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纯情的正直的包养文_这是一篇纯情的正直的包养文(3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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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加!”童以恒大喝道,“放下枪!我让你放下枪!听到没有!”

    小桂不闪不躲,他被死死压在地上,潮湿的沙砾沾满长发,他被泥尘掩盖,恍似活埋,“开枪,开啊。”

    “我在这里,加加,我来了,我带你回去。”童以恒深深地凝视辛加,明明声息颤抖却语气温柔,“把枪扔掉,我们回去。”

    辛加流尽眼泪,面前的景象在他眼中支离破碎,他摇摇头,移开手臂,却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此刻童以恒才发觉,恐惧到尽头,眼前什么也没有了。

    辛加闭上了眼睛。刹那间,他高举手臂,朝天开枪,直至子弹用尽。他痛苦不堪,穷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手枪掷进滚滚波涛之中。

    小桂失声大笑,“活着吧,像我一样活着吧。”

    门铃不断地响,又有人不停拍门,辛加全然不顾,他全身痛得厉害,只想吃下止痛的药片,大口大口灌水,最好睡上一觉,睁开眼睛就是死亡。然而止痛片毫无用处,他还是疼,疼得只想破开自己的胸膛,把心挖出来,叫它别一个劲跳,叫它停下来,停下!

    门骤然拉开,童以恒拦住要往前走的辛加,“你去哪里?你脖子上有伤,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要去找他,童先生回去吧。”辛加戴上头盔,推开童以恒自顾自地走。

    “不行,你现在不能去。”童以恒不能让他迈开一步。

    辛加用力地揉着红肿的眼睛,“你别管我了,童先生。”

    他叹息道,“你别管我了。”

    天近黄昏,云霭沉沉,长天阔地,尽是无声凝固的暮色,时间凝成琥珀,寒冬永日停留,再也无法消逝。

    这样寂寂的时分,总叫人昏昏欲睡,小桂躺在胡桃木摇椅上,椅上铺满明艳可爱的抱枕,柠檬黄的桃花粉的,挤挤挨挨,像豆荚里圆滚滚胖嘟嘟的一窝小果实。小桂安然假寐,摇椅轻轻晃动,仿佛在向谁亲昵地撒娇。^

    忽而膝上传来一份温热的重量,阿绿枕在小桂腿上,像一个索吻却羞于说出口的大男孩,“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小桂没有应声,双手轻柔地抚摸阿绿的发,分别一些日子,他的头发些许长了,十指在他发丝间抚慰,小桂轻声笑了,仿佛是极软的一句呢喃。

    “我们……我们……”阿绿眯起双眼,大约是长途跋涉后十分疲倦,在坠入梦乡前说着悄悄话一般,“我们也请一个大律师,一个不够就两个……把这些事情了结之后,我也不干这一行了,不弹贝斯了,跟你回美国,要是你不想回去,我们就留在这里,我做代购养你。”

    “你这样的,得要多少钱才养得起啊。”阿绿低笑道,“哎,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好看的,以前上学我怎么没发觉,唉,走宝。”

    小桂受到夸赞,面上笑意更深,他抬头望向暮色四合的天际,看到云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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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太胆小了。”阿绿忆起往事,“真的,别看我这样,帮你出过一次头就整天提心吊胆,就怕被别人围起来打,怕得课也听不进去。”

    小桂笑得身体轻轻抖动,阿绿也许很是羞赧,不愿意抬起头。

    天色已然十分黯淡,两人靠坐着,影子融在了一处,朦胧中,依稀辨不清对方的面容。

    仿佛是过去了漫长的岁月,又仿佛只消逝了眨眼的一个瞬间,阿绿枕在小桂膝头,他闭上了眼,“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辛加与童以恒被拦在别墅区前,主人没有应答,保安坚决不让进去,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四野寂静,这处远离市中心的别墅区只比往常更加安静,路上,一人行尸走肉般向前走来。阿绿双手捧着鲜血,惨白路灯下,他的脸庞也沾上了点点血迹。

    小桂无声地笑了,他眼里盛满泪水,如同沉入湖底的夜空,甜蜜又心碎。

    一记枪声骤然响起。

    小桂开枪击穿了自己的头颅,淋漓鲜血骤雨般洒落一地。

    “帮帮我。”阿绿哀声道,“辛加,帮帮我。”

    保安骇得双腿发软,攀着桌子哆哆嗦嗦地报警。

    辛加浑身冷得透彻,他径自走开,愈走愈快,却不知道要到哪儿去。四周暗影重重,深不见底,无处可逃。他步伐愈加急促,最后逃也似的狂奔起来,仿佛身后是急速崩溃的悬崖峭壁,他退无可退,穷途末路。浓黑的天幕泼墨似的塌陷下来,辛加只觉身上有千钧重量,胸中有巨石压填,他支撑不住,跪倒在地,胸膛中腥臭的肉末血块,附体的魑魅魍魉汹涌而出。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只觉眼中又痛又涩,抬手一抹,竟看见满手腥浓血液。他终于失去意识,重重摔倒在地。

    “现插播一条最新消息,今日傍晚我市西郊半山别墅区发生了一起枪击案,据现场消息,一名男子中枪,当场身亡,警方已将涉案人员带走调查……据消息人士称,该名人员与日前涉及谋杀的某艺人同属一间公司……两案或存在一定联系,我们的节目将会密切关注事件发展……”

    病房里的壁挂电视正播放着夜间节目,辛加已经醒来,他躺在病床上,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午后睡眠中苏醒,然而脖颈处的淤青却触目惊心。他眼中迷迷蒙蒙,瞧见童先生来了,不说一句半话,轻轻笑了。

    童以恒把四周的帘子打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巴掌似的,像是叫谁小心翼翼的捧起来。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问道,“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外头三两个陪床家属正看着电视,间或聊聊天,说着些病中琐事。童以恒探出头去,客气道,“劳驾,可以把电视关了吗?”

    几人爽快地答应,不多时病房里的灯也熄灭了,只剩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像夏夜里草丛中的虫鸣,并不吵闹,却催人入眠。

    黑夜里,辛加掀开棉被的一角,“童童,到这儿来睡吧。”

    “我没洗澡,身上挺脏的。”童以恒轻声道。

    “没关系,我也很脏。”

    童以恒脱下大衣,仔仔细细叠好放在椅子上,轻手轻脚躺进那个泛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被窝。床是这样小,辛加像从前一样,蜷着身体依偎在他怀抱里。

    许久,辛加翻了个身,童以恒探过手,轻柔地擦去辛加脸上的泪,“睡不着?我给你唱个歌。”

    他轻声在辛加耳边哼着歌谣,长夜里朦朦胧胧,吐字不清,甚至还有些滑稽——

    “愿我会……带你到天空去……活到一千岁……有你在身边多乐趣……”

    岁月在此刻间开始模糊。

    童以恒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空白茫然,日光白惨惨的,他孤身躺在床上,直到护士前来催促他挪位。

    护士翻翻手里的记录本,头也不抬,“这床的病人软组织挫伤,经过一晚留院观察后没有出现脑震荡症状,已经出院走了。”

    童以恒慢吞吞走着,到医院对面的快餐店点了份豆浆油条,油条炸得太老,豆浆没有隔渣。结账时发现隔壁有卖水果篮营养补品的,掏钱买了好些,出门时被人用看冤大头的同情眼光远远目送。

    他浑然不觉,他觉得自己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长兴的早市已经结束,菠萝油西多士卖得七七八八,辛师奶坐在柜台后,正准备下单补些缺货。忽而一片阴影罩在头上,她抬头一瞥,淡淡道,“今日的菠萝包卖光了,蛋挞还有半打,先生要几个?”

    “加加在吗?”童以恒问道。

    辛师奶拿起电话听筒开始拨打电话,十分忙碌,“不在……哎,福记啊,哎哎……维他豆奶玻璃樽装的要十件……阳光柠檬茶……喂!他爸!出来帮人拿两个蛋挞!”

    童以恒拎着俩酥皮已经发软的小蛋挞,默默地坐在一旁。辛师傅擦擦手上的油污,叹道,“一看你就知道被人骗了,东西赶紧拿去退了吧。”

    “留着吃吧。”童以恒道,“退了怪不好意思的。”

    那头辛师奶已结束通话,她上前来给童以恒倒了杯热茶,正色道,“童先生,我们两夫妇真心谢谢你,真心真心谢谢你。”

    “加加他,当年医生说,那样的事情对他以后的生活有多大影响,他们也很难预测,但是、但是……”辛师奶别过头去,艰难地咽下眼泪,“我对不起他,如果那天我看住他……”

    “都过去了,还说这个顶什么用呢。”辛师傅红着眼眶安慰妻子。

    童以恒低头把蛋挞往嘴里塞,凉而软的点心味道大打折扣,像在口中塞了一大把木糠,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噎住了,心口处堵得发慌,便拿起水杯,不知为何手竟有些微发抖。

    “阿姨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阿姨没文化,说不出什么好话。”辛师奶按按眼角,“以后有用得着我们两公婆的,童先生尽管开口。”

    辛家夫妇将童以恒送到门口,向他挥手作别,“祝你前程似锦,儿孙满堂。”

    童以恒站在阳光底下,望着手中果篮,最上头一颗蛇果鲜艳红润,就像,他想,像什么呢——

    啊,对了,就像剖开胸膛掏出的一颗,仍在怦怦跳动的心。

    辛加参加了两场葬礼。

    一个晴朗的冬日,朋友们一齐前往佛寺,为阿智供奉了一个牌位,四四方方巴掌大的一方栖身之地,周遭是千万个永寂的魂灵,是无尽的繁星,在忘川上汇聚漂浮。

    阿男为弟弟点燃了莲花油灯,她久久地凝望,而后双手合十,与弟弟作别。

    “到底是他欠我,还是我欠他?”阿男仰望莲座上的菩萨,向祂发问。

    过往种种,因缘际会,已不可考。

    小松踌躇半晌,终于还是决定吐露心声,“我想了很久,觉得不能失去莉莉和孩子,所以,我,我只能和各位走到这里了。”

    辛加欣然点头,“行,就这样吧,赶紧把老婆哄回来,该跪键盘跪键盘,我替莉莉监督你。”

    他向殿外那郎朗长空眺望,高天远地,人世茫茫。

    “我这人,挺不是东西的。”小松自嘲道,“非要吃点苦头,也不指望她原谅我了。”

    先前与小松有过一段的那纯情小三儿,大闹满月宴斗跑糟糠妻过后,竟偃旗息鼓,更如泥牛入海般不见踪影,想来真是蹊跷,这样的做法实在是不符合小三上位的套路,于是便花了点力气雇了个专办捉女干的私家侦探,才发现那人原也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同行,称作职业小三,先是美色引诱,拿捏了证据后再兴风作浪,以达到雇主离婚分家产的目的。

    如此手段,不是枕边人便是仇家,意欲追查下去,线索竟断了,元凶究竟是何方神圣,至今也无从分辨。

    “兜兜转转。”辛加笑道,“打回原形,我回去开茶餐厅啦,别的做不来了。”

    阿男伸个大懒腰,姿态粗狂豪迈,她吐出胸中沉沉浊气,“该干嘛干嘛吧,哎,长兴小开,你家还缺人吗,我给你家洗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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