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快说。”
沈冰风格一秒转换，“要和你家‘戴辕戴老板’说话，可得先过脑子，掂量掂量你自己的份量有多少啊，别掂量错啊哈哈哈哈哈，良心建议，哈哈哈，说话之前，你还是先看看论坛吧，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说完，不等张平威胁，他自己先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张平懵逼了。
都哪跟哪啊。
“打完了？”戴辕在旁边问。
“完了……没。”沈冰这人虽然神经兮兮的，但大事还是靠谱的，自己本来就不知道哪里惹毛戴辕，要是还乱说话，那不得死死死，张平盘算了一堆，急中生智，“他说很紧急，非逼我看点东西。”他小心翼翼地请上级指示，“你看行吗？”
“上去再看吧。”
听这话，张平才知道往窗外看看，一看，立刻傻眼了，怎么就到熊窝了呢？
“还不出来？”戴辕先下了车，帮张平开了门，大有他再磨蹭一秒就直接揪人的气势。
“出出出。”张平太紧张，一不小心就撞了头，疼得半天不吭声。
戴辕又好奇又好笑，“紧张什么？至于吗？法治社会你的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那，那你要我上去干什么？”
“既然来了，就上去喝喝茶。”戴辕顿了顿，“怎么，有意见？”
“没没没。”
戴辕似笑非笑的，把后备箱打开，“帮我把这个拿上去。”
张平凑过去一看——
不是说方便面是垃圾食品吗，怎么还买了两大箱？
第二次到戴辕家里，却是在戴辕清醒的时候进来的，而且还是在戴辕生气的时候进来的，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宽大舒适真皮沙发坐起来就没那么舒服了。
何止不舒服，简直如坐针毡。
“那个，你让我上来，究竟什么事啊？”
“你不是有紧急资料要看吗？”
“啊，对对。”
“你先看吧。”戴辕端出茶具，侧身摆弄，不疾不徐地烫壶洗杯，好像生气是完全没有的事。
张平应了声，手机才点开，又有短信进来，这回总算不是沈冰了，是１００８６，提示张平这位尊敬的客户流量已用完。
人倒霉起来怎么喝口水都塞牙缝呢？
“戴辕。”
“怎么？”
“你家ＷＩＦＩ密码是多少？”
戴辕无奈极了，“我的无线路由刚坏了，你去房里用网线吧，我电脑插着，密码是８８１５７８９７。”
“唔，你再讲一次密码？”
“……我进去给你开。”
熬到戴辕出去沏茶，张平终于登陆清新论坛，进了热帖，倒数第五页。
其实帖子刷新很快，现在的倒数第五页和沈冰说的完全就不是同一页，但来来回回跟帖的中心思想都是一样的：
作者真的没刷分；
作者真的被包养了；
作者和隔壁区楼主在一起了……
当事人张平表示她怎么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顺藤摸瓜地来到生活区，他一眼就看到作者区说的那个热帖，标题简单粗暴：
我喜欢的男人好像对我有意思，又好像没有，进展不大，要怎么做才能上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密码有梗→→你们能猜出来吗
☆、楼主
天雷滚滚，里焦外嫩，风中凌乱，炯炯有神，恍然大悟。
以上，是张平的所有心理活动。
哦不，还少了一样——被自己蠢哭。
有着简单粗暴标题的帖子，内容一样简单粗暴：如标题所述；回帖更加粗暴简单，比如说：
４Ｌ：你怎么觉得那男的对你有意思啊？
我是楼主：他来面试的第一天就摸我大腿
６Ｌ：卧槽那是性，骚扰啊
我是楼主：没事我不反感，另外他还拿我当原型写文，还偷拍我照片，按理应该就是对我有意思吧？
８Ｌ：……我怎么觉得你遇到了变态
我是楼主：不是变态，反正我不反感。
１７Ｌ：那你又怎么觉得他对你没意思呢？
我是楼主：多次暗示他可以多来办公室找我，还在工作上给予便利，可他不来。
２５Ｌ：ＬＺ我觉得他就是在撩你，还不是很认真的那种，你别陷进去了，感觉很渣啊他。
我是楼主：我觉得以他的智商还渣不了我。
张平压根没工夫在意渣不渣的问题，渣不渣简直就不是重点好嘛！重点是这个楼主描述的各种事情，可不就是他和戴辕之间的事吗？
他抖着手跳过各种骂楼主编故事，或是无意义喊萌的评论，往下刷了好几页，才看到楼主的有一条消息：
谢谢大家的建议，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不会再回复。
在一起……
谁跟谁在一起了嘛。
他什么时候和戴辕在一起了啊！
戴辕不是和方旭是一对吗？为什么他完全不知情，就和戴辕在一起了啊，为什么啊啊啊啊？
叩。
有点闷的声音，是小巧的茶杯放到桌上发出的，茶香扑鼻，茶水有八成满，黄澄澄的，格外透澈，里面的裂纹釉曲细长短不一，像是龟壳，又有光滑许多……
“你要盯着茶杯看到什么时候？”戴辕发话。
张平不得已抬头，却怎么也不敢正对他的目光了，嗫嚅了好一会，既没说出个所以然，也不知道究竟说什么才适合。
戴辕目光落到电脑页面上，面色不变，坦坦荡荡，“都知道了？那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这……真的是你？”张平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戴辕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桌上，把张平半围起来，微微弯腰，侧转头瞧他，眼睛格外透亮，像是瞧见了蜂蜜的熊，满满的觊觎，偏偏毫无掩饰，落落大方，“不然呢？”
张平呐呐，脑子里乱得很，活似有许多小人在吵架，其中有个小人嗓门最大，他一不留神，就给这个小人的观点给说出来了，“我不是故意摸你大腿的。”
戴辕轻笑，“我说了，我不反感。”他舔了舔唇，“要是反感，也就不会招你进来了。”
张平持续短路，“我，我不是故意拿你原型写文的。”
“哦，原来写文还能‘不故意’地写啊，我还是第一回听说。”
张平想哭，“就，就脑子里有那么个梗，一直赶不走，就写出来了。”
戴辕笑得更开了，“所以你也是喜欢我的？”
张平吞了吞口水，“那你当梗和喜欢是两回事。”
笑容凝固，戴辕眯起眼睛，气压一下就低了几分，“从你的文里，我看到了你自己的影子，而现在你是想告诉我，你拿我当主角对象的原型，写‘你的影子’和‘我的原型’谈恋爱，但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我……”张平慌乱极了，眼神乱瞟，可前有戴辕，旁有戴辕的帖子，他又不敢大幅度转头，狼狈得要命。
“这么说吧。你做过的事，无心也好，故意也好，我都不介意。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心态写下的小说，也不管你出于什么心态偷拍我，更不管你出于什么心态才会搞笑地以为我和方旭是一对，我就假设你之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但是现在，我要你好好想想，想想你对我是个什么感觉，然后给我个答复。”
张平口干舌燥，本来转移了注意力而不痛的喉咙，变本加厉地痛起来了，一张口，就是连公鸭都不如的嗓音，“我，我不……”
他来不及说完，后面的话全被堵住了。
戴辕亲了他。
先是发了狠，后又慢慢缓了力道，无比贪婪。
那么薄的唇，却是无比柔软，软得人的心都要化了。
撬不开牙关？
那就不撬了。
仅仅在外面流连，也够了，夫复何求，他戴辕得到的，是珍宝，得供着，得小心翼翼地讨好，犯了再多的错都可以宽容原谅，因为这件东西，是他想要的，是他渴求已久、压抑已久的。
“唔……”理智告诉张平，要把人推开，可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讨好，这样的珍惜，要怎么拒绝？
心底最深、最脆弱的一处在颤抖，再也囚禁不了潮水一样的渴望，无力地裂开，任凭渴望之泉喷涌而出。
想要。
好想要。
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起，他就好想要，想要到会立刻写文，把不敢言明的肖想通通化成戏语，变成小说，一章接一章地发出去。
好想要。
迷乱之间，缺氧的张平微微张了口。
对方先是一顿，反应过来他回应了，便是狂喜，颤抖的双唇抑制住狂暴的冲动，灵动的舌试探地游进陌生领地，张望着，探索着，享受着。
张平也在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像是离了魂，身子变得很轻很轻，好似躺在棉花海里，除了对方，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有点可怕。
当你在全世界的仰仗，变成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怎么会不可怕。
你的弱点，你的伤口，你内心最糜烂的地方都呈现在这个人眼里，他不需要武器，哪怕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让你土崩瓦解，不留飞灰。
怎么能不可怕？
可是。
好想要。
戴辕解开他的扣子，手无比温柔地抚摸，往下，再往下，直到某一处。
他顿住，蓦地站直，眼底有着烈火般的怒意，“你玩我？”
一下从天堂猛坠回凡间，张平张着微微红肿的唇，还在微颤着，迷离的眼神慢慢变作痛苦，他听到一把熟悉而干涩的声音在说，“我没有。”
“没有？”戴辕冷笑，瞟了他那里一眼，意有所指，“你倒是冷静得很。”
“我……”张平喘不过气来，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疯狂跳动的心脏，强装冷静，苦笑，“我……一向很冷静。”
戴辕神色一动，眼中的愠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诧，“你不会……”
“对，我不会。”张平苦涩地说，看看时间，“九点多，都这么晚了，你该休息了，我就不打扰了。”他再不敢瞧戴辕一眼，沉重地起身，慌乱地要离开。
却被人一把搂住。
戴辕双臂从背后搂着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我该走了。”张平回，要走，但被人牢牢禁锢在原地。
“我不介意，我没有介意的必要。”
“你不介意我介意，我想走了。”
“我们试试吧？啊？试试吧？”戴辕坚持道，他一向高高在上，就连表露心迹也要拐弯抹角，这回却近乎哀求，“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我们试试吧？好不好？试试吧？”
当——
张平还来不及回应，先被老大一声的经典弹窗口提示音下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扭头看电脑，只见上面弹出一个蓝色的小界面，界面名称：定时撒钱自动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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