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肮脏的罗曼史_愚蠢肮脏的罗曼史(5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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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旁听的副局长面子上也觉得挂不住,关于人质的解救问题他们确实是解决的拖沓了一些,虽然大多数人质都安然无恙,但是面前的这位可算是吃了大苦头的。

    “这个你不说我还忘了要问呢。”楼煜不吃这一套,冷笑,拍了一下桌子,“我们解救回来的六名人质当中,只有你一个人是受了伤的,为什么那些人只对你一个人用了刑?”

    “我怎么知道。”尹斻瞥了楼煜一眼,小声嘀咕着。

    “好好回答。”尹少将瞪了尹斻一眼说道。

    ☆、第九十一章

    迫于舅舅威压,尹斻只好认真回答:“大概是因为我骂人了吧。”

    “你骂谁了,都骂了什么?”楼煜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骂谁了,那些人动手动脚的我就骂人了,我会几句泰语的。”尹斻说道。

    “你为什么会泰语?”楼煜盯着面前的人不放。

    “谈生意啊,不光是泰语,多学几门外语没坏处的。”尹斻认真地回答着,终于尹少将不再瞪他了。

    “那么和你同行的都是什么人?”楼煜见这方面没有什么可挖掘的了,就把话题引上另一个重要的点上,夏军,夏军你要怎么解释?

    果不其然,尹斻沉默了,不敢看人一般,一直在看着桌面,他不说话,不抬头,尹少将瞪他也没有用了。

    “和你同行的都是什么人!”楼煜以为自己是为难住了尹斻,因为他料想对方是狡辩不了多久的,这么短的时间内眠鸟不可能把所有的意外都算计好,不可能做到准备万全,更何况,他猜想着,被当地武装俘获应该也是个意外。

    尹斻还是不说话,打定了主意不说话似的。楼煜见状,就直接开口了:“和你同行的人,叫夏军。”他看了尹斻一眼,继续道:“他是S市刑警队的中队长,你和他有长期的财务上的往来,我说的没错吧。”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尹少将和旁听的副局长都能听明白楼煜话里的意思,他们齐齐地看着低头不语已然一副犯罪分子样儿的尹斻,心中千头万绪。

    “是。”过了半晌,尹斻才回答道,楼煜也有耐心,就等着他回话,他说着,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楼煜旁边坐着的尹少将,用很小的声音几不可察的说了句:“舅舅,对不起。”

    楼煜乘胜追击,厉声问道:“你和夏军的关系是什么!”

    “他是我男朋友。”

    六个字,让整间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最先有反应的是旁听的副局长,他之前就觉得这个尹斻好像有哪里怪怪的,现在这么一说就都解释的通了,这个男人不是幼稚,也不是吊儿郎当,而是有一点娘里娘气的!

    原来是同性恋,这就说得通了。

    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先入为主和偏见是引导别人最有利的基础,这个尹斻很清楚,所以在与这些人相处间,他给自己设定了一种模式,一种隐隐约约并不明显的,但是又会让人自主联想的模式,这起源于坐在他面前的这三个人与他不是同一时代的人,以及生活工作的环境给他们造成的误区,这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楼煜卡壳了,他很不专业的愣了一下,没想到尹斻会这么说,或者这么快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和夏军的关系。只是,这个“承认”的方式有些不太对劲。

    他看了眼坐在两边旁听的长官,结果发现一个是面露尴尬,一个是正在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尹程鹏这回倒是没再瞪眼睛,他根本就是不看这个外甥了,也不知道是觉得丢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楼煜还想再问什么,被旁边始终安静旁听的副局长给拦下了,说道:“这个小尹也很辛苦了,不如我们明天再继续吧。”

    其实还继续什么啊,就楼煜文件夹里那几张白纸和杂志简报,他早就看见了。

    尹斻说完和夏军的关系后就不敢看尹少将的脸色,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看了眼楼煜,神情有些复杂。

    楼煜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根本不理副局长尴尬面色,他还是继续问道下去了:“夏军为什么有时间和你去缅甸?”

    “他攒了年假。”尹斻的声音有些闷。

    “年假?”楼煜也不装腔作势的看文件了,笑了笑,手指点了点桌子,“那么你们是旅游。”

    “对,我说过了。”尹斻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却没有了之前的理直气壮。

    “呵,旅游……旅游,说吧,你们都去什么地方旅游的,说详细一点。”

    “先去了泰国。”尹斻说:“我们去曼谷逛夜市,还去了卧佛寺和大皇宫……”

    “那为什么去缅甸?”

    “瑞大光塔。”

    “什么?”

    “我们去看瑞大光塔,上面镶嵌了红宝石664颗,翡翠551颗,金刚石443颗……很漂亮。”

    说起来哪里要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副局长很不满的看了眼楼煜,觉得这人简直就是大题小做,非要说官僚主义,这帽子他可不戴,应该给楼煜才对。

    “够了,今天大家都已经很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副局长在楼煜还要继续问的中途打断了他,率先起身,楼煜不给他面子,他自然也不会给楼煜太多脸面,更何况有尹少将在那里坐着呢,今天这一出莫名其妙的审问,相当于是揭了人家的家丑。

    楼煜见副局脸色难看,也明白这件事被尹斻狡猾地带进了一个怪圈,他心情不快,压抑着沉痛,只好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尹少将是第一个出去,等副局长也离开后,尹斻还坐在那里,除了楼煜以外,这里就只剩下他了。会议室里没有监控,走廊上没有人走动。

    “瑞大光塔很壮观啊。”尹斻突然开口了,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不像是之前有些聒噪的音调,并且语速也变了,楼煜皱了下眉毛,觉得有些诡异。

    尹斻侧过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眼睛转了转,勾了一下嘴角,然后看向楼煜。

    “那上面的黄金有七千公斤重,镶嵌宝石七千颗,挂金铃一千零六十五,银铃四百二十,其中有一块重达七十六克拉的金刚钻。”

    说完,笑了笑,歪了下头,看着神情有些迷茫的楼煜,挑起一边的眉毛说:“我为什么要去缅甸?——这是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他起身离开,将门再次轻轻关上。

    楼煜看着会议室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才好似想起了什么——瑞大光塔!

    他心中一凛,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太常见,一般普通游客去旅游,无论是景点上标识、还是旅行手册、书籍上的都是“仰光大金塔”——而瑞大光塔的这个说法则是……

    “瑞”在缅甸语中是金的意思。

    “大光”则是仰光的古称。

    这是本地人的说法,如果只是一个初次踏入这里旅游观光的游客一般不会这么讲,这代表着尹斻对这些都很熟悉,之前他所说的关于仰光大金塔的事就好像是普通旅游手册上背的,并无奇特之处,但是现在,他终于是明白了。

    曾经闪过脑海的那一丝疑惑经方才尹斻的“变脸”一时之间竟如此轻易地能够坐实,可是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这里并无第三人知晓刚刚发生的事情,更无从知晓这个眠鸟的真面目了。

    这个人太嚣张,太自以为是,可是事实却又真的是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楼煜突然间感觉像是有一张网笼罩下来,空荡荡的会议室内感觉就像是陷入了长期的晦暗。

    尹斻既然是故意间接地告诉了他,自己就是眠鸟,那么也就是说,接下来还有后招……

    楼煜不能知道这个人究竟还要做什么,但是活人是不会坐以待毙的。只是目前为止,他还不曾发觉出来,自己已经乱了阵脚。

    夏军坐在院内林荫道边的长椅上看书,尹斻来时他正好看到这本书的第十三页,他抬起头,看见尹斻正在对他微笑。

    “事情就快解决了。”

    尹斻这样说着,坐在了夏军的身旁,一只手搭在了夏军的膝盖上,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出神。

    ☆、第九十二章

    事情就快解决了,这或许只是对于尹斻而言,可是对于夏军来说,这不是终结,而是一个开始,一张大网正铺天盖地向他袭来,笼罩在头顶的乌云久久不能消散。

    冷静下来思考,消除了之前的紧张和刺激,没有了那些所谓的“险阻”之后,不再逃避,面对现实,夏军只觉得恐怖,他并没有因为一时决定与尹斻同流合污而真正的接受被染成漆黑,正相反,他只能越来越挣扎,越挣扎陷得越深,在这一刻,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得到情人温柔对待的喜悦,没有“事情解决”的快慰,有的只是恐惧。

    他发现尹斻一个人也能将独角戏演的精彩。

    他的确是认识了尹斻的很多面,可是这些与其说是他认识到的,不若说是被动地必须接受,尹斻的步步紧迫,他自己的犹豫不决、不舍放手,都导致了现在这个左右为难的局面,现在已经完全地无关于什么正义和理智了,单单只是就他自己的感受而言,他不光是迟疑那么简单,而是已经开始怀疑所有的这一切,包括他对尹斻的感觉。

    他爱他吗?真的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喜欢?

    喜爱的这种感觉或许不过就只是你的大脑一时之间运作异常而给你反应出的错觉罢了,或许,在当时的那个环境里你只能强迫自己坚定下来,可是在事后,你坐在阳光下,你的情人志得意满的向你宣布着这场游戏他即将成为最大赢家的时候,你开始冷静下来,思考,最终你发现,你在这一刻对于这残酷可怕的现实毫无爱意可言。

    甚至连憎恨都没有,你毫无感觉,麻木了,淡泊了,于是你表现得也冷淡了下来。

    尹斻从来都是一个敏锐的人,哪怕他拥有一千张面孔,但是他依然拥有着一个狡猾地善于隐藏的灵魂,所以他很快就发现了夏军的情绪,并且识趣地和夏警官拉开了一些距离,他们变得一时之间有些疏远。

    “夏警官,打扰了。”尹斻站起身,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上衣,尽管他外面套着的只是一件灰色的肥大羊毛衫,但是依旧保持着苛刻的得体与优雅,他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膝上书再也没翻一页的夏军,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夏军始终都没有再抬眼,但是光凭感觉,以及他对尹斻的了解,他知道这个人现在是发怒了,尹斻很少真的对他发怒,他对他的脾气常常意外的和顺,就算是叫骂也都并非真怒,作为一个混迹在灰色甚至半个身躯都流淌着黑色血液的存在,尹斻对待他就像是在对待一只亲自用猎枪从天空上打落的鸟雀,他致力于驯化他,并且渴望着打造无数的金丝笼,但是一面又伪善地宣告着并不打算剥夺他的自由。

    现在夏军正在面临的就是这些,他们的关系从来都缺少了真正意义上的平等,这不取决于他们之间的地位,而是取决于险恶的用心,和徘徊不定的懦弱。

    夏军无法舍弃情感上的依存,尹斻不能舍弃自己的掌控大权,他们一个被自己疯狂的大脑骗得团团转,一个被钱权迷了心窍,连在自己的生活里都不肯放弃野心。

    更可怕的是,当真正渐渐地看清楚尹斻的一些面目之后,夏军爱意的消散并非是因为对方可以称为丧心病狂的本质,他早先就已经算是有一多半已经接受了自己和尹斻将要被命运捆绑在一起,并且同流合污的事实,以至于骆俊去送死,甚至楼煜即将迎来厄运,他都处于旁观状态,他放弃了之前的一些原则,接受了对方就是要进行大规模破坏、必须杀戮,可是,他发现自己恐惧的却是关于自己的一些心思,这太自私了。

    他已经可以接受别人受苦遇害,但是他却不能接受自己的一切都被尹斻掌控,他恐惧的就是这个,他的手上缺乏了权柄和有力的筹码,即使是尹斻大大方方地向他展示了那些他的生意,可是自己却依然什么也握不住手里,从头到尾,所有事件的开始,他杀了方泉和小彭,尹斻帮他埋尸,他黑警的把柄被尹斻和楼煜同时攥住,不同的是楼煜以这个威胁他,让他去金三角卧底——或者说明目张胆地做一个间谍,可是尹斻却反将一军,让他被迫的行动变成了休年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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