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晚辈欧阳克，见过黄岛主，见过洪帮主。”

    欧阳克并未称黄药师岳父，颇有些出乎完颜康的意料，看这情形，黄药师尚未许婚。而欧阳克向洪七公行礼时，洪七公也笑呵呵受了，边还道，“老毒物，这便是你侄子吗？倒也挺懂礼。只不过，药兄这小丫头是配我徒弟的，你侄子再好，也别同老叫化的徒弟抢！”

    完颜康稍稍愣了，洪七公说这话，竟似不认识欧阳克，而且听他口气，对欧阳克竟是赞得多一些。

    洪七公这态度……完颜康仔细想了想，原著中欧阳克两次遇见洪七公，一次是黄蓉闹王府后，欧阳克追着黄蓉耍流氓，结果遇上洪七公；还有一次是在宝应，欧阳克强掳陈家小姐惹上丐帮……洪七公既未见过欧阳克，那么说，欧阳克便未做过那些事吗？

    细算起来，那些时间，欧阳克好像都在他身边跟着……完颜康暗自握了珠子在手，看向欧阳克，小毒蛇的心思向来难料，这会，他更觉复杂。欧阳克做过的事，硬抱了他说的那些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竟似分不清。

    完颜康微有恍惚，忽又听欧阳锋大笑说道：“药兄的千金要许配给谁，老叫化你和我说了都不算，还是要等药兄拿主意。再说，你那徒弟人都没见，不会是你胡诌来同我玩笑的吧！”

    洪七公正要开口，黄药师却插进话来，道：“小女蒲柳弱质，性子又生得顽劣，只怕觅不得好夫婿。不想七兄与锋兄瞧得起兄弟，都来求亲，兄弟深感荣宠，可也难以取舍。兄弟想了个计较，二位好友听听如何？”

    洪七公道：“快说快说，老叫化的可不爱听你文绉绉的闹虚文。”

    黄药师笑道：“七兄莫急。按理说，欧阳世兄是锋兄的贤阮，郭世兄是七兄的高徒，两位的身世人品都是没得说的。兄弟也不好选，只得出三个题目，考两位世兄一考。哪一位高才捷学，小女就许配于他，兄弟决不偏袒。”

    欧阳锋道：“那还请七兄将你的高徒请出来，同我这侄儿比上一比。”

    欧阳锋一贯自负，对欧阳克又宠爱得紧，暗想自己侄儿在年轻一辈中，武功人才都是上佳，倒也不怕同洪七公的徒弟比试。

    完颜康听着三人说话，心里狐疑万分，这桃花岛比试的戏码，与他知道的，可变得多了。而且这该露面的郭靖，怎么还不出现？

    接着，又听黄药师说道：“眼下，七兄的高徒虽在岛上，可兄弟尚有事烦他去做，他分不开身。兄弟斗胆请各位在岛上小住几日，等七兄的高徒得闲，咱们再比试。两位老友可愿意？”

    黄药师话已说到这份上，欧阳锋再不乐意，也不好说什么，便是满口应了。而洪七公更没反对的意思，笑哈哈答了几声好，又朝黄蓉道：“蓉儿，今日得好好给师父显显你的手艺，师父嘴可馋了。”

    黄蓉笑着娇声应了，黄药师也请一行人随他入林去。欧阳克稍稍落后了些，同完颜康走在一起。欧阳锋回头看了看，脸色沉得厉害，黄药师洪七公两人各自笑了说话，并未注意这些，只一路走到前头去了。

    反倒是黄蓉停了步子，偏头看了欧阳克与完颜康一阵，突然一笑，也不说什么，转身追她爹和师傅去。

    第八章

    完颜康的房间紧邻着欧阳克的叔侄的房间。

    欧阳锋与洪七公黄药师三个武痴二十多年没见，在一块讨论起武学经典来如痴如醉，都忘记了时间。

    月过中天，欧阳锋仍旧未返。

    而欧阳克这小毒蛇，许是在桃花岛上有所顾虑，整晚都没到完颜康房中寻他麻烦。

    完颜康早早就歇下了。桃花岛上处处是阵法机关，他不敢随意乱走。小毒蛇没来找他麻烦，他高兴来不及，自然不会傻乎乎寻上门去找小毒蛇。

    可他人躺在床上躺了半宿，睁眼看着月光懒懒从床沿退到窗棂，却还是没有睡意。屋舍四周遍植翠竹，夏夜的风习习吹过，吹得竹叶沙沙声响。凉意未见，心底的烦躁却给勾起了些。

    小毒蛇给他的珠子已经在手心濡了一层汗。

    听白天黄药师的话，小毒蛇和郭靖的那场比试还是会比。只是事情有了更改，不知道郭靖还能不能赢了比试。

    如果让欧阳克赢了……

    完颜康翻了个身，却想不出之后的所以然。

    就算欧阳克赢了，黄蓉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吧？

    看小毒蛇的意思，对这场亲事远没他想象中的热衷。

    至于郭靖，黄药师说他这会人在岛上，去不见露面。不知道还是不是像书中写得那样，他因为帮老顽童惹恼了黄药师，被困在洞中脱不得身，但洪七公人在岛上，理应不会见他落难不帮忙才对。

    这桃花岛更改的事情太多了……乱得跟一团麻一样，他根本理不清楚。

    完颜康正挠头，突听屋外一阵细微响动，他忙翻身坐起，自窗格中向外看出去，只见竹林外一道白影急急闪过，看那身形，分明是欧阳克。

    这么晚了，欧阳克打算做什么？他该不会胆大到敢在黄药师眼皮底下盗《九阴真经》，或者是去偷香窃玉吧？

    不过，以小毒蛇的个性，后一种的可能性怕要大一些。

    完颜康握珠子的手紧了些，随即收了珠子入怀，翻身下床，出门偷偷跟了欧阳克去。

    他武功差欧阳克许多，怕被欧阳克发现，自然不敢跟得太近，幸而月色下那一抹白极其扎眼，他虽是远远跟着，但也不至于跟丢了。

    桃花岛花木繁茂，完颜康又小心谨慎，就这么跟了一路，欧阳克也像没发觉，只顾往前。完颜康跟着他七歪八拧地走完几条小道，又拐进一片大竹林，在林中又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那抹白影才终于停了下来。

    竹林中有一个凉亭，欧阳克便在那凉亭之前停步。那凉亭是由竹枝搭成，凉亭上的横额上写着“积翠亭”三个大字，亭子两旁悬着副对联，分别写了“桃花影里飞神剑”和“碧海潮生按玉萧”两句。竹亭两侧并肩生着两棵大松树，枝干虬盘，只怕已是数百年的古树。

    苍松翠竹，清幽无比。

    而亭中另一抹白影，身姿娇俏，配上这苍松翠竹，恍若瑶池仙子。

    完颜康将自己隐在一丛翠竹之后，远远看着那凉亭内两人。小毒蛇倒有些本事，才上桃花岛一日，就敢夜会黄蓉。

    隐约间，他见欧阳克摇扇笑着，同黄蓉说了些什么，而黄蓉也是盈盈带笑，两人相处很是融洽。完颜康忍不住暗掐了自己一爪子，这少年男女夜会的场景也没啥，可不知为什么，换了欧阳克和黄蓉，他怎么看怎么别扭。

    夜风时起时歇，竹林中沙沙声时轻时重，完颜康与亭中两人离得远，满耳除了风吹竹叶声，再听不见别的。亭中两人说了什么，他全然不知，只远远见黄蓉从袖中掏了什么东西递给欧阳克，而欧阳克接过来收入袖中，摇扇一笑，极尽潇洒风流。

    完颜康觉得自己头有点昏，思维也有些混乱。他眼前上演这一出，算是什么跟什么？黄蓉夜会欧阳克？他怎么看怎么惊悚。

    欧阳克这条无耻好色无节操的小毒蛇也就罢了，为什么对郭靖一条心的黄蓉会偷偷来见欧阳克，还巧笑言兮……完颜康心底除了疑惑，倒隐隐有些别的情绪，似闷非闷。

    那边亭中两人像已说完了话，黄蓉出了亭子，没多会身形便消失在竹影夜色中。而小毒蛇似依依不舍朝黄蓉去的方向看了好一阵，才折转身来准备回屋。

    眼见欧阳克朝这边过来，益发走得近了，完颜康怕被他发现，赶紧闪身躲入一旁竹丛，待欧阳克走得远了，才出来准备跟着回去。可他从林中出来才发现，欧阳克的身影竟已不见，那一抹白完全离了视线。完颜康心里划过些慌乱，又疾赶了几步，仍未见欧阳克身影，就连先前来的路，也寻不见了。

    完颜康心里着慌，更觉四周景致全然相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道路，却不知道该走哪一边。

    知晓自己定是迷了路，完颜康焦躁不已。他虽能识得瑛姑黑沼内根据九宫图设的阵法，但那也是金老书中指点的功劳。这桃花岛上阵法比瑛姑黑沼中阵法精妙百倍，暗含阴阳开阖、乾坤倒置的原理，他想辨出道路，几乎是不可能。可他也明白，此刻越心慌，情况就越糟，先静下心来寻下道路，或许能走回去。

    更或者，欧阳克发现他不在屋中，会出来寻他？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完颜康自己先不以为然地撇嘴！算了，小毒蛇这会估计正幻想软玉温香抱满怀，哪管得了他在不在！看来只有靠自己了。

    完颜康努力搜刮自己脑袋里所有关乎五行八卦的东西，辩方位判阴阳，小心翼翼地走着，也不知是走了多久，四周花树益见繁密。天上虽有明月，但月光都被枝叶密密地挡住了，透不进来。

    明显是走错了路，完颜康怕自己越走越错，便想照原路返回，可来时的路又已经辩不出了。他正彷徨无措，忽然听近处有人高声呼救。

    “蓉儿，蓉儿！黄岛主，黄岛主！救命啊，救命！”

    听那声音，像是从头顶树梢传来，带了极重的江南口音。

    完颜康听了一阵，心里不由犯嘀咕，听这人的口音口吻……该不会是郭靖吧？

    那人又大声呼道，“蓉儿，黄岛主，救命啊！”

    完颜康叹口气，瞧这人的犟劲，桃花岛上除了郭靖，怕也没第二号人物了吧？他现在挺惨的，没想到还能撞见难兄难弟。想了想，完颜康开口大声问道：“上面是什么人？”

    那人听见有人应声，顿时住了呼喊，回道：“我是郭靖，兄弟是哪一位？我大哥被毒蛇咬了，麻烦你快去叫黄岛主来救他！”

    大哥？周伯通吗？被蛇咬？

    完颜康不由咂舌，不会这么巧吧，他遇上郭靖不说，还遇上周伯通被蛇咬……又是小毒蛇造的孽啊！

    “我也走迷了路，寻不到黄岛主，不过我略通医术，让我去看看你大哥吧。”

    “那好，兄弟快跟我来。”

    完颜康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头顶卷过一道疾风，一个粗眉大眼的少年落到他面前，拉了他的手就往西面跑。此处光线虽暗，但那少年的模样，完颜康仍认出来，果真是见过几面的郭靖。

    而郭靖一心记挂他大哥伤势，只顾拽着完颜康跑，并未细看完颜康眉目，一时也未将他认出来。

    郭靖拉着完颜康忙不迭跑了一阵，最后到了个岩洞前。那岩洞洞口约有大半人高，两人弯身进洞去，洞中更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还有人在断断续续念着什么，“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可怜……”夹了呻吟声的词句段不成句，完颜康想起，这几句词他当年在瑛姑处听瑛姑念过，心里顿时又明透些。在这的，多半是周伯通。

    “我大哥就在这，他腿被蛇咬了，兄弟你快帮他看看！”

    郭靖慌慌忙忙从怀中摸了个火折子点着，洞里霎时亮了起来。借着火光，完颜康瞧见岩洞里侧躺了个老头，他胡子头发全乱糟糟的，像是多年没剃过，他这会正靠着岩壁呻吟。

    完颜康走得近去，郭靖也将亮光移近，一照见完颜康面容，他登时愣了，“啊……是你？”

    被郭靖认出来，完颜康并没觉得有什么。郭靖这人心思憨厚，性情纯善，虽一心想找完颜洪烈报仇，但对他，尚存不上恶意。

    完颜康点了下头，权当回应郭靖问题，便不再说话，而是借了亮光察看周伯通的状况。周伯通双目无神脸色灰败，一条小腿肿胀不已，着手火烫，被蛇咬的伤口处已是乌紫一片。

    郭靖见到完颜康在岛上，虽感惊讶，但此刻周伯通伤势严重，也容不得他细问，就只盼着完颜康先把周伯通救好。

    “杨兄弟，我大哥怎么样？”

    “中毒很深，但有得治。我先替他把毒血放了。”

    周伯通中毒虽深，但他功力深厚，毒尚未行入心脉。完颜康这次被欧阳克掳上船，欧阳克只将他身上的迷药痒药收走，金疮药解毒剂这些都未曾动他的，反而还给他塞了几剂专克白驼山蛇毒的解药。

    完颜康自怀中取了小刀来，想将伤口划开些，先将毒血挤尽。可他手里小刀才掏出来，洞里光亮猛地弱了很多，“怎么回事？”

    “火快燃完了，等我找个东西续火！”郭靖一面说话，一面在怀里胡乱掏摸，掏了一阵，最后摸到块似皮非皮似葛非葛的东西出来，也不细看，就着剩余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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