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_分节阅读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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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脖将酒倒入口中,突然伸手勾住我的脖子,便渡了一口过来。

    我楞了楞,咽下口中的酒。

    他勾着嘴角问:“王爷觉得如何?”

    若是换做以前,本王或许会有些失态,但本王已有过褚柔,只当被狗啃了一口……本王仰脖又倒了一杯,道:“还不如这样喝痛快。”身旁的小子忙替我满上。

    曹灏闻言亦只一笑,依旧回去揽住美人调笑。眼波缓缓扫来。

    本王眯眼看他。

    曹白这个老狐狸,知道本王最后一步要拿的是他,自己同本王势同水火却让他儿子来套狼。这步棋当真很妙!本王倒是要看看,他曹二公子能在本王身边探出些什么来!

    夜里,本王佯装不胜酒力,曹灏亲自将本王送回王府。马车上,本王呈大字型敞手敞脚的躺着,他却缩在角落不动。

    我不禁暗笑:曹白啊曹白,就算你舍得孩子,可也要看这孩子舍不舍得自身,才行!

    ☆、卫蕴修(一)

    第十五章

    五月初五,端阳。宜跳江,上吊,抹脖,吞金,各种自尽。忌探病,嫁娶,出行,开市。冲猴,煞北。

    管凝却选在这天迁出王府,北往青州入蜀。

    本王五更上朝,看了一上午的折子。看完折子又特意留在宫里陪着蕴修用午膳。

    没想到管凝踹了本王的事情竟然连皇帝都晓得了。午膳的时候蕴修看着本王的目光极其和谐。近半年多来,他已经极少用如此和谐的目光看本王了,今日的目光让本王有些受宠若惊。他甚至还特意让安宝将自己案上的几样吃食赏赐给了本王。搞得本王觉得自己很失败。

    本王一心打压元老功臣都是为了他,可如今他却同那些无知言官短视臣子一起,乐哉乐哉的看本王笑话。本王何其失败。

    饭后陪着皇帝饮茶,皇帝顺手拿起旁边案几上一份册子给本王,啜了一口茶垂着眼睛道:“摄政王瞧瞧,这是这期的推恩荫补册。看看这些功臣元勋的后人,都该放到哪儿去好。”

    本王接过来翻开一看,六七个名字中曹灏的名字赫然在目。

    凡三品以上大员子女,皆可享恩荫入仕。

    荣国公乃是超品一等爵,在恩荫册上看见曹灏,是意料中事。

    要接近本王,入朝是最好的方式。

    本王轻叩桌面。其他几个倒容易打发,礼部两个,刑部一个,翰林院两个,太常寺一个。只是这曹灏……

    皇帝见本王的笔停在曹灏名字上头,端起茶来饮了一口,状似无心道:“朕听闻荣国公幼子曹灏似乎游历颇广,想必奇闻异事也听到不少。”

    本王豁然开朗,冲着蕴修一笑:“皇上说得甚是。大理寺右寺正少个寺正,这曹灏既博闻广见,倒是合适。”

    于是曹灏就去了大理寺整理卷宗。

    同满书页的死人打交道,本王觉得曹灏,颇合适。

    等本王回到王府,已是未时三刻。

    小海边伺候我把朝服脱了,边偷偷看我的脸色:“王爷,公子已经走了,只带走了他自个儿的东西,还有王爷新近送的一盆君子兰,其余的都摆着未动。”

    我点点头,倒了杯茶饮了。竟是午子仙毫,微微一愣。

    小海见状忙道:“公子离开之前来过一趟,见王爷不在略坐了坐才走的。”

    我点了点头,问:“小飞呢?”

    “照王爷的吩咐,跟公子去了。”小海道。

    我又点了回头,挥手示意小海退下。

    他走到门边又退回来,在我身旁踌躇了半晌,终于没能憋住:“王爷,你若舍不得,现在还来得及,公子才刚走了一会儿。这会子琢磨着还未走远呢。”

    我抬头看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本王有舍不得?”

    小海一扁嘴道:“那为何要让小飞跟着。还要他让公子三天一封信的报平安?”

    这个……三天一次,确实频繁了些……我的指尖沿着杯口一圈圈打圈,最后终于长叹一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

    小海双眼一亮,急急跟着我步出房间,刚露出一丝欣喜,我中气十足吩咐道:“摆饭!”

    要走的终要走,留不得的何须留。

    民以食为天,本王当年挨过饿,深惧再尝食不果腹滋味。管凝做了笼中鸟多年,我就不信他不想飞!

    ……

    收回思绪,我缓缓拆开面前信封,内里仍旧如以往一般,只寥寥数笔:素日无事弄兰,花期久久不至。寻人侍弄,奈何不得。无以思君,唯见兰如见君……

    用火折子将信点燃,直到看着它缓缓烧尽,我才去翻这几日一直在看的那本话本子,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这本话本子是本王新近刚买的,是个叫什么“风过桃花腰”的人写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些写话本子的人都不用自家本名,全都取些乱七八糟的名字。此书写的乃是一个风流游侠的轶事,无非是些爱恨情仇劫富济贫,不怎么好看。不如本王之前在管凝的未名居里翻到的那些好看。

    管凝。我将这话本子阖上,想到他近日高调的行径,不由轻叹。掐指算来他到蜀地已然近两月,可到如今都半分消息也打探不出,想来也是实在无法,才会出此下策。

    褚柔头七那晚,未名居门外,我拉住转身欲走的他,狠了狠心终是道:“子容,替我做件事罢,事成之后,我送你离开京城,从此世上再无管凝!”

    诸葛昱的毒,服了一年。本王的人,绝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翌日,旬假。

    本王这么多年来,极少有不进宫的日子,如今皇帝不想在旬假见到本王,本王一空竟然都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了。

    不由得捏了捏眉心。

    上月,本王削了中兴侯陶广义的爵位,以擅权植党、枉法诬贤的罪名将其下狱彻查。陶广义枉法诬贤不一定是真,但他擅权值党却肯定是实。英国公黄宸的孙子黄卓私开盐山一案,便与他有关。只怕后面牵扯出的人事还不止这些。

    只是没想到半月前派了顾玮同裴言之前往湖广彻查,却害得裴言之连董嫣最后一面都未能见上。不知他如今如何。

    最近真的很烦。

    放下话本子,我看了看园中花红柳绿,突然想起本王已是许久不曾上街,不如趁今日无事出去走走。

    信步走到大门口,门口侍卫纷纷见礼:“王爷可是要出去,奴才这就去叫人跟着。”

    “不必了。”我挥了挥手,“今日一个都不许跟,本王随便走走。”便跨了出去。

    ☆、卫蕴修(二)

    第十六章

    京城的大街小巷,本王做郡主的时候还逛得多些,自从做了王爷,真是一年比一年忙。

    我记得前段日子听哪个御史说过,近来新近开了家来复楼,说是菜色不错。似乎是在西什街?

    不记得了。

    七拐八拐没找着,倒看到个卖圆子的店。

    名字起得不错,一目了然,就叫“瓦桥圆子店”。

    破衰的招牌被热气腾得都掉了色儿。当下里门口挤满了人,排得老长,一溜伸长了脖子拿着碗,活像一长串乞丐。

    本王踱过去问怎么卖,一小老头冲着角落里一圆脸小姑娘一指:“那儿给钱拿碗。五个铜板一甜一咸。”

    本王看了看那长长的队,下意识问了一句:“要排多久,好不好吃?”

    小老头一添嘴唇吸溜口口水,瞪本王一眼:“瓦桥的圆子德旺的面!这你都不知道?”

    那就是好吃的!

    本王久未吃过街边小食,颠儿颠儿的跑去给了那圆脸姑娘五个铜板,拿了个碗排在最后。

    样子肯定很傻。

    本王不禁想。

    就跟当年在军营排队盛牛杂碎汤那么傻。

    忘记是哪一年,应该是打赢了场大仗,几处将士汇集到一处,先帝下令宰牛杀羊煮肉汤犒赏全军。大铁锅烧牛杂汤的香味能飘出去三里远去,我和我哥就跟着夏涵庆还有姜铁头排队去盛汤。

    那时候夏涵庆还是我哥的近卫士兵,姜铁头则是我的近卫。

    我爹治军有个规矩,大伙儿吃什么将军吃什么,但将军和副将的伙食都是送去营帐,而我跟我哥这种虽有个老子是将军的,却没有特权,吃什么都得跟小兵一起,排队领。

    我们四个就傻乎乎的一人捧一只碗伸长了脖子等领汤。

    以往在我爹军中,虽说我们也是排队的,但大伙儿一看是我哥跟我,通常都会客气的让我们先领吃食,我们总是推脱推脱然后厚着脸皮加个塞。年轻人经不住饿嘛。

    可因这回是好几个将领的兵都汇在一处,排队的人大多都不认识,便只好认命的死排。

    眼看着那锅里的汤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就快见底,我哥跟我那个急啊!夏涵庆更是不停地添嘴皮子,那模样馋得,甭提多丢人。

    眼看快到我们,锅里倒还有三四碗的样子,我哥挺欣喜,回过头呵呵冲着我笑,那意思是:别急,有咱的份。

    突然他前面那小子捧出超大一只海碗,伸出去道:“咱们三个人就一个碗,盛一块儿罢。”

    也不知道从哪里又凑上来两个小兵,挤在他旁边嘿嘿的冲着铁锅直乐。

    我哥一看急了:“哎,你加塞啊!”

    那人回头就哧了一声:“什么加塞?我本来就排你前头,他们跟我一起,要排也自然是排在你前头,可我们只有一个碗,他们两个空手排屁个队啊!”掉头冲着军中厨子道:“快舀快舀!”

    那厨子怜悯的看了我们一眼,满满替他舀了一碗,然后就只剩下个锅底。

    最后我们四人只能就着那点锅底,轮着一人啜上一两口解馋。

    我哥只顾着用杀人的眼神瞪那呼噜噜喝汤喝得正香的小子,连自己少轮了一圈都不知道。我当时一颗心满满的都放在汤上,只意思意思抬眼看了那人两眼,是个年纪比我们略小些,模样挺标志的小子。这就是我们兄妹的差别,我哥比较纠结于过去,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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