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讨人嫌。”叶妈妈笑骂。
机场的另一侧,季玿看着早已无人的登机口,有些闹不明白了。
他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再次得出了许多两人不合适的理由,再次明确了自己的择偶标准。
可今天一个不留神,还是来了机场。
他烦躁地扯了扯袖口,几乎生出了抽烟的欲望。
“你有心事。”
忽然一个年纪在十五六岁的少年凑到他面前,戴着厚厚的眼镜,学着老学究的模样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季玿微微讶异,答道:“人都有心事。”
“你有什么心事?”
季玿蹙眉,这孩子怎么怪声怪气的。
“你是因为有人想害你吗?”少年小心翼翼地观望了下四周,然后神秘兮兮道,“我也是。”
季玿:“……”
“我妈妈想杀掉我,因为我不喜欢熊大和熊二!”
“……”
“青椒这么好吃,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他们吃过青椒!哼,不吃青椒的人我都讨厌!”
“……”
“你肯定是因为老穿这一件衣服才会被人害吧?”少年笃定道,“哼!我姐劝我说人的口味需要不停的变化才能发现更美好的事物,人生在世要勇于尝试!切~”
少年嗤之以鼻,后道:“呵呵,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她不喜欢吃青椒,所以她也想害我!”
“……呵呵。”季玿麻木脸。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抓住少年,歉意地朝季玿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先生,我儿子有轻微的思维障碍。”
“……没事。”季玿又看了一脸桀骜不驯的男孩一眼,这恐怕已经病得不轻了。
他回到公司,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一阵心浮气躁。
无意中瞥到角落橱柜里放着袋子,棕色的袋身里装着不小的一个盒子。
季玿走过去把袋子拎出来,取出里面的盒子,又再次把盒子打开,深蓝色的柔软布料里赫然躺着一只形状优美,瓷釉细腻的杯子。
杯子上一朵金灿灿的向日葵,底下细密有致的铺了满天星,季玿伸手拿起来,按照一般的习惯他左手执杯,才发现这图案是朝着自己的,这是……反了?
“你知道向日葵和满天星的话语是什么吗?向日葵代表爱慕,满天星则是甘愿成为配角!那个纪安,他暗恋你!”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能记得当初在车站那个叫姚蕊的女生说的话。
那时候自己全无所觉,安安送杯子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安安嫌有瑕疵的杯子送人不好看,这才转赠给了自己,没想到自己原本就该是这只杯子的主人。
“你肯定是因为老穿这一件衣服才会被人害吧?”
“我姐劝我说人的口味需要不停的变化才能发现更美好的事物,人生在世要勇于尝试!”
虽然这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小鬼,但说出来的话误打误撞,意外地直击心防。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不考虑叶照安的原因,一方面是两家过熟的关系以及自己和叶照安的兄弟关系,另一方面叶照安的个性和自己惯来喜欢的性子相去太远。而且后者对他的影响更大。
说实话,叶照安的某些行为在当时会让他觉得反感厌烦,不过一段时间之后再见到这人,又不记得生气了。
如果抛开自己设定好的条件和约束,和叶照安在一起,确实相当愉悦。
甚至比自己交往的前两任男友都要来的轻松快意。
不必担心无意中的话语刺伤自卑的爱人,也不必要求自己在繁忙的工作中,再扮演一个体贴温柔的情人形象。
为什么不试试?
季玿心中有个小人在叫嚣。
安安这么喜欢你,这么爱你,你也觉得和他在一起轻松舒服,为什么不在一起试试?!
季玿看着杯子出神。
真不要脸!要是最后成不了,你要在怎么面对他和他的家人!真是不负责任,再说了,安安个性那么强,以后一言不合又是一场悲剧,争吵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到时候又像父母的一场悲剧。
我呸,安安这么会讨人喜欢,人又机敏,怎么会随随便便一言不合!再说了,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情,不吵感情才不会好呢,吵着吵着吵成悲剧的,那都是有最本质的冲突!你跟安安有么你!
你就贪图一时之乐吧!你不是要找能共度一生的吗?!温柔怯懦、不会吵架争执的才是上上之选!
呵呵,你哪次分手不是以吵架纠缠告终的?!这样看来也许你的决定根本彻头彻尾是错误的!
“嘭!”
季玿一拳砸在桌面上。
刚准备敲门的白霖抖了一抖,小心翼翼地敲了门。
“进来。”
白霖努力维持自己的神态,把一叠报告文件交给他:“这些都是今天要处理的文……”他瞥到办公桌一旁几乎没有减少下去的文件堆噤了声。
想换个视线落点余光又不小心扫到季玿左侧放着的杯子,白霖心里顿时无语,这么多工作还堆着,他居然还有心情玩杯子?
“嗯?哦,季总这杯子应该不是自己买的,有暗恋你的小姑娘送的?”
季玿终于抬头扫了他一眼:“你也知道?”
白霖嘚瑟地点点头,回忆当初:“想当年我也是有不少追求者的,那时候有个畏畏缩缩的小女生天天给我送满天星,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那花,零零碎碎不合我的胃口,但后来听说了花语之后,我就接受了。”
“那妹子对我是真爱啊……”
季玿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你可以出去了。”
白霖一哑,清了清嗓子:“季总,您可是没有把私人感情带到过工作里的呀。您有什么烦心事,我愿意倾听。”他真是居家旅行好助理!
“你最喜欢吃什么?”季玿竟也没有再赶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这画风变得太快,白霖不由警惕起来:“你是不是发现了,现在想嘲笑我?没错,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刺身和鹅肝,我最喜欢青椒鸡蛋!”
“……”
“但那又怎么样!哼,虽然我的喜好很草根,但我的品味还是很高大上的。还有……”白霖一通抢白完毕,好奇地问,“你转性了?居然抓住这点嘲笑我。”
“我原本只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永远吃你最喜欢吃的这样东西。”季玿答道。
白霖一阵尴尬后咬牙切齿:“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
“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看分什么情况吧。”白霖很快进入状态,“你说让我每天都吃这一样呢,还是隔三差五吃一顿呢?要是每天都吃这一样,再好吃也得吃吐了吧。”
季玿挥挥手:“你出去吧。”
这种不专一的男人说的话,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叶家大宅。
餐桌上。
“……好,我知道了。”
大家都被叶爸爸凝重的脸色吓到,叶妈妈赶紧问:“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航空公司的电话……安安乘坐的飞机在十分钟前降落的时候冲出跑道并起火,营救活动受限,安安坐的头等舱在机头,危险系数最高……”
叶慕猛的站了起来,叶妈妈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chapter067
隔天清晨的阳光很明媚,季玿拉开窗帘,把被子抱到阳台上晒了晒。
简单的晨间运动过后,季玿打开电视,然后转身去厨房做早餐。
“……他强调,人口老龄化是世界性问题,对人类社会产生的影响是深刻持久的……”
“……访问期间……深入了解澳汉学发展情况,听取汉学家意见建议……为深化两国人民友谊、推动国际汉学研究发展作出新贡献……”
“……最新报道,C市飞往X市的IO4536航班最新伤亡统计,截止目前共有65人死亡,43人受伤,其中6人伤势危急……下面请看事故现场……”
季玿把平底锅里的荷包蛋翻过来,C市飞X市的航班,应该不会那么巧是安安乘坐的那一班吧。
心神有些不宁,他放下铲子关了火,走出厨房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关于叶安的信息。
出来的消息很多,不过都与这次事故没有关系。
应该不是,不然这样的大明星遭遇事故,娱乐媒体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正想再进一步搜索事故相关事项的时候,有电话打过来了。
“怎么了?”
“季总你快去公司,有两个人在公司门口拉横幅,说你仗势欺人,非法拘留什么的!他们太显眼了,我们也不好动作,再僵持下去可就惨了!”女秘书的声音非常急迫,她才刚刚起床就接到了公司前台的电话,这下连妆也没时间化了!
情况虽然说的并不具体,但指向十分明确,季玿也顾不上早餐:“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立即拨给白霖:“公司门口有人拉横幅,你让人清一下场。”
他又说了两句,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喂,表舅,我是季玿,有些事可能要麻烦你……”季玿这次通话的对象是他担任公安局副局长的表舅,关系并不十分亲密,但逢年过节的也有所往来。
他把大概的事情说了一遍,隐晦地指出另外有人插手,然后道:“人不在我这里,就这么让他们闹也太不像话,我与他哥哥有牵扯,不好直接起冲突,还是得第三方出面……那就先谢谢您了,改天我再上门致谢。好的,再见。”
季玿表舅派来的人比他先到的公司,板正的警服吓走了一票人,加之公司员工间或说出的勒索等词眼,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相信警察叔叔的路人,终于从横幅里内容走出来,不再一味感叹大公司仗势欺人了。
“两位好。”季玿穿一身黑西装,脸色不好再加身形伟岸,把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两位采取这样极端的措施很容易对鄙公司造成恶劣影响,情急之下我也只能采取这种手段请两位坐下来冷静地和我面谈。”
沈父沈母靠在一起,有些畏缩地打量季玿,这个就是把嘉铭关起来的人,一看就非常难对付。
“我们不跟你多说,我们也没什么文化,说不过你,只要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们,我们会马上走的。”沈父说话带一点口音,仔细听就可以听出和沈嘉熙语气里完全相同的颤音。
沈母拉着沈父的胳膊,低着头缩着脖子没有说话。
他们身上的衣服很朴素,不过洗的干干净净,两人眉眼间也不刻薄,看起来倒是偏宽和些。
可惜了,季玿感叹,这样不错的一对夫妻就被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给毁了。
“很抱歉,您的儿子不在我这里。前些天他是来过,拿了一堆照片企图对我进行敲诈勒索,我这个人性子直,最厌恶人使这种招,就把人打了一顿扔出去了。之后沈嘉熙来找我帮忙,说是他弟弟被另外的人困住了……”
他“咦”了一声,怪道:“我只不过没答应帮他,怎么伯父伯母这会要人,却跑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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