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依旧乱哄哄的一团。他很希望欧阳克说的话全是假的,自己脑子里的片段也是假的,眼前这一切全是在做梦。可仅有的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一切全是真实。
梦不可能真实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会这样?
酒后乱性?
还是欧阳克认错了人上错了床?
昨晚那些令人血脉贲张的记忆,同眼前欧阳克暧昧的话语一起,死死纠缠着完颜康。完颜康觉得,要是时间能够倒流的话,他一定会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穿回去打死自己和欧阳克。
此时,欧阳克的手指已经自他肩头滑下,划过锁骨,最后停在胸前,继续暧昧地打着转,动作在点火,声音却很温柔,“小王爷,你不愿意随王爷回王府,那同我一道下江南可好?等叔父将江南的事了了,咱们便回白驼山去。”
完颜康觉得,头一道雷还没把他劈死,第二道雷又跟着欧阳克的话劈下来了,这下不仅把他人劈僵了,还顺带把他三魂七魄全打散了。
小毒蛇这话是什么意思?
同他一道回白驼山……他把他当做什么?他那群姬妾吗?
“欧阳克,你什么意思?”
完颜康的声音有点冷,欧阳克却未察觉,笑着伸手去将完颜康揽入怀,两人身子一贴近,才感觉到他身子颤抖得厉害,不禁敛了笑,问道:“你怎么了?”
完颜康一拳挥出去,“欧阳克你个王八蛋!”
欧阳克无耻无节操,不代表自己可以任意他戏弄,甚至拐上床吃干抹尽。昨晚的事他虽有主动,但若没有欧阳克灌酒挑逗,这一切绝对不可能发生。现在还要带他回白驼山,拿他当什么?!
完颜康拳头挥去,欧阳克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完颜康拳头,往后一带。完颜康手被扣住,人却不罢休,他心中气愤、羞怒、窘迫……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直扰得他脑中嗡嗡嗡乱作一团,他顾不得被子下的身子未着片缕,只一味出手朝着欧阳克猛打猛踹,却不想一脚踢出去牵动身后某个地方,顿时觉得扯裂般的疼。完颜康眉心紧拢,疼得眼中微激起些泪光。
欧阳克见状动作稍滞,让他一脚踹在胸口,完颜康腰酸腿软,这一脚出去并没什么威力,可还是踹得欧阳克心口一疼。欧阳克却顾不得别的,伸手擒了完颜康脚腕一拉一带,单膝压在他腰上。
完颜康本就腿脚酸软无力,此时一只手一只脚都在人手掌之中,腰也被压住,完全没了还手之力。但耐不住心中气愤羞窘,仰头恨恨看着欧阳克,视线几乎要在欧阳克身上穿出两个孔。欧阳克手势一转,将完颜康压在身下,手仍紧紧扣住完颜康手腕,完颜康气得破口大骂,也管不得欧阳克听得懂听不懂,连上辈子骂人的话都翻出来了。
“欧阳克你条无耻的烂蛇,我非杀了你不可……你无耻淫乱……”
听完颜康嘴里不停往外翻的骂人话语,欧阳克脸色一沉,低下头去,用吻堵住完颜康的嘴。完颜康呜呜挣扎一阵,始终挣不开,欧阳克也不肯放手手,两人直折腾得气喘吁吁才住了手。
欧阳克趁这片刻的安静,又道:“小康,随我回白驼山可好?”
完颜康先让那句‘小康’喊得身子一抖,再看欧阳克的眼神,少了一贯的轻慢调笑,反而带着难得的认真……完颜康再度抖了抖,但是这条无节操酒后乱性男女都上的小毒蛇有什么认真可言,一句骂冲口而出。
“回你个头,欧阳克你个不得好死的王八蛋,你放开我!”
欧阳克面皮僵了僵,随即伸手在完颜康胸前红蕊上轻弹了下,见手下人身子剧颤,不由轻笑了道:“你昨晚不是也很享受吗?为什么这么生气?”
完颜康身子因欧阳克的动作打了个颤,剩下的骂声全被噎在喉间,吐不出咽不下,只哽得他呼吸不顺。
的确,昨晚欧阳克没有强迫他,只是费尽心思挑逗他而已,然后他这个愚蠢得不可救药的人就让人家挑逗了缠上去。
但是,诱x跟强x有多少差别?手段不同吗?
完颜康死死咬着嘴唇,气得说不出话来。见完颜康没了声响,欧阳克却以为他暂时顺了性子,俯下身去又吻上完颜康的唇。
他的唇刚一接触到完颜康柔软的唇瓣,便听完颜康闷闷的声音传来,“欧阳克,这么戏弄我,你觉得很有趣吗?”
在自己难得对他起了两分信任,多少有些感激的时候,再用最不可思议的最荒唐的手段来证明,证明他完颜康就是个有眼无珠的人,这样很有趣吗?
完颜康声音中的沉闷令欧阳克一怔,随即他眼中色彩黯了下来,改了温柔狠狠在完颜康唇瓣咬了一口,“你以为我欧阳克是怎样的人?我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花费这么多心思?”
完颜康怔住,一点清明自怒火中冲开一点点领域。
又听欧阳克埋在他颈间说道:“若只想戏弄你,我何须与灵智上人动手力拼?何必替你挡下叔叔那掌?何必安排你和王爷见面,小王爷当我真是无聊得紧吗?”
完颜康脑子里更乱了,这样的欧阳克,让他觉得陌生,虽不如往日那般可恨,却惹得他心里更烦更乱。
但欧阳克的话却令他不得不想,灵智上人与欧阳克武功修为相差不多,欧阳克为了救他与灵智上人对敌的话,必是费力万分。他当日心中烦乱,并未想过这些。再说欧阳锋那掌,他一直想不通欧阳克为什么要舍身救他,毕竟……躲错了地方那样的愚蠢理由也只能找来骗骗自己。
接着,听欧阳克轻叹了口气,“小王爷,我的心思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若真不懂,我便教会你懂。”
欧阳克低头,将一个个细密的吻落在完颜康颈上,手也松开对完颜康的禁锢,滑向完颜康腰肢,再往下探……
完颜康心中砰砰砰一阵猛跳,陡然回过神来,反手一记手刃劈在欧阳克颈后。
欧阳克只闷哼了声,便歪倒在一旁。完颜康万万没想到,欧阳克这下子会这么容易中招,愣了半晌,才伸手去探了下欧阳克鼻息,见仍有进出的气,心才异样地落下来。他翻身坐起,却牵动身后痛处,心里火顿时又起了,他朝着欧阳克一阵拳打脚踢,只打得气喘吁吁,连带身上都扯得酸痛无力,这才罢了手。
打了欧阳克一顿,心里的气找了个出口泄了些。然而迷惑混乱却依旧在身体里冲来撞去,完颜康心烦意乱,又怕欧阳克身边的人进来撞见这场面,急忙下床,手忙脚乱地翻了套衣服套穿上,随意系了头发,出门四下张望,见附近没人,便急忙忙溜了出去。
第一章
都说江南风光好。
江南自古繁华,宋金两国虽是年年交战,但宋室朝廷偏安江南,只一条淮水就能遮蔽硝烟万里,将北地种种与江南的烟柳彤云分隔开来。
正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的西湖画廊素有美名,苏州的秀致园林也不干落了下风,一路行来繁花乱眼绿柳随风,甚为别致。
只可惜,完颜康并没有欣赏苏州的美景心思。
那日完颜康打晕了欧阳克溜走,他心中慌乱烦躁,顾不上等尹志平,也顾不得身上不适,回客栈便叫穆念慈收拾行囊,又雇了几个脚夫,将包惜弱杨铁心二人的灵柩抬着,当日便出了北京城,急忙忙要回临安牛家村。
初开始的几日,完颜康神思恍惚,想起那日的事既是气愤,又是窘迫,再想起欧阳克那日的言语,心里竟是惴惴不安,生怕欧阳克寻来。但等他真一路到了临安,仍未见欧阳克身影,安心庆幸之余又生出些许茫然。
完颜康的不对劲,自己未曾察觉,更谈不上加以掩饰,与他同行的穆念慈很快就瞧出异样来。
女孩子的心思总要来得细腻些,何况杨铁心亡故后,穆念慈便将完颜康当成惟一的亲人。完颜康虽不愿改回原姓,但穆念慈也只觉他突然知晓身世秘密,一时间接受不过来。完颜康待她如亲妹子般照顾,她也视完颜康为亲人。路上,她见完颜康神态异常,不由担心询问了几次。
可不管她怎么问,那日的事情,完颜康也无法说出口,只一味找了其它的话语避开。
穆念慈性子虽烈气,但确是温柔解人的好姑娘,见完颜康为难,也不加逼问,只路上更照顾完颜康些。
两人一路回了临安,途中虽然颠簸劳累,好在还没有横生枝节。这日,他两人回到牛家村,寻到昔日故居,只见几间破破烂烂的乌瓦白墙房,蛛网盘缠灰尘漫天。看得完颜康直皱眉。但不管怎样,终是有了落脚的地方。完颜康请了人来,将包惜弱杨铁心二人下葬,又重金修整了坟墓,再将牛家村郭杨两家的故居整理一番。
种种零碎繁杂的事情加在一块,虽说不上难为,却也极累人。
待他两人将这些事情整理完,江南的草长莺飞三月天连尾巴都抓不住,四月末的杨柳早绿透了枝条。
完颜康揣摩着,完颜洪烈南下拦截托雷哲别等人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是该回完颜洪烈身边呆一阵子。要不然,到时候让北上寻仇的郭靖黄蓉遇到脱离大队伍的完颜洪烈,而这会完颜洪烈恰好在追杀郭靖的安答托雷的话,新仇旧恨一起算,未来的郭靖郭大侠估计……
完颜康想了想,那个场景还是留在脑子里,这辈子都不要发生得好。
他要回去救完颜洪烈,这件事情当然不能让穆念慈知晓。不管穆念慈怎么想,他还是很喜欢这个温柔贤惠的妹子的,与她翻脸这样的事,能避免就避免。
因此,完颜康只能趁穆念慈出门置办物品时,给她留了银两字条,自己偷偷出门。
心情不好出外散散心,这样拙劣的借口,也不知穆念慈肯不肯信。
心中打好了主意,完颜康买了马,从临安一路往北。他打算过太湖往苏州,然后渡淮水,等过了江再与完颜洪烈联系。
过太湖的时候,听人说起金国钦使南下,完颜康不由哂笑,纵然不是他,金国钦使还是一样南下,该发生的事只怕仍要发生。
那晚他在太湖边一家客栈里落脚,晚上只听螺号声连天,声声扰人梦。完颜康熟知剧情,自然知晓,这是太湖边上归云庄的人劫船擒了金国钦使。
太湖上热闹了好一阵,之后便是无边无境的沉默。完颜康只当没事人似的,翻身闭眼又睡,睡到半夜,突然惊醒,平白出了一声冷汗。他起身推了窗眺望,只见太湖万里烟波浩渺,其间隐隐现了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完颜康猛然掩了窗,扣窗的手指扒得死紧,连骨节都扣得发白,心跳像漏了两拍。他待平复了心境再开窗,极目皆是太湖的烟光水色,一片雾连天中摇曳几点渔火,哪来的白色身影?
完颜康气得想狠狠抽自己两巴掌,暗地里咬了牙,只道下次见了那人,怎么着也得将过往的债讨回来。
至于怎么讨,却没有多想。
第二日,完颜康一早就结帐出了客店,牵马继续往北赶,他神色已比前两日慌张许多。
他当初只想到,完颜洪烈为阻止南宋和蒙古结盟夹击金国,南下截杀蒙古使者托雷哲别,在宝应遇到郭靖黄蓉的时间是在六月初。因为怕事情临时有变,他已经提早北上,原本还当时间充裕,可昨晚太湖上的那场嚣闹,才使他猛然记起,金国钦使被归云庄劫持的时候,郭靖黄蓉正在归云庄做客,黄药师也会寻去,其间牵出旧事种种,还逼得郭靖应允一月后去桃花岛赴生死约。
也就是说,再过一两日,郭靖就会北上刺杀完颜洪烈。郭靖座下那匹马是汗血宝马,脚程之快不是寻常坐骑能赶得上的。他若不能抢在郭靖之前到赶到宝应,联系上完颜洪烈的话,后果堪忧。
完颜康心里着急,不敢再耽搁,当即雇船过了太湖。又赶了一天的路,等到苏州城时,已是暮色罩地,瞧不出半点多余颜色。马疲人乏,完颜康没法再走,就在城中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
从临安出来,完颜康接连数日奔波,心里又忽高忽低地悬着点什么,这会人实在是累得厉害,衣服也顾不得脱,头一沾枕便睡了过去。
半夜里,完颜康被阵响动惊醒,人尚有些迷糊,鼻子却已闻出味道不对。他随天竺大师学了数年医,那味道一入鼻,脑子里立马闪过几种药名。他掩住口鼻,翻身下了床,蹑手蹑脚踱到窗边。
只见纸糊的窗户被捅破了,一根竹管伸进来,管口娓娓冒着白烟。
迷烟……黑店劫财吗?这样的事还真能遇上。
完颜康伸出手去,轻堵了竹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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