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特顿时晕头转向,听话地点头。
门也在这时候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性,穿着一件不太正式的礼服,化了精致的淡妆,看得出来为这次会面好好准备过了。
看到阿尔瓦,她愣了一下,露出明显失望的表情,直到纳特磨磨唧唧地站出来一点,面上才带上热烈的笑容。
“母亲……”纳特拘谨地叫道。
“纳特,你总算来了,我们等了好久,你愿意来我们非常高兴!外面冷,快进来吧,”她热情地打开门,“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欢迎欢迎,感谢你的到来。”
“是的女士,我叫阿尔瓦,非常感谢你们的接待,这瓶酒就当作是我送给你们的圣诞谢礼,不成敬意。”阿尔瓦双手递上他们之前买的酒,礼貌地说道。
纳特一偏头,惊悚地发现阿尔瓦不知什么时候用发绳把他那头乱七八糟的白毛扎了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一下子正经了许多,再加上他脸上乖巧的,带着浅浅酒窝的微笑,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去掉叛逆气质后就比不良高中生一下老了五岁,买酒都不用出示身份证了,真是可喜可贺呢,阿尔瓦。
“这孩子真懂事,纳特可要多靠你照顾照顾了。”西尔夫人随口夸了两句,把他俩迎进门,冲楼上大喊:“亲爱的,快下来,纳特回来了!”
“等我两分钟,我打个啫喱水!”楼上传来中年男子慌乱的声音,西尔夫人又急忙解释:“他这个人就这样,你别在意,你们先坐会吧。呃……我刚刚烤了饼干,要不要尝一尝?”
纳特僵硬地笑着,点了点头。
西尔夫人像逃跑一样奔向了厨房,阿尔瓦怂了耸肩,不对这诡异的家庭氛围做什么评价——反正他也不知道正常的家庭该是怎么样的。
不过当他们遵从西尔夫人的指令转向沙发时,才发现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了,他正趴在沙发背上,歪着头注视着他们——这是一个把头发染成三种颜色,脖子上若隐若现青色纹身,戴着耳钉,外表颇为视觉系的少年。
“嗨,纳特,好久不见啊。”少年靠在自己手臂上,懒洋洋地开口。
“……杰克……”纳特咬着嘴唇,半天就憋出一个名字。
杰克头不动,眼睛上下摆着,扫了纳特的全身,又把眼球偏左一点,扫着阿尔瓦。
“你弟?”阿尔瓦轻笑着问:“挺有意思的啊。”
纳特顿时警钟大作,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杰克已经开口了。
“嘿,你那个头发是哪里染的,好正的金色。”少年饶有兴致地发问。
“这个?”阿尔瓦摸了摸他额前那缕金发,得意地说:“天生。”
“啊?”杰克瞪大眼睛:“那你染了白发?”
“当然没染。”阿尔瓦坏笑。
“你胡说,哪有人天生这种发色的。”杰克皱着一张脸,转头问:“纳特,你不会说谎,告诉我他头发是哪里染的。”
突然被点名的纳特立刻站直——他明明是兄长,却在弟弟面前缩手缩脚的——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吞吞吐吐地说:“不是染的……”
杰克看起来一脸不服气,还想说些什么时,西尔夫人回来了,她手上端着一个陶瓷碟,里面摆满了圣诞树形状,小巧精致的曲奇,还没走近,黄油特有的香味就飘来了。
“你们别站着了,快请坐呀,”西尔夫人把碟子放在茶几上,推着纳特和阿尔瓦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杰克那一边,脸上带着过于热情的笑容:“刚出炉的,快尝尝吧。”
阿尔瓦不客气地拿了两块,把一块顺手地塞到纳特嘴里,后者乖乖地张嘴吃掉,味道确实不错,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默默地微笑。
阿尔瓦已经伸手去拿第四块了,照例另一块塞给身边的人,同时不吝啬地夸奖:“我很久没吃到这么棒的饼干了,非常美味,夫人你的手艺真好。”
西尔夫人满脸堆笑:“谢谢。”
一秒钟的沉默后,阿尔瓦狠狠地用手肘捅了纳特一下:“纳特也觉得好吃,对吧?”
纳特:“……对!”
对面女士的眉眼顿时柔和下来,她柔声说:“喜欢就多吃点。”
“咳咳,”楼梯口传来几声刻意的咳嗽声,阿尔瓦抬眼看去,一位穿着黑西装,打着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向他们走来。
这也正式过头了吧……阿尔瓦在心里吐槽。
西尔夫人连忙迎了上去:“亲爱的,我们等你好久了,快来打个招呼。这是纳特,这位是他的朋友阿尔瓦。”
“我还是认得我的儿子的。”西尔先生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随后也不安起来:“呃……你好,你们好。”
阿尔瓦不着调地想,看来纳特的性格也是遗传的啊,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晚上好,很高兴认识你。”
纳特像被大人带着见从未谋面的长辈的孩子一样,紧跟着阿尔瓦的话音,小声说:“晚上好,父亲。”
西尔先生一下子词穷了,呃呃啊啊半天,还是被西尔夫人抢了话:“那我去准备晚餐了,我们准备了火鸡,蛋糕和浓汤。阿尔瓦有什么忌口的吗?”她问的是阿尔瓦,眼睛却看向纳特。
然而纳特焦虑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好死死地盯着阿尔瓦,后者答道:“没有。”
“那就好,希望你能喜欢我们家的菜。”西尔夫人说完就往厨房走去,西尔先生简直一秒也待不住,急急忙忙地说:“我也来帮忙!”亦步亦趋地跟进了厨房——穿着高档西装。
这下客厅又只剩下三个人,一下子有点冷清。
“嘿,你的美瞳是哪配的?”杰克好奇地问。
“……”阿尔瓦:“天生的。”
“怎么可能,一看颜色就知道是假的了,”杰克摊手,“告诉我得了,我老早就想配一副,蓝的绿的都好,黑眼睛太沉闷了。”
阿尔瓦看了看纳特的眼睛——后者不明所以地眨眼,眼睛亮晶晶的——鄙视道“你懂个屁,黑眼睛多漂亮。”
然后他又看了看杰克的,改口赞同道:“唉……也是,长在你脸上确实有点闷。”
杰克:“……”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些伤害,但他还太年轻,没意识到这是对单身汉的一种虐待,所以他继续问:“对了,你和纳特是什么关系?他可从来没有朋友的。”
这个有点问倒阿尔瓦了,他揪着眉头冥思苦想半天,吐出来两个字:“同事?”
“同事?!”杰克张大了嘴巴:“我还以为你们是在酒吧约炮遇上的!”
纳特的脸登时红透了,阿尔瓦倒是来了精神:“你这个小鬼,眼力倒是不错嘛,看来虽然我多年不泡吧,但不羁的气质犹存啊。”
“不羁?”杰克怀疑地重复了一遍,他看着头发整整齐齐衣服平平整整的阿尔瓦,嫌弃地说:“你除了发色外都正常得不行好吗?一看就是在哪读大学的学生,你看看我,这才叫不羁!”
他唰的一下拉开衣服,露出他张牙舞爪的纹身,非常不服气:“你叫我小鬼?你能比我大几岁啊,见过的世面还不一定我多呢!”
阿尔瓦对着这一看就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小鬼,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回到上一个话题:“我的眼镜是单位给配的。”
杰克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傻,连忙把衣服穿好,疑惑地问:“原来大学会管学校叫单位吗?”
“不会。”阿尔瓦用大拇指指了指纳特:“说过一次了,我跟你哥是同事。”
“啊……”杰克张着嘴,半晌后才道:“那就是说,你也是超能力者?”
“是啊,怕了吗?”阿尔瓦翘起二郎腿,笑嘻嘻的。
“当然不!!!”杰克比之前一下子激动了几十倍:“超能力,超帅的!!!”
“之前我们班上也有一个,好像叫什么身体强化系,一根手指就能把桌子挑起来,帅呆了!虽然他被禁止参加各种运动竞赛,但是他比冠军厉害多了。我觉得这个不公平,哪能禁赛呢,超能力不是他个人的天赋嘛,就应该上去把那个冠军打得七零八落!”杰克滔滔不绝:“对了你有什么超能力?跑得快?力气大?能放火放电?还是能读心?啊!你不会已经再读我的心了吧?!快来告诉我我现在想的是什么数字!”
阿尔瓦已经笑倒在纳特身上,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挣扎着爬起来,忍着笑强行作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都不是,我可以移动物体。”
“噢噢噢好棒!那可以让我飞起来吗?”杰克简直手舞足蹈。
“不行。”阿尔瓦一本正经地说:“但我可以给你演示,你不要说话,免得影响我发挥。”
“好!”杰克马上捂住嘴巴,大气不敢出。
阿尔瓦卷起袖子,死死地皱紧眉头,用食指指着桌上的碟子,过了半分钟,一块曲奇浮了起来,慢慢悠悠地飞向纳特。
阿尔瓦喝道:“张嘴!”
纳特:“……”
他还没来得及配合,艰难地悬浮着的曲奇就因为阿尔瓦的声音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最终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三片。
杰克:“……”
阿尔瓦恶人先告状:“是谁突然说话,害得我没操控好!”
杰克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狠狠地瞪了他好几眼,瘪着嘴跑去了厨房,不知道是不是向家长哭诉了。
阿尔瓦乐得不行,又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把手压在纳特的肩上,话里却是藏不住的揶揄:“怎么办,你弟弟好像讨厌我了。”
纳特悄悄地勾住阿尔瓦的小指,一双又大又深的黑眼睛是笑意:“我喜欢你就够了。”
简短番外
阿尔瓦很懒,一方面是因为天性如此,另一方面是因为能力加成。
小时候:
因为能力出众性格恶劣,同一个福利院的小伙伴对他又怕又敬,好吃的统一上供给老大,老大的衣服统一给小弟洗,老大的作业统一分了给小弟做,没人敢让他做他不想做的事,连福利院的大人都不敢招惹他。
不敢招惹=不想教他。
以至于他毫无自理能力和独自生存能力。
长大后:
因为超能力成熟了,所以愈发的懒,具体表现为:
打游戏打到一半想吃零食→坐在原地开个空间门从冰箱里拿出来。
躺在床上想喝水→躺在原地开个空间门接点水。
快递送到门口→坐在原地开个空间门从外面拿进来。
乔通知要开会→直接从家里开个空间门到会议室,迈一步就够了。
临时要出差→开个空间门就直接到了,还省了机票钱。不过这种跨城市的空间转移会被超能力监管局投诉,所以已经被乔禁止了。
出事后:
阿尔瓦开始倒是会习惯性地使用能力,但是引发的头痛实在是太剧烈了,而且时长完全随机,有时候几秒钟,有时候能持续一整天,简直跟女孩子的例假疼一样,硬生生地让他的懒病治愈了一点。
某天他发烧躺在床上,刚睡过一轮,醒过来时头疼得要裂开一样,喉咙都在冒烟,但没有小弟端茶送水,也实在是不敢再作死使用能力让头疼得更厉害一点,所以只好努力伸手去够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因为睡前没想到他醒来后会虚弱成这样,所以水杯摆的位置有点不太人性,身上又确实使不出劲,他半个身体都伸出去了还是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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