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莫回-倾尽天下_分节阅读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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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幻听麽?

    虽然这样想不过还是侧过脸去看皇甫翰。却意外地撞上已有些清明的眸子。

    “醒了?”

    发觉自己枕在月的膝上,便挣扎著坐起来。

    公输月伸手扶稳了他。

    “好些了麽?”

    “嗯。”他知道紫金散的药效发作起来多麽要命,却不知道自己在昏睡後到底做了些什麽。想问又实在问不出口,索性咬著下唇沈默。

    公输月亦有自己的心思。

    他不敢说对皇甫翰一点感觉也没有,却不能承认。

    就在这沈默的当儿,牢门前有了响动。

    对坐著的两人心里一凛,起身对望了一眼。公输月点了点头,将皇甫翰挡在身後。

    “怎麽个教训法?”

    是个陌生的男子,听声音大概已到了中年。

    不像是萧任侠。

    皇甫翰的手脚仍是软撑著墙站直了身子。

    “少爷说是给那小子点颜色瞧瞧。”是那个猴腮男人:“可不准让老爷晓得。”

    “小的明白。”

    谈话间,那两人已到了门口。

    猴腮男人见那两人竟关在同一间牢,甩手便给了穿著公服的衙役一记耳光:“混账!谁让你把他们关在一起的!”

    “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啊!”捂著被打疼的脸,惊恐地赔罪。

    上下打量了站著的两人,见衣衫整齐才呼出一口气:“算了,看在没出事的份上,就饶了你。”

    “谢…谢大人恩典!”那衙役狗腿地弯腰开了门,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怎麽样受了药的感觉不错吧!”以为公输月中了紫金散,那猴腮的男人伸手扣住他的下巴。

    公输月忍著气,装作脚下一软便跌在地上。

    皇甫翰一见,暗笑公输月演得好。

    可心下对那下药的萧任侠又恨了几分。想必方才他亦是这般脱力…丢脸至极。

    念此,双颊不禁泛红。

    “去,把那小子给我拉出来!”男人指了指倚墙站著的皇甫翰。

    衙役上前,一把拉过他。

    皇甫翰的武功底子不薄。可此刻,却是步子虚浮,被人这麽一拉更是站不稳。踉跄了一下,才倔强地挺直身子。

    “细看相貌倒也是英俊,卖到楼里兴许也讨人喜欢。”那中年男人哂笑著。

    假装没听懂男人嘴里说的话。

    皇甫翰侧脸瞥了瞥那衙役手里的鞭子,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麽一想,倒有些愉悦了。

    这皮鞭只要对著他轻轻一抽,不用他再多费功夫,萧泽平也完了。

    他挣了衙役的脏手,对著猴腮男人激将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混蛋!”猴腮男人顿时气了:“还站著做什麽!给我教训他!”

    公输月眼神一紧,想要出手阻止,却被皇帝的眼神制止。

    那衙役得了令,出手就是狠狠的一鞭。

    皇甫翰不躲,只是从衣袖里露出半截手臂去挡。

    “啪”皮鞭狠狠地抽在腕上。

    至尊的臂上立刻浮现出一道深红。

    看了一眼手上的鞭痕。

    那始终紧抿的唇角顿时勾起一抹冷笑。

    猴腮的男人虽在官家当值,却无幸瞻仰圣容。一时间被那不可冒犯的凌厉气势所摄,竟说不出一句话。

    许久才转过神,大声喝道:“再打!”

    鞭子又被举起,狠狠落下。却再没落在皇甫翰身上。

    而是被公输月单手挡住。

    他见皇甫翰手臂上的鞭痕微微隆起,在平滑紧致的皮肤上显得尤为突兀。

    心猛得一阵刺痛。

    常含笑意的眼里顿写满了阴戾。

    “你…你想违抗官差麽!”虽被那欲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仗著有官职撑腰,衙役虚张声势地叫嚷著。

    公输月不予他多言,一掌拍在他前胸,将那人震得飞出牢门,撞在墙上。一落地便呕出大口鲜血,不再动弹。

    “你!”猴腮男人见公输月满脸杀气,向後连退了几步:“你没中毒!”

    公输月一笑。流露出几多华豔:“那种药还害不到我!”说罢凌空一掌。

    猴腮男人抱著头蹲□子,狼狈躲过。却还是被掌风掀翻在地。

    “做什麽!”萧泽平快步走进来,身後跟著司马悦然一行人。

    牢门的围木被折断了数根,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

    穿著红灰色官服的牢差伏在地上没有声响。儿子最得力的管家狼狈地坐在地上一脸惊恐。

    看这情景,萧泽平怒从中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竟敢在牢里闹事,还打伤了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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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悦然看了原诚一眼,从萧泽平身後走出来:“大人,这两位便是我们要找的人。”

    脸色一下子僵了。

    “那,也太不懂事了!”干咳了一声:“在牢里闹事,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司马悦然的眉皱了皱,有些责备地看了一眼公输月。

    公输月敛了些许杀气,却仍有余怒:“他…”指了指跌在地上男人:“命人打伤了白王。”

    什麽!

    司马悦然、原诚、陈诚的眼神同时一变。

    皆急切地转脸望向皇甫翰。

    那半截胳膊露在外面,已有些肿了。

    陈诚最耐不住气,大步走向主子,揪心地看著那伤口。

    原诚也忍不住了,绕过地上坐著的人连正眼也不瞧他。

    “有大碍麽?”

    皇帝噙著浅笑,轻轻摇了摇头。

    “让你护著…他。你做什麽了!”陈诚大声地责怪著公输月。却被皇甫翰制止:“那位大人,说要教训我,是我让公输别插手的。”他抬眼看了一眼坐著的男人。字句中倒有几分玩笑的口气。

    这情景哪像是救随从,竟比对主子还要恭敬几分。

    萧泽平心里一凉。转脸去看司马悦然,却见他惋惜地看著自己。

    前阵子,伯父说有人弹劾他,眼前这人该不会是朝廷派来的吧!

    他惊恐地打量皇甫翰,见那眉目间皆是贵气。

    暗自大呼得罪了贵人。

    “快去!”他一脚踹在猴腮男人的腿上:“快去把杜大人请来!就说你得罪了贵人!”

    他区区一个巡抚,岂能与京官相比。

    想那杜子监,好歹也是曾经的礼部尚书,对朝里也熟悉。又是三朝老臣,面子总比他大些。说不定还能担待些,将此事压下来。再加上他伯父的势力,定能保他无虞。

    “这里说话不方便,还请去後堂。”揣测著对方的身份,收了气焰。

    公输月知道皇甫翰尚有些气虚,询问地看了他一眼。

    得了应允,便扶著他。出了牢。

    到了後堂,皇甫翰也不坐。他不坐下,其余人自然不敢造次,都随他站著。

    萧泽平没弄清楚状况,自然也不敢坐,在屋内踱著步,等著救星。

    “是哪位贵人啊!?”杜子监的声音出现在门口。他身後还跟著几个丽质的丫鬟。

    几月没见,那臃肿的身体竟又胖了一圈,可见闲居江南日子过得倒也很舒坦。

    “是哪位贵人来了?竟把我都请出来了!”

    听了管家的一段陈说,猜是有京官查上门来了。不过他杜子监纵横官场几十年,还怕那些毛小子不成?

    这样想语气不禁又傲慢了几分。

    “杜大人好大的官威啊!”皇帝冷哼一声。众人避让著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杜子监顿时脊梁都凉了。定睛一看,可不是!那朝堂上的小祖宗,此刻英气勃发地站在人群之前。身後随著的是平远将军、兵部尚书、禁卫军正副首领!这哪是一位贵人!是一屋子的贵人!

    一阵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伤的该不会是圣上吧!

    张了张嘴,吓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有冷汗横流。“扑通”跪下。

    萧泽平见状,三魂丢了七魄。也跟著他折□子。

    “江南让你们折腾得好啊!”皇帝站稳,嘴角噙著戏谑的笑意:“上街逛逛也能撞上萧家人,得罪了萧家,自然没有好果子吃。这不,我竟也有幸受了‘牢狱之灾’。”斜眼睥著昔日的礼部尚书、现任的江南巡抚。皇帝的口气十分清淡。却听得堂上之人一阵恶寒。

    “怎麽,见了故人,反倒没话说了。贵人?有你这个大贵人在这,我又怎敢造次!”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看著方才傲慢之人磕头如捣蒜,皇帝也不去扶,继续调笑著:“‘下官?’大宓可没这个福分。有你这麽个官。”

    杜子监的心全凉了。惶恐地抬头仰望万金之人:“不知那混帐东西把哪位大人伤了?”

    皇帝不回答只是一笑,掀了袖子露出一段受伤的胳膊来。

    红痕入眼,杜子监头脑一昏,膝行数步,到皇甫翰面前惨叫著:“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萧泽平见他如此对眼前人的身份已是多有猜忌,听那一句“皇上”更是抖如筛糠,也爬到皇甫翰面前磕著头大喊饶命。

    “不知者不罪。”皇甫翰冷著嗓子,终於拉下脸来:“伤朕的死。唆使人伤朕的,手剁下来喂狗。”想那一双手竟扣上月的下颚,剁了喂狗也算是便宜他了。

    “谢皇上恩典!”萧泽平见自己还有希望,欢喜地磕头谢恩。对侍从使了个眼色。

    管家便立刻被拖下去。不出一会儿,堂外便传出一阵惨叫。

    一双鲜血淋漓的手,被呈上来。

    那血肉模糊的场面,就是久经沙场的司马悦然也侧了身子不愿多瞅。

    皇帝看了,连眼睛都没眨,反倒是一笑,看得人发冷:“丢去喂狗。”

    那侍从知道眼前人身份高贵,不敢忤逆,立刻命人牵了条体壮的大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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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眼看著那双手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才面不改色地转过脸,笑吟吟地对著萧泽平道:“萧大人今个儿怎麽会想起去狱里?”

    字画!

    那副梦寐以求的《怨亭》一下子出现在眼前。明晃晃地让他喘不过气。

    大宓律法明指,收人贿赂、字画、古玩折合超过一千两的革职查办,若超过万两则抄家问斩…

    冷汗从宽广的额头上渗出。

    前朝时的名画,起码值十万两以上…

    求救似地望向司马悦然,却见那人青衫飘然却不愿再看他。

    萧泽平心里还盘算著如何开罪。他不知道,那盛名远播的司马将军有句话常挂在口上:“对将死之人,不浪费眼神。”

    “下官…下官听这几位大人说犬子扣了无辜,这才急忙亲自去放。”

    “哦?朝中皆说萧丞相铁面无私。现在看来,萧大人倒也是通情达理,丝毫不徇私啊。不愧都是萧家人,一样的执法从严。”皇帝眼里含著笑,闲谈之中却说出一把刀来。

    “下官不敢当。”他一心想著脱罪,加之对朝政虽有耳闻却实不熟悉。自然不知道皇帝所谓的“执法从严”是暗讽先帝时萧鸿章为了争权陷害公输家一事。

    公输月只知是先帝下令抄的家,却不知先帝此举是为了置之死地而後生。因此对这话也是一知半解。

    倒是皇帝散发著凌厉的俊颜,让他忍不住将之与余韵未退的潮红相比,一时间神游万里。

    “皇上恕罪。”

    就在萧泽平将将松一口气之时。

    司马悦然突然折□子。

    “哦?爱卿救驾有功,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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