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话题打破沉闷。
倒是方品先开了口,“你大一来这里读大学的时候怎么不联系我呢?”
沈唯澜一脸无辜地睁着眼睛说瞎话,“哦,那时候太忙,而且我也没有你的电话。”
方品偏头看了她一眼,镜片背后的眼底似乎有些看不透的情绪,他笑了笑,又问:“这样啊,那澜澜你今天请我吃什么?”
“随你。”沈唯澜硬撑着说出这两字,心里暗暗安慰自己,方品应该不会这么不识相,把她带去高级酒店狠宰她一顿吧?
方品又是一笑,有些意味深长。
车子在一间饭馆前停下。
沈唯澜看见饭店招牌顿时泪流满面,而当她拿到菜单的时候忍不住泪奔了。她偷偷看了眼方品,他面对着菜单一脸温文尔雅的笑意。
“我就点这几样好了。”方品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捏着菜单的手指修长且干净。他侧过脸,看着沈唯澜说,“这家的川菜是本市最有名的,既好吃又干净卫生,还不贵,澜澜你觉得呢?”
沈唯澜很痛苦地回答:“是不错。”
一餐饭她吃的提心吊胆惴惴不安,生怕方品突然再叫服务员添几个菜。不过幸好方品个子虽高胃口却也不大,等桌上的菜吃得只剩三三两两,他们也已经饱了。
沈唯澜借口上厕所的工夫给李合合发了条短信,简短阐述了现在的状况以及她的肉痛之情。李合合很快就回复了,短信很短却包含了把面子工程做到底的建议,以及表示了她在精神方面绝对的支持。
回到包厢的时候,方品正看着酒杯发呆,服务员站在一旁笑盈盈地迎接她的归来。
其实如果把这个桥段搁电视上,应该是这样的:男主与女主n久没见,女主受了男主恩惠之后自然要有所付出。而男主在收到女主邀请后并不推辞,大方赴约。只不过到最后结账时,男主通常会拦住女主拿出钱包的手,潇洒地把金卡递给服务员。这样一来,既有了男人的面子,又有了再次约女主的机会。
不过事实证明,电视剧只能是电视剧,现实绝对是残忍且冷酷的。
沈唯澜咬牙付账之后,方品冲她微微一笑,说:“时间还早,澜澜你看我们是去找个地方喝咖啡呢,还是你想回学校了?”
“我学校还有事,你送我回学校好了!”沈唯澜忙不迭地起身回答。
方品想了想,点点头,面有遗憾,“太可惜了,我还知道一家咖啡屋的甜点很不错,本来想请你去尝尝,不过既然你没空那就改天吧。”
沈唯澜对着方品离去的背影默默垂泪。
回到a大,方品坐在驾驶座上食指一下下地敲着方向盘,沈唯澜道别之后刚要下车,他忽然开口说:“对了澜澜,明天我来帮你搬寝室。”
沈唯澜打开车门的手一顿,回过头疑惑地问:“搬去哪?”
方品说:“搬去我们公司的员工宿舍,你放心,环境还不错。”
沈唯澜一想这也在情理之中,就点头同意了,想了想又问了句:“员工宿舍是几个人一间屋子啊?”
方品回答:“哦,你和我拼一间。”
“我不是问你和谁,我是问你几人一间……嗯?”沈唯澜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要和你住在一起?”
方品气定神闲地解释,“你不是和我住一起,我们的员工宿舍是两室一厅,所以除了你和我共用一个客厅和卫生间外,基本互不干扰。况且其他宿舍都住满了,只有我那里还空了个房间,所以只好委屈你了。再说了,你的职务是我的助理,这样也有利于你随时随地随时随刻地服务我不是?”
沈唯澜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服务你?!”
方品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以干净清澈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说:“你别误会,我是指工作上的。”
沈唯澜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顿了顿,义正言辞地拒绝:“搬宿舍就算了,我还是住在学校里,保证上班不迟到。”
方品摊手说:“你怎么保证?公司到你们学校坐公车要两个小时,万一加个班你回来晚了住哪里?”又对她微微一笑,“澜澜别任性了,沈阿姨嘱咐过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可别让我在沈阿姨那里没法交代。”
沈唯澜无言以对,啪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转身就走。
到了寝室楼底下,忽然发现昨天拿假学历泡妞的骗子在楼下逗留。那骗子看见她立刻朝她走了过来,问她:“同学你好,你能帮我叫一下三零六的李合合么?”
沈唯澜本来就心烦,现在更烦了,冲他一瞪眼,“我就不!我不乐意!”说完大摇大摆地走进寝室楼,末了还回头给了他挑衅的一眼。
骗子的表情真挚且忧伤,看着她张了张嘴,欲语还休,其精湛的演技几乎可以与影帝媲美。只不过这恰恰说明我们国家的诈骗集团正在飞速发展,不断壮大,搞不好还要走出国门迈向国际,来个中外合作。
而沈唯澜走进寝室的时候李合合正盯着手机发呆,她喝了口水刚想倾诉一番,李合合却很不配合地嘴里骂了句靠,急匆匆地甩门而去。
7
今天是周末,只剩下沈唯澜和李合合二人留守寝室。
沈唯澜言简意赅地把昨晚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并且特意提醒李合合想见方品的心愿大抵今天就能达成,是不是那五顿肯德基就可以免了。
李合合咬着肉包欣喜却斩钉截铁地表示五顿肯德基绝对免不了的,并且很惊讶她为什么没有对方品的强制行为抗争到底。
沈唯澜托着下巴沉思了会,说:“大抵是我被我妈欺压惯了,要不是昨晚方品搬出我妈来,我可能在校门口就把他给办了!”
李合合对她的奴性论很不屑一顾,认真和她辩论一番后得出结论:“我觉得大约是因为你和方品睡过,所以就算你们这么多年没见面,至少情意还是在的。而且方品一见面就叫你澜澜吧?这说明了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两夜夫妻百年恩啊!”
沈唯澜气得伸手敲她脑袋,“你胡说什么!我和他睡一张床的时候他才六岁,压根还不算个男人!什么夫妻不夫妻的,你的思想太龌龊!”
李合合鄙视她,“你不龌龊?你不龌龊你第一次见面把冰棍塞人家裤裆里?我告诉你,龌龊并不可悲,可悲的是龌龊的人却不承认自己龌龊!这已经从思想上的龌龊提升到了人格上的龌龊,这样的人才最龌龊!”
沈唯澜被李合合的一系列龌龊理论搞得头昏脑胀,抚着额头摆了摆手说:“你丫的强词夺理,我那是少不更事,又不是故意捉弄他。”
李合合吮着手指摇头晃脑,“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你行李整好了没,咱家小竹马什么时候来接你啊?”
沈唯澜看看手机,说:“约了是十点,差不多该到了。”
李合合顿时笑成了朵花,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捧着镜子左照右照沾沾自喜,“嗯,形象满分。”照了会又偏过头看着沈唯澜,说,“嗳,澜澜,不如我帮你一起搬过去?我也好参观参观你和咱家小竹马的爱心小窝啊。”
沈唯澜嘴角一抽,一甩手往李合合身上扔过去一本书。
李合合抱着书笑得前俯后仰,冷不丁沈唯澜问了一句,“合合,你老和那骗子混在一起干什么,我不问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是不是?”
李合合嘴角的笑逐渐僵硬,然后缓缓褪去,她低下头,神色颓然,“澜澜我能不说么,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沈唯澜凝着脸色点点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成,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召唤我一声。不过合合,你可要记着,如果他有仇家找上门来,人家一砍他你就撒开脚丫子跑,别想着逞强给他挡一刀。”
李合合哈哈大笑,“澜澜,你还真以为他是个骗子啊?哎,你真逗。”
沈唯澜板起脸,气道:“你还笑?我这不是关心你么!你个死没良心的东西,水性杨花,吃里扒外!”
李合合捂着嘴笑了半天,说:“别生气别生气,这点小事绝对打击不了咱们的革命友情。也怪我忘了跟你说,他叫宋子言,是比我们大三届的学长,现在在一家公司工作,虽然不是什么金龟小开,不过也算是有份正经工作。”
沈唯澜问:“你看上他了?”
李合合很茫然地看着她,“可能大概也许是吧,我也不知道。”
沈唯澜目视窗外,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想当初我对何彬也是这种感觉,结果自己还不确定就被你们撺掇着表白,后来倒是真喜欢上了,不过他最后还是走了。所以我决定不给你任何建议,等你自己确定了再来告诉我。”
李合合也沉默了,“都快两年了,你还想着何彬呢?当初我要是没把他介绍给你认识就好了,丫搞艺术的就是开放过头。”
沈唯澜毫不在意地笑笑,“得了,你也别自责了,好歹何彬还给我留下几张画,我就等着他嗝屁以后把他的画给卖了赚几个钱花花。”
李合合嗤笑,“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他的画连鸡肋都算不上,顶多算个鸡屁股。也就你不忍心打击他,连他老师都说他的画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你说他是怎么考上美术系的?发挥超常还是靠着他那张小白脸啊?”
沈唯澜低下脑袋沉默了,关于何彬的画技,这实在是个太过沉重的话题。她曾经把他画的马当成过羊,把狐狸当成过猫,把男人当成过女人。所以她在心里猜想,这大概也是何彬义无反顾抛下她,追着另一个能看懂他画的女人去了国外的重要原因吧。
她正想着,忽然李合合瞳孔猛然放大,伸手扣着她的肩膀使劲前后摇晃,“澜澜!你看!你快看!你快看啊!”
沈唯澜很艰难地转头看向门外,淡蓝条纹衬衫的斯文美男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两。
“你怎么来了也不先打个电话?”她赶紧挣脱李合合几步走到方品身边。
方品微微一笑,“我打了,一直不接,我就只好自己上来了。”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寝室在椅子上坐下。
李合合还定格在震惊的表情回不过神来。
沈唯澜给他倒了杯水,问:“哦,我可能把手机调成震动了,没注意。你就这么上来的?阿姨没拦住你,跟你说女生寝室男士止步啊?”
方品接过水杯摇了摇头,漆黑的眼里泛出点点笑意,沈唯澜这才发现他今天没戴眼镜,一双黑漆漆湿漉漉的眼丝毫没有遮掩。
“没有,我问她你住哪个寝室,她告诉我以后我就自己上来了。”方品笑了笑,偏过头看了眼李合合,问,“这是你的室友吧?”
沈唯澜一边在心里痛骂寝室阿姨的不负责任,一边推了李合合一把,“对,她是我室友兼死党李合合。合合,这是方品。”
方品冲李合合点点头,“你好。”
李合合两眼放光,冲上去一把握住方品的手激动地说:“你好你好!你就是方品啊,澜澜的半个青梅竹马,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方品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笑着问,“澜澜经常提起我吗?”
“是啊!”李合合刚刚吐出这两个字,沈唯澜就赶紧扑过去堵住她的嘴,这才没让她说出什么有损颜面的话来。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9_29990/452316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