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文帝居然遵从了这个约定。
看惯了结绮阁的奢华,柳竹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座寝宫,就是皇后的寝宫。这,也太朴素了。不过,朴素中却带着大气。
“娘娘,今天各宫主子跟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柳竹瑶刚入内,听到的便是这样的对话。
看来,独孤伽罗对后宫的管理的确是很费心思。
心里想着,便朝她看去。
此时的独孤伽罗,已不再年轻,但是不得不承认,她保养得很好。她每天为诸事操劳,居然还能保持这样的容貌,真是不易。上天,真的很偏爱这个女子。
不过话也说回来了,如果独孤伽罗年老色衰,杨坚还会一如既往的宠爱她吗?
杨坚对这个结发妻子,该是感激的,是她,十年如一日地陪伴在他身边,辅助他,支持他。
独孤伽罗的确很聪明,她用自己的柔情与体贴,把自己丈夫的心,紧紧地拴在身边。
“唉……”一声叹气,把柳竹瑶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谁?是谁在叹气?这屋里,除了她自己,也就只有独孤伽罗了,难道,是她?可是,她还有什么事可愁?
“唉……”又一声叹息,仿佛是为了证实柳竹瑶的猜测。
这叹气声,果然出自独孤伽罗。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烦扰了这个女子?
柳竹瑶悄声来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海枯石烂,贞情不移。
入目的,竟是这八个大字。字体娟秀,像出自女子之手。
那么,这几个字很有可能是独孤伽罗写的。
可是,她为何对着这几个字唉声叹气?
这边,柳竹瑶还盯着字在胡乱猜测,那厢,独孤伽罗却莲步轻移,倚窗而立,而她的视线,却一直定在某点,竟没有移动丝毫。
她的表情,似乎在回忆什么,正陶醉其中。
恋爱中的少女!
柳竹瑶的脑子,突然冒出这么几个词。
不对,她面前明明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她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可是,柳竹瑶越看,却觉得她越像。
难道?莫非?独孤伽罗想起了她跟杨坚年轻的时候?
她,应该是深爱着杨坚的吧?
她柔顺恭孝,谦卑自守,却要求丈夫只能与她生孩子,这不是古代七出中的妒吗?
她提出这样的要求,不仅仅是因为怕祸起萧墙吧?
因为爱,所以无限付出。
第四章
张丽华因为爱陈叔宝,所以选择放任他。
独孤伽罗因为爱杨坚,所以选择约束他。
同样是因为爱,两人却是截然不同的结局。
张丽华红颜祸水,担了个亡国的罪名。
独孤伽罗却成了皇后的典范。
一道白影从柳竹瑶眼前闪过,她立马来了精神,飞快地追了出去。
果然,她没有看错,那白影果然是只狐狸。可是,随后,她又立马耸拉下了脑袋。
因为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眼前仍是一直普通的狐狸,就算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是它有一身通体雪白的毛。
可是尽管如此,它还是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狐狸。
失望,涌上心头。
此刻,她多么希望眼前的这只白狐是魅夕变的。
觉得不可思议,是吗?
以前,她的确很害怕魅夕出现。因为每次魅夕出现,都会给她或她身旁的人带来伤害。
可是,现在,她却希望见到魅夕。因为心里有太多的谜团,压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她需要有人给她解答。
絮白,根本就是有事瞒着她。可他,却不肯向她吐露半字。
如此以来,她似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魅夕身上了。
身子一轻,被抱入一个柔软的怀里。
“小白,不高兴吗?看,我给你找了个伴。”
找只狐狸给她做伴?而且还是一只并不比她可爱的狐狸,她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娘娘,小白是不是病了?您看这几天,她都闷闷不乐,无精打采的。”
“她看到同伴,也还是这个样子。看来,她真的病了。”张丽华下结论道。
“娘娘,要不要去请个太医给小白看看?”
本来,柳竹瑶对她们的谈话不甚在意,可听到太医,她有些郁闷了,这张丽华不会真找个太医来给她看病吧?
“好,那你快去!”
晕,这也太离谱了,她现在,只是只狐狸。
太医怎么看?难道也是望闻问切?再说,她本就没病,会不会反被看得有病?
算了,为了不被瞎折腾,她还是表现一下好了。
一个跳跃,安全着地,然后,与那只白狐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夜已深,可柳竹瑶一点睡意都没有。
身旁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如果,她也只是只普通的狐狸,她是不是也能睡得这么香?
轻轻地起身,尽量不去惊动身旁这只熟睡的狐狸。
望着夜空,柳竹瑶有些迷茫,这大晚上的,她似乎没什么地方可以逛。
可是不去外面走走,她又觉得憋得慌。
罢了,走哪算哪吧。
打斗声!
这半夜三更的,何来的打斗声。
寻了一棵视线好的树,柳竹瑶隐在暗处,观察着下方打斗的人。
一方是官兵,另一方则身穿黑衣,身份不明。
官兵似乎想要活捉黑衣人,因为他们出手留有余地。
黑衣人似乎急于脱身,并不想与他们纠缠。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突然,柳竹瑶眼前一亮。这奇怪的武器,不就是萧摩诃铣鋧。
而正在这时,那人转过身来,就着并不怎么明亮的月亮,柳竹瑶看清了他的脸。
那人,正是萧摩诃。
等一下,萧摩诃这个堂堂的大将军,怎么大晚上的在这里与人拼火?
这?柳竹瑶突然想起,她刚才所走的路,正是从皇宫到萧摩诃府上的路。
那么,眼前的情况,难道是这帮黑衣人想行刺萧摩诃,被萧摩诃发现,追踪至此?
可是不对啊,如果那帮黑衣人是来杀萧摩诃,那应该是出手狠绝,处处欲置萧摩诃于死地。可你看他们,他们分明是急着想脱身嘛。
这厢,柳竹瑶在胡乱猜测,那厢,局势已经一边倒。黑衣人已经处于下风,快抵挡不住了。
黑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杨广?
其中一个黑衣人,居然是杨广。
来不及细想,柳竹瑶飞身上前,白纱一卷,把杨广拉出战圈。
一声哨声过后,两人飞身上了马,留下身后火冒三丈的萧摩诃。
待听不到追兵的声音,柳竹瑶才冷静了下来。
她怎么就想都不想地救了他?
而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他身为隋朝的皇子,怎么身处陈国的都城建康呢?难道,他是来侦查敌情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年轻时的杨广,的确很有干劲,而且,还不怕死。
二十岁的杨广,完成了统一大业,结束了上百年来中国分裂的局面,也结束了快四百年的战乱时代。
这,不仅仅靠的是勇气,还要靠智慧跟魄力。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帝王,却背负了几世的骂名。
修通运河、西巡张掖、开创科举、开发西域。
这一件件看似利国利民的好事,到了他手里,却成了一件件劳命伤财的坏事。
他用民过重、急功近利,又过分自信与轻敌,把自己和自己的皇朝,推向了绝路。
这些,也许与他少年得志有关。
同样是从大哥手里夺得皇位,李世民成就了他的英明,开创了贞观之治。
而杨广却成了一个贪图美色,安于享乐的昏君。
如果说,李世民是以杨广为鉴,那么,杨广为何不能以胡亥为鉴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只是把杨广当成一个贪图美色,安于享乐的昏君,那么对他,似乎太不公平了。
在柳竹瑶在心里对杨广进行评价分析的时候,杨广勒住了马。
“我们已经安全了。”
“哦。”柳竹瑶点点头,然后翻身跳下了马。
“你不跟我走?”杨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蒙面的女子。
“跟你走?”柳竹瑶不明白他的话。既然他已经安全了,那么她就没必要跟着他了。再说,他停下马来,不是让她下马吗?既然下了马,那自然是分道扬镳啦。
“救了我,你恐怕早已成了陈国通缉的要犯,很难在陈国立足!”
“所以呢?”他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是,他不知道她的身份。
“所以,跟我走。”
“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万一你是坏人怎么办?”柳竹瑶觉得自己这话很白痴。
果然,杨广也有这种感觉,一抹笑,在他眼角绽放,“那你为何救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柳竹瑶决定装傻到底。
“既然你有这种想法,那不就说明我是好人,值得你救?”杨广循循善诱。
“就算你是好人,但是为什么我要跟你走?”柳竹瑶想不明白,杨广这么耐心地劝她跟他走,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当然要报答你。”
“报答?不必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是,我不喜欢欠他人的恩情。”
“你不用觉得你欠了我,因为,你本就不欠我!”对于杨广的坚持,柳竹瑶觉得更可疑了。
“好吧,我实话实说吧,我让你跟我一起走,除了你留在陈国有危险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希望你能帮我离开陈国。”
“离开陈国?”柳竹瑶觉得自己装傻的本事不错。
“我的随从都被萧摩诃抓了,我需要你的帮助。”虽然刚才只是一招,但杨广已看出她身手不凡。有了她的相助,他相信,离开陈国会更方便。
“这……”他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她救他,不就是因为他是杨广,如果他出了危险,那历史岂不是要被改变?
既然她已经救了他,那就好事做到底,送他回长安吧。
至于张丽华那边,她就翘几天班吧。反正,现在有另一只白狐陪着她,她应该不怎么会想起自己。
况且,她也不想变成太医研究的对象。
“好,我答应你,随你一同回去。”
杨广手一伸,“上来吧!”
抓住杨广的手,一个借力,柳竹瑶重新上了马。
“驾——”
马儿载着两人,重新飞奔起来。
第五章
槐林五月漾琼花,郁郁芬芳醉万家,春水碧波飘落处,浮香一路到天涯。
一串串洁白的缀满枝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素雅的清香。
自来到这晋王府后,柳竹瑶就喜欢上了这片槐树林。
柳竹瑶沉浸在这一片安逸当中,却不想,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
轻风起,飘起缕缕白纱,与那如墨的黑发纠缠在一起,鲜明,却不突兀。
偶尔,有顽皮的槐花落在她的发上,她的肩上。
那般飘逸,那般自然,那般灵动,那般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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