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玷污经典童话_如何玷污经典童话(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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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寂。

    “您这样是做什么?”哀格蒙特险些跳起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声源处,发现事情也许与可怕相距甚远。

    一个有金子般长发,尖下巴和碧蓝眼睛的漂亮年轻人靠在门框上微笑着看他。他当然是一个矮人,但恐怕在矮人中他是个相当高挑的家伙。这样小巧纤瘦的身体与精致的收身猎装和对哀格蒙特来所过于勉强的门相得益彰。这年轻人是个美人,与画像中的公主颇为相似。哀格蒙特不敢假设,可是他就是被派来面对现实的。

    “德昂蒂……公主殿下?”传说公主名为德昂蒂。

    年轻人在哀格蒙特绝望的眼神中点点头。“我很抱歉,不过确实如此。因为某些原因在外我被宣称是个女孩。”

    年轻人,现在是公主了,又问道:“您来解救我万分感激,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哀格蒙特把自己所知的部分告诉他,想了一会儿后,又把传说告诉他。

    哀格蒙特默默为理查感到庆幸。

    公主用两根指头称着下巴,似乎不经意地说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我也许就无法体验嫁人了……”

    公主迅速换上一身长裙,躺回棺材并要求哀格蒙特叫来王子,哀格蒙特好容易从震惊中脱身,立刻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我想没有任何一个王子愿意娶一个男人。如果那男人欺骗他,那就更糟糕。”

    “您真是天真可爱。”德昂蒂用小指勾着哀格蒙特向前,附在他侧脸耳语几句。

    “您答应我吗?”

    哀格蒙特几不可查地点一下头。

    婚礼并不豪华盛大,为了王室今后的幸福生活他们最近过得很收敛节俭。婚礼在王宫后的小教堂举行。德昂蒂对此表示略微满意,他对过于神圣的场所深恶痛绝。

    理查牵着小新娘的手,她很漂亮,很可爱。当看到哀格蒙特扛出来的棺木时他就发现了。她花瓣般的嘴唇湿润饱满,让他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为了救她,他们在婚礼前接吻了。

    德昂蒂完美无缺,她甚至十分了解理查的国家里的矿产。据说这是矮人的本能。她对珠宝也不可思议地执着,大概也是矮人的本能。理查不在意这些,他冷漠看待能够救人命的粮草,怎么不能冷漠看自己的妻子一件件挂死物呢?

    理查对德昂蒂抱着一种对童年小玩偶未消散的爱。

    他们把手指尖按在桌面上起誓——连圣经都省去,然后理查给德昂蒂空戴上早在手指上的戒指,然后他们接吻。

    理查想在接吻中把他的小新娘吃下去,从嘴唇和舌头开始。

    但德昂蒂笑着推开了他。

    他不沮丧,他轻轻松松地把德昂蒂抱在单只手臂上,在众多贵族面前优雅地踩着山村小调离去了。

    在柳荫那里

    “我对哀格蒙特先生充满敬意。”王子妃在不算私人的场合公开说过此话,这就相当于在宫廷里找了只喇叭大喊了一声。人们纷纷赞扬王子妃的大度识人,至少表现得十分宽容的朗度女侯爵就说过,她决不允许自己的丈夫和一个男人保持如此亲密的关系。

    这话传到哀格蒙特耳朵里的时候他正与王子一起坐在草地上共进午餐,他们将猎到的刚满月的小兔崽子拔了毛,谨慎细致地给它刷一层又一层的油,并且不时在火上翻滚。哀格蒙特得说他享受这样静谧美妙的时光。在这样的时刻,他可以忘记对面认真干活的男人是怎样的人,可以忘记过去,不,不是全部忘记。他与理查那段无忧无虑懵懂无知的少年时代总是值得怀念的。

    这时他仔细观察理查优美的下巴,它有力,挺直,在夏日炽烈阳光下有些毛茸茸,使人禁不住想把可爱这个词加诸于上。理查漂亮的黑眼睛清澈动人,正小幅度转动似的深情地盯着小兔子。哀格蒙特忽然想问那个尴尬问题,是出于好奇吗?理查表现得如此淡然,就像事情本该如此毋庸置疑似的。但越是如此他发问的欲望就越加强烈,他该怎样问呢?——你的新婚之夜如何?还是——你发现新娘是男人了吗?

    理查能接受男人……哀格蒙特因此古怪地咕噜了两声,这太可怕了。然而这是理查,理查,就是无法置信不可想象的代言词。

    何况其实养宠物也是潮流呢?

    他又走神到王子妃那句话上。这句话本身和它所带来的评论都令他苦笑。只有德昂蒂和他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是个演过了头的好演员。德昂蒂如同传说中一样给这个国家带来了好运,粮食暂时没有增产,不过旱灾已经渐渐消退,农夫们见着了几场稀零零的珍贵堪比黄金的雨,哀格蒙特看见他们跪在地上亲吻土地仿佛已经得到了结出的果实。对王室来说,这就够了,让农夫们安分地守在土地上期待他们还需扣掉税的少得可怜的收成——也许经此一灾他们可以认识到自己获得的已经太多了——王室则可以安心经营自己耗用截断的河流滋养起来的优雅小庄园,在其中体验美丽的乡村生活。德昂蒂也对此表示满意,他早早地甩掉了国王和王子的怀疑(后者怀疑了吗?),除去老国王老喜欢色眯眯地注视他之外——反正也不会少掉什么——总算可以快快乐乐地逛矿山啦!此外,德昂蒂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少女模样,将自己是如何走入沉睡厄运的经历讲给几个不那么喜欢沉默的贵族夫人。他看着她们惊呼,用扇子遮住嘴唇,然后很快收到众人路过时的窃窃私语和同情眼神。无非是关于一群女巫和纺锤的故事,虽然哀格蒙特确实肯定他在德昂蒂表情上看见了咬牙切齿。

    德昂蒂是个魔法师吗?矮人中从没出现过魔法师,但如此一来却可以讲清理查的不质疑。迷惑理查……啊,听起来很不错。

    哀格蒙特回神的时候发现理查就在他的脸孔上俯视他。他们的鼻尖儿都快蹭到一起啦!他几乎要尖叫,幸好理查很快收回脑袋,什么也没做。

    ——我的天哪我被那个变态公主影响了吗?!理查怎么可能对我做什么?

    理查忧郁地看着火上的小兔子:“艾格。”

    “呃?”

    “没什么。”

    哀格蒙特发问的欲望又回来了。这回他刚刚收到惊吓,神智不清,话语脱口而出——还好比较含蓄,事后他想到。

    “新婚愉快吗?”

    “呃嗯?哦……”理查慢慢躺下去,“德昂蒂很好,是个好姑娘……我喜欢她,可是又不是那么喜欢她……”

    是个好姑娘。哀格蒙特惊悚着想。

    “这是人种差异吗?”理查突然翻身坐起。“我在她身上无法感受到安宁,总是躁动烦闷,但我确确实实感到我爱她,可是我又想去找其他姑娘……”

    “哦。”

    “……”理查慢慢地倾身,他用习惯深情的眼睛注视哀格蒙特,“艾格,我能吻你一小会儿吗?”

    ——“哀格蒙特,我的勇士,您忘记您的初衷了吗?”德昂蒂仰躺在长软椅上,他娴熟地用两根手指旋转酒杯,紫红色酒液在烛光下陀螺似的荡漾。

    哀格蒙特继续擦拭他的长剑。他注意到德昂蒂尖尖的小鞋从深色长裙下探出来,一晃一晃……多么纯洁啊……

    “您这样可不好,叫我怎样完成约定呢?我们可是遵守誓言的民族。”

    他心烦气躁,恨不得抓过那双脚来狠狠折断。它们太不适合一个如此与理查相配的人了!

    “我想这事应该由我自己决断!”

    “哦?”德昂蒂毫不在意地笑笑,甚至表现出喜悦,“我亲爱的哀格蒙特啊,勇士并不止你一个啊。想想看……”

    哀格蒙特猛然从胡思乱想中醒来,温热的气流摩挲着他的耳廓,让他不由得害怕。幽灵!德昂蒂的气息是温暖可亲的,兴许还是甜美可爱的,但他始终无法忘记德昂蒂站在自己的棺材与父母仆人的“尸体”堆前微笑的模样。他有美丽的外表,可是影子大概会是恶龙,心灵则是魔鬼。

    现在德昂蒂从软椅上仰躺的姿势瞬间变为俯趴在桌上,一只手仍稳稳地举着酒杯,另一只上戴着小戒指的食指轻轻搭上哀格蒙特的钮扣。他缓缓贴近僵硬的勇士,垂下眼睛,侧着脸懒洋洋地向勇士的耳朵里吹气。

    “……你们的家人是怎样消失在美丽宽广的草原上的,你们怎样被王室豢养成忠诚的猎犬……啊,切割他们!鞭打他们!活.埋他们!……哀格蒙特啊,我实在等不及欣赏你那些风度不是那么优雅的骑士兄弟们的狰狞面孔。他们会怎么报复呢?嗯嗯,烧死理查?吃掉王后?国王就算了吧,做灯油还不错……打断他们的肋骨!让他们在流血和痛楚中品尝死亡!”

    德昂蒂扶着哀格蒙特的肩膀慢慢起身,两双蓝色的眼睛对视着,哀格蒙特看见了其中的玩味与鼓励,“那么你呢?亲爱的哀格蒙特?如果我告诉他们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包庇犯!王子的狗!哈哈,或许还有懦夫?啊,男.宠?嗯?我听见他们这么说你……”

    哀格蒙特完全没听见德昂蒂后面的话,他憋红了脸,蓝眼睛充血怒睁,咬着牙从齿间克制地怒喊:“我不懦弱!”

    德昂蒂显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很快又转为妥协。“好吧好吧,亲爱的。我始终是为你和我们的约定着想的,在它完成之前就看到你被吊死在城墙上可一点都不符合我的愿望。”

    他将转为樱桃红的葡萄酒递给哀格蒙特,拍拍他的脸,“好好考虑,让我看见美酒成熟之时。”

    ——理查的吻间忽然产生了铁锈味,哀格蒙特莫名想起了与德昂蒂一起度过的那个不愉快的下午。同样温热的感觉,同样温柔的触碰,他耳朵发痒,好像德昂蒂的呼吸又在耳边经过。他一把推开了理查。

    理查委屈地舔舔嘴唇,“你在破坏我们之间的真挚友谊!我最讨厌有人打断我了!”

    “我不觉得不经允许突然亲吻同性朋友是出于什么友谊。您尝试过了吗?有区别吗?”哀格蒙特冷冷地看着理查。

    “哦,艾格……别生气……”

    “这种恶作剧让我想揍您一顿,您最好别再说话了。”他爬起身准备离开。

    但理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理查握得很牢,哀格蒙特试图像之前一样摆脱他,不过理查已不再是那个只有花架子的柔弱王子了。

    “嘿嘿!”他小声恳求道,“艾格!求你啦!来打我一顿吧!我们好久没有搏斗一场了!”说罢他自己先给哀格蒙特来了一拳。

    男人打架往往不需要理由,一个□□已足够,他们很快打成了一团。

    这会儿哀格蒙特占了上风,他骑在理查身上握紧拳头随本能向他身上重击,他仍有分寸,不至于致命亦不会挂在理查最爱的脸上一整天。

    “‘打断他们的肋骨!让他们在流血和痛楚中品尝死亡!’”他的脑海中忽然闪现了这句话,他失去了节制,理查感到拳头如狂风暴雨捣击泥浆般捶打着自己。他用双臂护住头部,但仍然无法承受,这不再是个玩笑了!

    理查猛然发力,他坐起的同时尽力束缚哀格蒙特持续绷紧的胳臂,这需要很大的气力,理查气喘吁吁还是无法完全制住他。

    “艾格!哀格蒙特!”理查突然吼叫道,他趁哀格蒙特愣神时将他扑在了地上,用额头撞击对方,“我看现在该清醒的人是你了!”理查的眼神严肃而愤怒。

    理查将茫然不知所措的哀格蒙特按在地上——他毕竟是荒谬的——他又吻了他,并且感觉还不错。他们两个带着伤痕在浓重的柳荫里长长地接吻。微风为他们合上幕帘,烤焦的小兔子啪嗒一声掉在草丛中,微微闪着星火。

    4.各归其位(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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