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在上_分节阅读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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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公公派来的小黄门再次提醒该上车入宫了,我挥手让绯妆紫靥都回去,跟着那小黄门一步一步踩着大青砖往前面走,今天日头不好,这辰光还是阴冷阴冷的,在这样宽阔无物的宫门前走着,真正是八方风动,四体清寒,我胡乱想着董丽君、南棠、我三人顶牛到底会是怎样的情形呢……

    突然间想起,南棠的马车好像还没有来?不禁回头看了看,没看见南棠的马车,倒是绯妆和紫靥还站在原处,见我回头都跪了下来,我赶紧转过头来,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路过那一排长长的马车,对面也是在小黄门吆喝下老实排队的采女,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特殊。

    “南七小姐的马车还没有到么?”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南棠十分感兴趣。

    替我引路的小黄门恭敬地回答道:“七小姐清早就来了。外边风寒,早早就上马车上坐着等着入宫了,这时候也有大半个时辰了吧。”说着,他停下脚步,往最后一辆马车指了指,轻声道,“在那里呢。”

    那马车确实就是停在最后一辆的,绯妆的八卦情报没有弄错。听说,董丽君和南棠从小就是冤家对头,每每斗得不亦乐呼,有贵人在的场合便唇枪舌剑,没人压阵时甚至能挑动家奴械斗,两人都自恃家世才貌,不肯少让分毫,端的是针尖对麦芒,针锋相对。

    只是,董丽君这么高调地由信阳大长公主送来,又有十六云骑护卫,南棠怎么低调得不成样子?那小黄门说她在马车上坐了大半个时辰了,也就是说,天还没亮她就已经来了。想了想,我理所当然地递了块碎银子出去:“南七小姐是自己来的?”

    小黄门接了银子,越发的点头哈腰:“一个马夫,一个侍女,自己就过来了。”

    啧,这个南棠,倒真的是比想象中的有趣呢。思忖中,指尖放松了对斗篷的控制,寒风很自然地将斗篷吹得飞了起来,捂在暖绒中的温热在瞬间被寒风吹透,熟悉的清凉让我的烦躁都少了许多。

    说起来,宫门前这一场小小的比拼,还真正是不分胜负。南棠家原本自恃诗礼大家,清高不群,倒也符合她今日低调却倨傲的作态。董国丈府在天朝这五十年也算权倾朝野,看在南棠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暴发户。董丽君占了势,南棠占了气,气势二字啊……

    马车就在眼前,小黄门打起帘子,扶着我上了车。

    迎面就看见了一双清冷鄙夷的眼睛,我不禁微微一笑。得,这场斗秀,我输得最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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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缱绻衣声 第十六章 宫斗的雏形

    第一卷缱绻衣声第十六章宫斗的雏形坐在马车的女子是翰林院许样学士的幺女,闺名许梓恬,今年十四岁。

    运送采女的马车并不怎么大,东西车壁安了座儿,堪堪儿一边三个。未长成的闺女们骨骼秀小,因此车厢里也不怎么拥挤。按照排位,我和董丽君都坐在靠近车帘的长凳顶端,她身边依次是裴秀儿,慕容宝仪,我左边数下去则是许梓恬,兵部侍郎林家长女林若华。

    除却我与如今坐在我身边的许梓恬,另外四人就是抱成一团的。

    以董丽君为中心,慕容宝仪和裴秀儿都跟着她打转,林若华则总是小心翼翼地跟着裴秀儿。其中,董丽君和慕容宝仪倒真是青梅竹马,两家确有世家之谊。裴秀儿巴着董丽君,则完全是因为她父亲裴欣乃是董国丈一手提拔的门生故旧。林若华就不必说了,裴秀儿的父亲裴欣是她父亲的顶头上司,她也一直充任跟班和狗腿的角色。

    这些官家千金父辈们都经常走动,只怕各自都有些手帕交。只有我这个自幼养在“乡下”的殷小姐,带着一箱子金银珠宝,从天而降。——这群官家小姐们一个两个看不上我,也是情理之中。比如说,这个许梓恬吧。除了我上车时狠狠用眼神教育了我一番,这时候也在将我冷处理。分明坐在我左手边,车窗在对面,车帘在我右手边,她偏偏要面对着左边的逼仄车壁,将一个清冷的后背留给我。

    我这辈子最怕的是热,最喜欢的是冰冷。倘若这车里的姐姐们都冷待我,那就完美了。

    若世事能尽如人意,何必神龛庙宇?刚刚在车上坐了没多久,就听见车外传来谄媚的公鸭嗓子发出的声音,紧接着,门帘一挑,车外的寒风倏地灌了进来,我微微眯起眼睛,就看见了董丽君那张秀丽冰冷中带了丝柔弱的脸。她的眼神很冰冷倨傲,高高在上。这辆马车之上,也确实没有值得她看在眼中的对手。她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安闲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的南棠。

    别看许梓恬面对我一副清高不群的模样,听见是董丽君上来了,还是转身微微颔首,招呼道:“三姑娘好。”声音清甜柔润,带着高门大户独有的温柔,又不失其骄傲。

    董丽君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冰冷的脸上扯起一丝明显敷衍的薄笑,说道:“是许姑娘啊。”

    这话里带着那么一点未尽的意思,裴秀儿就跟着上了车。仗着父亲是兵部尚书,家中都有亲兵执勤,这位将门虎女历来就桀骜不驯,词锋犀利,接着董丽君的话,满脸笑意,口吻冰冷:“好巧。真没想到许姑娘也来了。不是听说府上如夫人不幸过身,许姑娘已经退了宫籍了么?”这口气笃定尖酸的,哪里是“没想到”?分明就是早早寻了茬儿要来给许梓恬一个下马威。

    许梓恬的脸色果然有些变了,看了端坐不动、情绪不明的董丽君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最后跟着的慕容宝仪也上车来了。慕容宝仪年纪比董丽君、裴秀儿都要小一些,生得粉嫩可爱的一张娃娃脸,眼睛又圆又水,尽是天真纯善。听见裴秀儿言语为难许梓恬,立即娇憨地拍了裴秀儿一下,嗔怪道:“秀姐姐又胡说。不过一个外室,怎么就叫如夫人了?”

    我才想这个慕容宝仪年纪小,心肠果然好了许多,转眼就看见许梓恬脸色更加难看了。

    董丽君的最后一个狗腿林若华也终于上来了,在满车人中间挤到了慕容宝仪对面的位置上,也即许梓恬的左手处,亲密地拉住了许梓恬的手,安慰道:“许姐姐不要难过。她们不知道根本,说话莽撞伤了你的心,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裴秀儿依然是那副很友善的嘴脸,惊讶地问道:“难道不是么?若华你知道怎么回事?”

    “够了!”许梓恬愤然甩开了林若华的手,冰冷地扫了这三人一眼,说道,“家母去世不过百日,我入宫冲喜,有什么值得意外的么?死者已矣,请放尊重些!”话音刚落,一记清脆的耳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打人的既不是惟恐天下不乱的裴秀儿,也不是笑里藏刀的林若华,当然更不可能是自视甚高的董丽君。这个打了人还是一副娇憨神色的,自然是抚远侯家的小郡君慕容宝仪。她甜甜地笑了笑,望着整个人都打偏了撞在我肩头的许梓恬,说:“尊重也是你这样的贱婢能挂在嘴边的?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你那婊子娘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的入宫争宠,还真是骨子里的家传。——谁不知道你那婊子娘出身勾栏,十七年了,学士府都没进一步?”

    撞在我肩头上的许梓恬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我有些嫌恶地看着她嘴角快要滚落血滴,就在鲜血滴下的一瞬间,好险用手帕接了起来。是吧,我虽然不怎么期待第一次选秀就独占鳌头,当然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也没打算弄得浑身脏兮兮地见人。

    车厢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慕容宝仪固然是存心挑衅,裴秀儿与林若华也巴不得许梓恬立即反唇相讥。倒是董丽君一直神色淡淡地看着事态发展,眼神中带着一丁点儿不易发觉的嫌恶。

    我都以为气昏头脑的许梓恬会冲动起来和慕容宝仪厮打,哪晓得等了许久,许梓恬也只是将脸藏在我的阴影里,一声都没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也不是很熟悉许梓恬的性情,这人到底是个性隐忍还是胆小怯懦?我也揣测不透。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谁说不关我的事?挑衅许梓恬未果之后,那三个女人很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大概我是比许梓恬更不堪入目的角色,所以,裴秀儿对着我连门面功夫都没有装,挑着眉,拿捏着声气,倨傲地问道:“你就是工部那个小官儿殷牧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第一卷 缱绻衣声 第十七章 四条蚯蚓(pkpk票票票5)

    第一卷缱绻衣声第十七章四条蚯蚓(pkpk票票票5)“殷丹,我叫殷丹。”我听见自己说不上挑衅,也算不得卑微的声音。

    裴秀儿大约也没想到我会是这么个反应,稍稍一怔之下,嘴角的鄙夷更深了几分:“听说你从前不小心救了一个南疆来的野丫头。那丫头为了送你进宫,散尽千金,是么?——若华,我仿佛是听说南方有些奇怪的风俗,比如说,男人和男人结成契兄契弟,是可以生活在一起的,女儿和女儿也能互换手帕,同宿一阁,是这样么?”

    林若华从袖中掏出一条手帕,轻轻捂住嘴,声音在皓齿间打转,清晰如玉珠倾泻:“怎么就说到这话上来了?……这男男女女之间的事,也确实是有。乡音称南风,就是从南边传来的。不过,南疆人世繁杂的,也是十里不同风,八里不同俗,哪里好说这个呢?”

    这些女人还真的挺恶毒的,别看都是闺阁间斗嘴吵闹的事端,真正将这些事情零碎的说出去了,足以让一个清白女子在后宫站不住脚。许梓恬顶着那么一张肿脸出去,后宫上下都会议论她被打的理由,说来说去,许梓恬生母出身勾栏的事能不被捅出来?就算她今日入了宫,这事情一旦传入两宫太后的耳里,封妃晋嫔是别想了,一个闹不好,他父亲许样学士也会牵连进去——蔑视君上,扰乱宫闱,何等恐怖的罪名?

    再说裴秀儿说的南风。故意语带暧昧地揣测我与千亭之间有什么关系,以后宫之威严,容得下这些风言风语?这不就是专门递给两宫太后清理我的绝佳理由么?在宫闱之中想要杀死一个女人,最好的理由是什么?当然是不贞,不守妇道。再往下才是没有妇德呢。

    我忍不住微微一笑,不怎么在意地说道:“我与千亭姑娘不过君子之交,当日虽换帖易钗,结为金兰,不过,千亭姑娘忙着打理南疆的生意,自然没有时间在中原赏玩游历。算来我与她相处也不过区区四、五日而已。有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么。”

    知道裴秀儿还想继续挤兑我,我只好学得泼辣点,将水火全部往她们身上拖:“倒是听说裴二小姐与林大小姐性情相投,青梅竹马,时不时你去我府上小住十天半月,我去你家别院赏花看枫半月十天,感情好得让不少人都嫉妒呢。”

    说的虽然是裴秀儿和林若华,暗指的其实是董丽君和慕容宝仪。裴秀儿和林若华的父亲也算品级不低的京官,可是,动辄这里一个观景别院,那里一个避暑山庄的,还是董国丈府和抚远侯府这样的大门阀才消受得起。

    这上京之中,除了南棠,还有谁胆敢这样和裴秀儿顶嘴?素来狐假虎威的裴秀儿竟然惊呆了。呆了片刻之后,她突然觉得大大的丢了颜面,不单是自己的颜面,还有身边的董丽君和慕容宝仪的颜面。所以,她纤瘦的右手扬了起来,似乎是想学着慕容宝仪一样,狠狠地给我一巴掌。

    当然,裴秀儿要打人,这车厢里没有一个人会拦着她。不说许梓恬敢不敢拦,就这位学士千金对我的不待见劲儿,只怕有人和她一样倒霉的挨耳光,她心中还高兴得很呢。我自然不会挨这一耳光,问题是……怎么处理?就如同说书中的经典老话,说时迟那时快,等我想到该怎么处理时,身体已经下意识地作出了反应:我藏在衣袖中冰冷干燥的巴掌,已经清脆地煽在了裴秀儿的左脸上……啪,好惊悚的一声。

    慕容宝仪惊了,林若华惊了,许梓恬惊了,一贯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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