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后来居然还敢要去嫖第二次,就不怕人家打得你满地找牙?我真是佩服你胆量。”
徐衍一下子咬住嘴唇,“他第一次都肯了,我怎么知道后面的生意他不肯做?”
“难道你觉得受伤了?”杜悠予好笑地看着他。
徐衍赌气地把手里刚剪开的雪茄剪得七零八落。
“喂,遇到这种事情,要受伤,也该是那个被你强行嫖了的人吧?”
“但他拿了钱”
杜悠予叹了口气,“拿钱有什么不应该?被车撞了还要领医药费补偿呢。三千块会很多吗,你觉得他会很高兴做成这笔生意?他都说不是同性恋了,你还要硬上。他又不能宰了你,除了拿点钱,还能怎么样?你还好意思来诉苦”
“他就不能有点骨气吗?”
杜悠予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他是有骨气,不过不愿意用在你身上吧。”
徐衍顿时如受重击,脸都涨红了,张口结舌地,“为、为什么?”
“因为你伤了他的心,他已经对你失望了,”杜悠予看着自己表弟又气又急的脸,摇摇头,“你都这么大人了,不是小孩子,做事有点分寸吧。”
听到“他已经对你失望了”这么句话,徐衍感觉比听说自己过气了、专辑卖不出去了还要糟,憋着一肚子难受和委屈,推开椅子就闷头闷脑走了出去。
颜可在椅子上靠着,打着瞌睡,头不时往下滑,睡得很辛苦。脸色蜡黄的,嘴唇干裂,这两天似乎在生病,但也没能请假休息。徐衍扣着他的假期。
颜可逆来顺受,非常没骨气,但又好像怎么都折不断。虽然是那种无精打采的样子,但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有多一分的痛苦在他脸上。
他给人的感觉是发黄的,接近枯萎的。但却就那么蔫蔫地撑着,不会真的死去,掉下来。
徐衍拿了罐冰茶,碰碰他的脸。
颜可惊醒过来,睁大眼睛,等认出是他,就垂下眼皮,把脸别开。
“给你。”
颜可犹豫了一下,明显受那清凉液体的吸引,但还是摇了一下头。
徐衍厚着脸皮,把罐子打开,硬塞在他手里。颜可只好勉强拿着,道了声谢。见徐衍在他身边坐下,颜可在长凳上挪了挪,两人拉开一点距离。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颜可有些吃惊,不知所措地看了徐衍一眼,“嗯”一声,就继续握紧手里的易开罐。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面对这样无赖的追问,颜可叹口气,“没有。”
徐衍得寸进尺,“那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颜可立刻摇摇头。
“真的不一起去吗?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颜可果断地摇头。
徐衍哪里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越是被拒绝就越不肯甘休,缠了他一整个下午。
颜可毫无办法,躲到哪里都摆脱不了这个,据说是当选了年度最有气质男艺人的男人团团转的纠缠,很是为难。旁边的人都已经在用责备的眼光看他了。
“我们一起吃饭吧!”徐衍任性得有点心虚,脱去霸气,就全无虎狼之姿,只像条摇尾巴的大狗。
颜可看着他,“这种饭,算什么呢。”
那种事情,用一顿饭来赔偿,就无耻得有点过了。徐衍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只是想跟你吃饭。你不会是怕我吧?”
颜可总不能说自己怕了眼前这个小了他近十岁的男人,只好点头答应。
到了餐厅,订了可以两人独处的奢靡空间,虽然是明月闲庭、小桥流水的风雅布置,令人安神静气,颜可坐在那不知道何时会露出爪牙伤人的男人对面,仍是一脸的僵硬。
“你会不会太热了?把外套脱下来吧。”
颜可忙躲开他伸来的手,摇摇头,拉紧了前襟,隐隐戒备着。
徐衍见他连普通的肢体接触都有心里阴影,越发苦闷,却也恨不得把这个神情畏缩的男人推倒在地上。
颜可身体不舒服,食欲缺缺,只缩在阴影里喝热茶,徐衍又满肚子心事,一桌盛宴,根本没吃下去几口。席间气氛尴尬,徐衍干脆放下筷子,站起身来,长腿一迈就走到对面男人身边,而后紧挨着那神情瞬间紧张的男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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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背后说的人也不少,但这样嚣张地当面羞辱,还是头一回碰见。颜可不知所措,脸上有点红,额头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见他脸色难看,两人都笑了,一个做出怕怕的样子,“好啦,别说了,他要是向徐衍告状,那我们不是要倒楣。”
另一个嗤笑一声,“你还真怕他啊,你以为他好日子能有几天?徐衍搞几次就该腻了,又不是瞎子。”
颜可显然被激怒了,涨红了脸,嘴唇微微发抖,“你们说话不要太过分。”
“怎么,要耍狠?想打架就来,我怕你啊。”
“你这么有种?有种就把那首歌撤下来啊。”
另一人也跟着嘘他,“对,你让徐衍把歌拿下来,那就是我们看走了眼,我们跟你道歉,怎么样?”
颜可满脸通红地站了一会儿,还是抱着衣服,急急转身走了。身后是隐约的笑声,“我就说嘛”
进了化妆间,发觉化妆师不在,徐衍已经上好妆了,头发也打理过,就等着换鞋子和外套。
颜可默默把袋子递过去,徐衍顺势就抓住他手腕,意图明显地要往自己怀里拉。颜可立刻抽回来,徐衍撅着嘴两手都抓住,颜可丝毫不肯假以词色,抿着嘴唇用力反抗,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喂喂,你也太小气了吧!”
不管徐衍在背后赌气地大喊大叫,颜可疲乏地推门出去,正好撞上经纪人。
白胖的经纪人也皱着眉用不太欣赏的眼光看他,大幅度摇摇头,开了门打算进去,却又忍无可忍一般,复又将门关上,示意颜可跟着他往边上走了几步,见周围没什么人了,便停下来,声色俱厉。
“你刚才那是在里面闹什么?”
颜可以为是在怪他跟徐衍靠得太近,忙解释:“我没跟徐衍做什么,刚进去就出来了。”
经纪人不耐烦地,“我就是要提醒你,少拿点架子,谁不知道你干过什么啊。徐衍要是喜欢,你就顺着他,又不是没干过,装什么正经。”
颜可有些僵硬。
“别以为装腔作势就能给自己抬身价,这一套行不通了。徐衍可没什么耐性,趁现在他有兴趣,能捞什么好处你就赶紧捞吧。花招你就少玩点吧,省得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唱片还没发出去呢,徐衍要是把那首歌拿下来,你可就白忙一场了。”
“”
“好了,快回去,难道要让徐衍自己换鞋子吗?”
颜可回到化妆间,不管他脸色有多黯淡,徐衍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一副非得逞不可的样子,硬抓着他就要亲。
颜可躲不开,也只好忍耐着闭紧嘴巴任他摆弄。
徐衍觉得自己好像在强吻一块木头,愤愤地移开嘴唇,瞪着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接吻对象。却看见男人红着眼角,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竟是有些伤心。
徐衍身上一下子就凉下来。无趣地放开颜可,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
亏他还特意把其他人支出去,结果完全是白搭。接吻而已,这个男人居然还红眼圈,跟他亲热的反应简直跟被施暴的良家妇女没两样,极其扫兴。
坐了一会儿,屋子里暂时又没人敢进来,两人对峙着,越发无趣,徐衍闷闷地,“上次的事情你还是记恨对不对?这样吧,想要什么补偿,你就说吧。”
颜可没说话。
“直接说出来吧,不用扭扭捏捏的。我知道你缺的东西多。”
“”
“有想要的就说啊,装什么。”
颜可好像被刺了一下,微张着嘴僵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想参加tvs的歌唱比赛,但是,他们年龄上限是三十岁,我想,你能不能帮我改一下年龄记录?”
他一开口就是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徐衍生平最恨,想也不想就把手里杯子劈头砸了过去。
瓷杯擦过男人茫然的脸,在他背后的墙上撞得粉碎,碎屑四溅。
“参加那种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纪,还要不要脸啊你?”徐衍一口恶气出不来,厌恶地看着那个表情呆板的男人。
“给我收拾干净,然后出去。”
有时候徐衍也会想着杜悠予责备过他的,又要作践颜可,又要嫌颜可贱。自己确实也太矛盾了。
但真的不知道自己对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不完全是厌恶,欣赏又根本不可能,有莫名其妙的生理欲望,在他身边一般来说心情都会很好,但又会因为奇怪的理由而被他激怒。
不管是什么感情,反正就是非常地在意。
颜可是不记恨的人,即使被他那样对待,也不会摆出“你欠了我”的脸,依旧默默工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
但徐衍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却一直记得杯子碎屑,在男人脸上划出的细小伤口,还有男人脸上吃惊和黯淡的表情。
迷你专辑过一段时间才会正式发售,主打曲已经在各种媒体上宣传造势了。徐衍的v一向欣赏性十足,为曲子充分加分,
各大电视台播了几天,专辑的预购量就拼命往上飙。
专辑发表前,他在几个大音乐节目里预先live show,自然是人家节目的重头戏,舞台都是大手笔布置,还没开始就气势满满,身影刚出现,台下便没头没脑地尖叫成一片,等表演到高潮处,现场简直疯了。
虽然自己确实也下了功夫,但得到的与付出的相比,仍然觉得是轻而易举地成功。
这种时候,突然就想起那个一把年纪,还要想方设法去参加前途渺茫的歌唱比赛的男人,清理碎屑的佝偻背影。
徐衍一直心神不宁。
他其实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对颜可鄙夷的感觉仍然在。
但一直想着颜可,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相关的事情。男人在他脑子里的影子非但没有被那个狠狠砸出去的杯子打掉,反而变得更深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只会郁闷地想着,真是很久没见颜可笑过了,而上一次还是那回帮他擦头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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