门下,奔雷掌也算是后继有人。这才作罢。
也正是因为太师父地关切珍视,曲叔叔除了修习撷芳殿主传下的奔雷掌之外,还意外得到了太师父的一本秘籍,那就是正儿八经的雾山绝密之一,浩然真气。我不喜欢这功诀,所谓浩然气,长风几万里,纵横天地间,原本就不是世人能有的东西。人在沧海,饮取一瓢,无之为体,有之为用,化无限为有限,才是修炼之道。然而,我虽不喜欢浩然真气,也不曾修习此功诀,却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一门令人高山仰止的绝世内功。
因为这功诀太特殊了,心胸不广者,性情暴虐者,品行不端者,必然无法在《浩然真气》修得多么高深的造诣。这和许多功法小术不同,《浩然真气》养心则为养气,心障无法堪破,境界就停滞不前。换句话说,这是一本纯善的功诀,不论恶人资质多高,拿着这本心法也是无济于事,根本无法登堂入室。
所以,我也很想看一看,因爱成恨忘却忠恕仁义之道的曲叔叔,此刻地浩然真气还剩下几层功力?
曲叔叔看似很简单地一掌推了出来,招式简单得和街头卖艺也没什么两样。然而,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这是卖艺的把式。那一只厚实的手掌带着累月操持兵戈地老茧,轻描淡写地寸寸推进,整个屋子的空气却仿佛都凝固了起来,成为了实体。他充满力量地手掌推动着这庞大地凝固的空气,一点一点缓慢却绝不容抗拒地挤压过来,空间都仿佛被挤压得变形了。
我感觉到自己头上地玉簪咔嚓一声碎成了两段,长发倏地滑落,在压力之下疯狂地飞舞。
曲叔叔出的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生死只在眨眼之间。他的浩然真气丝毫没有退步,三十多年静心修身的功力,强大得不可想象。我不得不在最后一瞬将冰魄剑拔了出来,一片低吼暗响的奔雷声中,剑尖划出一道月痕——任何招式都是有破绽的,几乎挤压着整个世界的奔雷掌也有其力量最薄弱的地方。剑,不是刀,不可以暴力相抗,剑,不是棍,不可以圆滑卸力。我只能看准漫天奔雷中最薄弱的破绽之处,一剑刺出。
姑姑说的对,用剑者都是需要勇气的。因为,如果你手中握着剑,惟一的选择就是在最危险的情况下,将剑尖送入敌人的薄弱要害之处。倘若,那一刻你无法判断,倘若,那一刻你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倘若,那一刻……你迟疑了,等待着你的,就是败亡。剑者,王者之器,讲究的无非就是从容笑纳,后发制人。
长剑入手的一瞬间,我整个都安静了下来,包括被外力压迫下不断飞舞的长发。
他的奔雷掌可以掌控有限的整个世界,处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我,却绝对不可能同样被控制。习剑十数年,除了参悟剑道,最重要的事情不就是控制么?浩然真气和奔雷掌都很霸道,他们修的意图是控制所有——长风几万里,纵横天地间,何等雄浑壮阔的豪气?我求得很少,修得也很少,只是想完全控制住自己而已,不管是在哪种压力逼迫之下。
人可以试图不被这个世界控制,却绝对不要妄想控制这个世界。这是姑姑告诉我的真理。
姑姑说的很少会错,正如今日的战局,曲叔叔败了。我,胜了。
当我浑身上下一丝一毫都不为外力所动时,曲叔叔实际上就已经败了。他的掌法不就是一往无前、所向披靡么?这一种气势一旦被打断,等待着他的就是溃不成军。何况,我手中有剑,剑尖指向了他最要命的破绽之处。
耳畔都是低吼的奔雷之声,我从容抬剑,轻轻一刺。
大暖有话说:
呵呵,这章可能有点无聊哈,因为都是打架。
不过,这章里很多描写实际上都关系着阿丹的性格形成和人生理念,她是个剑客,性格自然和自己的剑法一样。反正大暖自己写得很过瘾啦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七十七章 东园夜谈(上)
网友上传章节第七十七章东园夜谈(上)交锋的那一瞬间,我肯定曲叔叔受伤了。
灵动狭窄的冰魄剑刺入他惟一一丝破绽处时,遇见的阻力相当强大,却不能持久。
我只在指尖催了一分力,漫天挤压下来的紧张都倏地化作了冷月清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曲叔叔稳稳站在原地一步未退,脸色苍白如纸,月牙色的中衣前襟有血箭迸射而出,濡湿好大一片。这自然是气血翻腾,伤口迸裂造成的后果。冰冷的月光混合着西凉独有的冬风流泻遍地,仿佛狼狈却兀自不失威仪的曲叔叔抚胸站在窗前,月华让他苍白的脸色多了一种晶莹得宛如玉质的光泽。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原本是浩然真气修至上等的境界的表征。
我很认真地在有限的时间里仔细聆听曲叔叔的呼吸,确认在交手时他受伤的姿态并没有作伪。之后才反手将冰魄剑收回鞘中,转身去捡地上的断做两半的玉簪。突然听见身后一声无奈的喟叹,隐约带着笑意:“阿丹,你就这样背对着我,是觉得我必定伤不了你,还是必定不会伤你?”熟悉又仿佛陌生的成熟男子声音,带着两分沧桑,两分病弱的沙哑。
我非常肯定自己绝对没有露出破绽,身上是在西凉王都刚买的衣裳,脸上牢牢地蒙着布巾,连动手时都十分小心谨慎,根本就不曾给过曲叔叔辨认我招式来历的机会——他凭什么就肯定我是殷丹?不过是试探而已。所以,我根本就不曾回头,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像所有刺客应有的撤退计划一样,收拾好现场遗留的一切。包括玉簪和弹倒侍人的珐琅珠,闪身就想离开这里。
“丫头,你知道我不会为难你。….16k.留一步。我有话和你说。”曲星河在后边说。
我才知道他是真地确认我的身份了,否则。不会用那种口气唤我“丫头”。停住脚步之后,我又干脆地走了回来,摘下脸上的布巾,微风从窗外吹了进来,轻抚在裹了大半夜地脸庞上。凉飕飕的。我看着曲叔叔风采依旧地苍白面孔,说:“您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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