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尚谨看见韩尚樊低垂着头,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后便从他那不知道什么牌子然而看起来也不便宜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个墨黑的保温盒。韩尚樊打开盖子,露出了被油浸透的颜色变深的油纸,一个个泛着油光冒着甜腻香气的红糖锅魁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让韩尚谨眼前一亮。“买给我吃的?”
“嗯。”韩尚樊点了点头,不经意的说到:“你以前给我提起过,今儿碰上就买了。”他别过脸,余光却关注着韩尚谨变换的表情,见对方坦然接受了也松了口气。他接着说到:“你吃的话就在这儿吃吧,我也顺带问你些事儿。”尽管韩尚樊很想享受一下安安静静的看着韩尚谨的吃相的状态,但是桌面上摆放的一堆堆文件却提醒着他不能太过于放松了:“没有土地使用证的那块儿地你了解多少?”
韩尚谨咬了一口锅魁后拿在手上说到:“那地儿是扩修南门的时候纳进来的,扩修是啥时候的事儿了,当时我还没进公司呢,对这事儿也不是很了解。”韩尚谨见溢出来的红糖滴在自己手指上,也不避讳的将手指放在嘴里舔了舔“怎么着?穆叔把这事儿交给你负责了?”
韩尚樊咳了一声,表示默认:“我见这文件也是整理好了的,我们部门应该也是着手过了吧?经过怎么样?”韩尚樊不露声色的这样问着,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韩尚谨舔舐着手指的那条殷虹的舌头,直到他对上韩尚谨那有些尴尬的眼神后才收敛起来。
韩尚谨没有抗住韩尚樊探究的眼光,在对方失落的眼神下讪讪的放下了手里还在溢着红糖的锅魁,也回到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对方给出的答复是会处理的,然而却没有实际的期限。再说卖地的那家伙也是违规贩卖,证件一直扣在他哪儿。现在政府要规划地段,那地儿的价值瞬间就飙升了几个亿,在规划过程中,有地儿的给发证明,地儿没证的就拿去竞标。现在这个情况是,我们有地,并且和投资商开发商对土地进行了规划,但是没证就成为不合理的了。那家伙想把地收回去,就是为了公司竞标的,我们这儿没人给□□,地就会被政府收回去。”
“竞标是多久的事儿?”韩尚谨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假设这块儿地被买回,我们有多大可能成?”
韩尚谨眼睁睁的看着红糖凝成一块,急忙的把保温盒的盖子给从新盖上了,他一边吃着已经凉了的锅魁一边思考着同时竞标的那些房地产公司,等他咽了下去后才慢慢的说到:“立标就是下个月的事儿,竞标却要等到半年后。概率也就对半分吧,如果竞标成功,我们还赚了,可若是亏了就算这些年白给了别人做嫁衣,我们公司还得赔钱。”韩尚谨想求个稳妥,然而时间却只有一个月了,怎么说来都来不及。这任务压在他部门这里虽说才一个多星期,可是自己跑关系已经跑遍了整个京城了,却还是没见一点儿起色,这样一来,韩尚谨也不得不犹豫着思考着走另外一条路子了。其实在韩尚谨看来,卖地的人不管买不买地,只是怕公司闹事儿,和为了那表面上和睦的面子服务。真的闹成了一个死局,那卖地钱公司拿不到,地还是得被政府收了回去。这时候他又想把赌注押在竞标上。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来说对一个公司的竞标来说概率已经是很高的了。若说有十个公司去竞标,明启可说是已经挤掉了四个了,可是标底会变,保不准自己公司就是被挤下去的那个。韩尚樊揉了揉太阳穴,这不仅仅是一个难题,更是在自己接受穆祁公司前树立威信的关键,若自己这一来就让公司亏将近三十个亿,不管以后有再大的作为,这个污点都足矣让他无法立足。“韩助,你去把各个部门的员工召集起来,九点后我的上任演讲。”
见韩尚樊用官腔给自己说起了话来,韩尚谨略微有些诧异,但随后便是会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后抱着保温盒走出了办公室。
听着韩尚谨渐去渐远的脚步声,韩尚樊又一次浏览起来了手中密密麻麻的文件。当初自己学的是高层管理和金融,然而所学的知识无不是围绕美国所建立的经济体制。中国的社会主义体制比起美国的资本主义看似简单不少,实际牵扯的事儿更多,要合理的改变自己所学的知识套用到这套市场体制其实是很困难的。然而自己是有目标的人,不是为了这次不亏本儿,也不是为了将来能够继承穆祁这破公司,而是能够站在韩尚谨的高出,更加有实力的获得他。韩尚樊强打起精神,一条道通不了,那就开辟另一条道。两条道路的铺垫,他就不信挑不起这次的梁子。
作者有话要说: 早點完結吧,完結吧,完結了我就能暢暢快快的玩兒了
☆、炭烧小牛排
京城的金融一条街,占地一点儿一八平方公里,贯穿阜成门至复兴门,国家各个中心金融机构皆建于此地,放眼望去房屋林立,透明的玻璃镶板楼房使整条街看起来如同镶满钻石的粗条项链。白日镜面反光,璀璨剔透,夜里也是红灯绿酒,更显得诱惑而典雅。街上精英美女名车豪车穿梭,是各种莘莘学子向往的工作岗位和发展舞台。
全国高科技云集之地,餐馆酒店也渗透着不俗之气——那就是贵。在这儿工作的普通员工,午间休息要么就在食堂随便点些盖浇呀面呀之类的,经济再拮据点儿干脆就在楼下ww,11,买些三明治或者速冻食品之类的。虽然是如此,这里的餐馆生意却也谈不上差,安静又闲适的环境,和令人放松的香薰音乐是多数白领、高层享受午休时间的好去处。在这种舒适的环境里,有的人是趁着偷闲的时间来谈谈恋爱,工作狂则是将合作伙伴们越与这种地儿聊生意。
还有的,就只是为了吃顿饭。
宽敞的大堂,反着光的打了蜡的大理石地板,雕刻精美的石柱,豪华的用餐座椅,还陪着优雅恬静的钢琴女孩儿,指甲迸发着一个一个的音符。韩尚樊心不在焉的吃着盘子里的碳烤小羊排,虽然坐着吃饭,心却早就不知道飞到那儿去了。
“这女孩儿弹的不错。”邱渚笑着说到,心头却回荡着一丝无奈。
“啊是。”韩尚樊过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回答到,却不知道邱渚问了些什么。现在是晚饭时间,部门里的其他员工已经离开了,韩尚谨身为自己的助理却因为穆祁指派下来的任务而在加班。出来吃饭时,韩尚樊询问过老哥是否愿意同他一道去吃点东西,他清晰的看见韩尚谨略微有些动容,可最后还是拒绝了。
在华盛顿时,邱渚和韩尚樊的相处模式也一直是这样的一对一。可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邱渚在和韩尚樊一同时会有被重视的感觉,也就导致自己对韩尚樊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当然自己从来没对韩尚樊说过,韩尚樊缺根筋儿也不知道察觉没有,反正两人都没点破,倒和兄弟似得,相处的也挺愉快。可是自从韩尚樊回国以后,整个人的重心都偏移了,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里,心不在焉的情况也更多了。比如今天,自己第一天公司上任,韩尚樊说着请自己搓一顿,现在却只是自己一个人自说自话,韩尚樊的心却已经飞到公司去了。邱渚开着玩笑说到:“说好的请我吃顿饭,没见过主人那么高架子的呀。”
韩尚樊尴尬的点了点头,解释到:“上面安排的任务太重,还在想怎么解决。”
邱渚咽下牛排,喝了口罗宋汤,讪讪的说到:“我和你相处这些年,你一个表情都知道你在想什么,公司的事儿?还是你那哥哥?”
韩尚樊两手抱拳,打着哈哈说到:“还是邱哥了解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叫来服务员“你们这儿牛排外卖吗?”
服务员点了点头:“不过打包费很贵”服务员话落了一半,收进了嘴里,来这儿吃饭的人虽说谈不上大富大贵,却也不在乎那四五十块钱的。
邱渚看着韩尚樊豁然开朗的笑容,和舒展开来的眉头,在放心的同时更多的是苦涩:“你倒为你那哥哥考虑的周全。”
韩尚樊点了菜以后,看着走下去的服务员又叮嘱了一遍“要微辣的黑胡椒酱”后才继续和邱渚闲聊起来:“他这人生活常识低,怕夜里又一碗方便面就将就了。”
邱渚笑着摇头:“换我没吃东西,也不见得你那么殷勤。”
邱渚这番话说的醋意满堂,韩尚樊就算是个傻子都听出来不对劲儿,气氛瞬间就微妙了起来:“邱哥,这不一样。如果是你不注意身体我也会很担心,你可是我最好的哥们了。”韩尚樊说着看了看时间,他草草的喝了几口汤以后,说到:“这些年多亏了邱哥的照顾,没有你的开导,我都不知道在那个地儿自甘堕落了呢。”
邱渚低垂着头,看见想这边走来的服务员,接着就听见重物放在桌子上的声音。他知道韩尚樊要回去了:“你下班一起回去吧。”
韩尚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感谢却有些疏离之意:“邱哥早就下班了吧?别麻烦等我了先回家吧。”说着站起身来提起被打包好的牛排将信用卡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服务员“那我就先回公司了。”
邱渚坐在原地,看着从柜台离开的韩尚樊,一个人愣了好一阵。邱渚死死的捏住了雪白的桌布,这是被发现了,而且还被对方委婉的拒绝了?他找不到自己哪点儿比那个已婚的男人差,尽管如此,韩尚樊却连一点儿自己争取的机会都不给,未免也太绝情了。嫉妒?怨恨?更多的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邱渚长叹了口气,也就这样吧,幸亏自己不过一点儿好感,还割舍的开
韩尚樊推开他大哥的办公室门,一股飘香的红烧牛肉味儿便弥漫在了整个房间还有往外窜的趋势。不出自己所料,韩尚谨那不大的办工作上除了摆着一些文件外,还放着一个压着手机的方便面盒,看样儿还没有泡好。韩尚樊将手里的打包的牛排放下,顺手将韩尚谨那盒泡面丢进了垃圾桶里。他看见垃圾桶里还有一盒鲜虾鱼板味的泡面口袋,在那一瞬间韩尚樊有些心疼,他环视了一圈儿这个谈的上杂乱的办公室,角落摆放着一张气垫床,上面有一床毯子,熟悉的土红色大芙蓉花的花纹,金丝绒的表面散发着黯淡的光——自己高中时候,韩尚谨开车来接自己时,自己给他的毯子。
韩尚樊第一次有点怀疑,可能韩尚谨这些年过的也并不幸福,可能韩尚谨这些年也一直想着他也说不定,可能韩尚谨在同自己见面时也不想他的表情那么淡然可能,最可能的也是最不可能的,韩尚谨会不会已经爱上自己了?
就在韩尚樊还在思索那些对于他人来说无关紧要对于他来说却是关系一生的问题时,韩尚谨已经从厕所回来了。他疑惑的看着虚掩着的办公室门,紧接着就看见了门口垃圾桶那还冒着热气的,已经被倾倒出来的方便面他愤怒的打开门,恶狠狠的吼着恶搞自己的不知名人士:“我特么招惹谁了我?”大门的推开,房里站着还在发神的韩尚樊,韩尚谨瞬间就收声了。
“我给你扔了的。”韩尚樊回过神来,脸上温和的笑容看得韩尚谨心头颤了一下,如此欠揍的话,硬是说出了情话的感觉。
韩尚谨表情变幻莫测,好一阵才纠结的开口到:“你扔了干嘛,我还没吃饭呢!”
韩尚樊拿起牛排走出门:“我知道你没吃,给你打包了牛排。去我办公室吃吧,有餐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又妄自加了一些情节进去,感觉离完结还好遥远,我的心好累。
☆、臆想的Romantic
韩尚谨听见有吃的,倒也不考虑的就跟着韩尚樊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房间靠左的那张玻璃桌上摆放着已经揭开盖的牛排,黑胡椒酱融进肉中整片A级牛肉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点缀牛排的蔬菜虽然因为热气显得有些焉耷耷的,可是此时此刻再韩尚谨面前却如同那春季绽放的花儿一样鲜艳。他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撕开了包装袋拿出了里面装着的铁餐具,见韩尚樊要给自己盛汤,立即抢过了勺子。他有些尴尬的看了眼愣在原地的韩尚樊,又讪讪的由着韩尚樊伺候着一口汤一口肉的吃着,好一会儿才说到:“小子,几年没见,过的越来越小资了呢。”说完后又些自嘲的笑了。
韩尚樊看着面前吃的满嘴是油,一点儿餐桌礼仪都不讲的韩尚谨,猛然回到了自己五年前,自己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大学生,买着几元钱的串串香,韩尚谨也是这样吃着,那时的自己看着他难以启齿的感情,难以磨灭的欲望和满足。现在也是,满足、舒心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明喻的遗憾,遗憾自己离开这个人五年,遗憾自己没能和他在一起。现在就连曾经习惯的动作都带了些僵硬,理所当然的对话都带着隔阂“我和以前两个样儿了。”韩尚樊高大的身躯将韩尚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这种熟悉的气氛里,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却感觉说什么都是枉然“我这些年一直挺想你的。”五年了,五年间一直幻想着同韩尚谨两人独处时该说些什么话,该如何表白自己的心意,做梦时反复练习了那么多次,真的只有两人相处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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