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肮脏的罗曼史_愚蠢肮脏的罗曼史(4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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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死。”尹斻转身走了,他去的地方是病房,这里有专门的病房给来做手术的客人休养。

    夏军这一次没有跟上,他就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里面的人开始收拾手术工具开始清理,他似乎是能感受得到手术台上那个男孩儿生命的逐渐衰弱,他被完全麻醉,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会醒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了生命……

    ☆、第六十三章

    “虚伪的文明舞台剧,虚伪的智慧生命,虚伪的这整个世界。”

    “我们虚伪的所有人。”

    “亲爱的朋友们啊!我的亲兄弟!”

    小丑滑稽的咏叹句,妓-女轻佻地掀起裙子露出暧昧的一线蕾丝,她的大腿上绑着绸带,抬得高高的,那小丑模样的侏儒钻进妓-女的腿间,最终完全地被长裙掩盖了起来,台下的观众们哈哈大笑,把手里废弃的账单随手扔开,现在是中场休息,下一轮的对决绝不是以大欺小,人们在赌前需要荒诞来放松心情。

    汤小荣和尹斻是一起回来的,夏军坐在二楼的包厢里兴致缺缺地抽着烟,看见尹斻回来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汤小荣在临走前多留意了几眼夏军,他猜测着这个男人和努金的关系,因为他们并不像是伙伴,反而像是一对冤家。

    冤家——在中国,这似乎也是情人的意思吧,汤小荣想着,了然地笑了,这个笑容被努金抓到了,但是他没说什么,只是拍着自己的肩膀要他回去工作。

    工作工作工作,汤小荣一路上摇头晃脑的学着努金的样子念叨着,他回忆起夏军的模样来,捂住嘴又笑起来,发出一连串像是麻雀的声音。

    尹斻走到夏军身旁坐下,挨得很近,但是夏军却并没有理会他,这样的表现似乎只是为了缓解之前所见种种后的不良情绪,但是尹斻知道,夏军想的,另有其他。

    果然,他多思的“小情儿”开口了。

    “我一直都不明白……”夏军说:“在侦办一起案件的时候,我抓了个恋童癖,那个人渣把小孩祸害后切成块埋在后院里……后来,我们从他的电脑里发现了大量的儿童色-情电影。”

    他哽了一下,想起那些孩子们心里有些难过,“你知道这些电影的来源吗?”你是不是……是不是也……

    “很小的孩子?”

    尹斻摇头,“我明白你想问什么。”他坐过去,拍了拍夏军的肩膀,道:“这些生意都只是冰山一角,我不做总有别人来做,但是我从来不动小孩儿。”

    “是么。”夏军笑了一下,把尹斻的手从他肩膀上拿开,问道:“你还有多少生意,让我看?”

    “这就受不了了?”

    “是。”夏军瞪着那个无所谓的人,说:“我没办法认同。”

    “不论我做什么,做,还是不做。那些人总是会烂掉的。”

    尹斻站起来,走到放着烟酒的玻璃柜那边拿出酒瓶和酒杯,他一边倒酒一边说:“你好好的活着,不做坏事,不一定就有好报,我也不觉得我做了‘坏事’。”

    “夏警官,你知道这边的贫民窟是什么样子么,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死于艾滋病又有多少人死在枪下么,满大街都是十几岁的童妓,到处都是皮条客和嫖客。你现在因为我给你机会了解我,就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

    “那是什么?”尹斻转身看他,眼神冰冷。

    “我只是想知道,那些东西都来自什么地方。”夏军的眼神也冷了下去,如果不是今天尹斻带他来这里,看了这些,他可能还会骗自己,骗自己世间充满了光明,但是事实上,他无法忘记那些案子,那些积压在案头的、永远也结不了的案子。

    夏军始终无法想通,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要有那么多残忍的东西被人们所追捧,比如针对于儿童的犯罪以及色-情片,在摄像机那一头受苦的孩子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被拐卖的,想到这个,再看拳馆下层的工作间,夏军不能不怀疑,说不定尹斻在一下分钟就会告诉自己,他其实还是一个人蛇组织的老板。

    “我不做人身买卖。”尹斻沉默了半晌,只是这样说道。

    我不做,但是其他人会做,只是我不做而已。他喝干净杯子里的酒,又倒了一杯。

    这种无谓的争执和隔阂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甚至就现在的情况来说讽刺又可笑。恶就是恶,你不会因为贩毒但是不拐卖小孩就摇身一变成了高尚的人,杀人犯和强-女干犯一样有罪。

    更何况他只是说他不会拍摄儿童色-情片,但那可能只是利润太小的关系,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了么,刚刚那手术室里的男孩子也只是个少年人啊!

    有些人因为自己的经历做了一些事情,而有些人,即使是经历了,也不会做下这些事。

    这些事是什么呢?

    这些事就是把你人性中最卑劣,最无耻,最残酷的东西挖掘出来,你害人害己,却还洋洋自得。自以为是,并且过于傲慢。

    夏军和尹斻在这一刻从未如此的接近过,他们一样地成为了伪君子,一个毒贩子,因为自己不向儿童下手而自觉有理,一个黑警,因为自己对某些事件抱有同情心而自觉高尚。他们现在变得如此的相像,像到了同双胞胎一样的地步!

    “你自己也有儿子。”夏军说:“所以你不能……”

    “我都说了没有!”尹斻摔了手里的杯子,走到夏军那边,瞪着坐在沙发上垂下头的夏军:“你不是要了解我吗,你了解我之后呢?”

    “等你了解了我,你想怎么办?”他讥笑着:“幡然悔悟不该和我这种人搅和在一起,还是想让我回头是岸?了解我到底有什么用!”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夏军抬起头,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尹斻,他觉得这股火发得太突然,有些不正常。

    “因为你仍然在否定我。”

    尹斻冷静下来,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了,扶着那鎏金扶手支撑着身体,他望着仍然喧闹的擂台那边,有些失落的说:“从我带你来的那一刻,你的每一个表情都在告诉我你是一个警察,这我不反对,但是你想要了解我,就不应该这么对我。”

    顿了顿,继续道:“这就是我,我是什么人你始终都是知道的,但是你一直都在逃避,我不会改变,你也不会。”

    可悲的是,我的立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无法把你当做对立面来计算,可是你仍然在摆正义良善的架子压着我,我现在十分的怀念从前的自己——尹斻没有这么说,但是他的沉默中却包含了比这些更多的意味深长。

    “抱歉。”

    “是我该抱歉。”

    尹斻苦笑,道:“把你眼中的小坏蛋变成了大坏蛋,而且还欠了你一个喜欢唱歌的工程师。”他从来都不是夏军认为的那个人,自然了,夏军也不是他认为的那个人。

    “我们走吧。”夏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忍住了情绪,拉上了尹斻的手,说道。

    他并没有发觉,尹斻在他和软地安抚之后露出了得胜的笑意。

    狡猾的坏人,从不说废话,他仍在继续他的算计。并且这一次,夏军把自己彻底也算计了进去,他们仍然在演绎着自己的剧本,自认为可以欺骗得了另一个人,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也说一部分的真话。

    ☆、第六十四章

    夏军和尹斻正在死去,所有人,都正在死去,他们一点一点的烂掉,在别人活在阳光下的时候,他们已经慢慢地爬过了整座城市的下水道,拜访了那里所有的老鼠和腐尸。

    夏军觉得尹斻没有疯,是他疯了才对。

    现在,只要尹斻摆出那副可怜又悲哀的模样来,他就只能忍受,他必须忍受更多,无论是什么,都要装作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无论在内心如何唾弃这样的自己,也必须面无表情的前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良知敲碎。

    尹斻带他走过很多地方,光在柬埔寨属于他的那些生意就足以让夏军感到崩溃,他甚至不敢想象别的地方还有多少他无法想象的东西。

    理智上他本应该为这样的“信任”而振奋,这意味着他的选择题多了选项,他既可以做英雄,又可以做一个爱人。

    夏军在年少时是渴望爱人这个称呼的,他沉迷于尹斻对他的纵容,虽然在这同时尹斻无时不刻的不在折磨着他的灵魂,但是他喜欢尹斻乐于承受的样子,他知道尹斻是足以抵挡他的摧毁的,这就足够了。

    可是现在,他就要不能承受下去了,这一次的加害者是尹斻本人,夏军发现他手中的绳索和鞭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他成为囚徒。

    不能掌控,让他心情烦躁。所以在柬埔寨待了半个月以后,他终于开口要求回去。

    “回国,还是金三角?”尹斻躺在他身旁,笑着问他。

    “金三角。”夏军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头痛欲裂,在他的脑海里反复闪过那些画面。

    “真有勇气。”尹斻表示了对夏军的赞赏,可是他知道,这会是夏军对他“了解”的更进一步,是他主动把手里的牌给人看了,现在他只能把更多的主动权交出去,他确定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仍然认为一切尽在掌握,哪怕是夏军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或许……

    如果自己不给夏军看这么多阴暗面的话,夏军的选择更少了,是不是就能更早地堕落到自己的身边。

    尹斻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去尽力拿到,但是唯独在情感上他却屡战屡败,失了肖文进他变得消极,根本就连方泽池也一块儿躲开了,现在换了夏军,明明他还不确定夏军能否坚持下去,但是却任性使气的走了最不稳妥的棋。

    他不是赌徒,虽然热衷犯险,可是身体里他有的是守旧和斗争的血液,它们纠葛成现在的自己,尹斻也有考虑过,如果真的被夏军背叛了,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但是他更愿意相信自己可以控制夏军的所有行动,哪怕是最终夏军想要成为一个英雄,那他也会拖出一条巨蛇替自己被夏军斩杀。

    他们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面表现的都足够无耻,足够的盲目自信。

    柬埔寨给夏军带来的所有记忆都是痛苦的,他想要尽快地逃离,尹斻带他穿越过太多险恶之地,以至于他惊恐于自己被融入进去。无论是乞讨的孩子们、还是扯住他衣角向他要一顿晚餐就奉献出身体的少年,他都只觉得越发自厌,他不是看不得别人受苦,他是看不得自己站在了一个这么可憎的位置上。

    尹斻在某个夜晚邀他再次夜游,飞车党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一个女人拼命的追也追不回自己的提包,男人们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伺机而动,儿童被训练成了扒手,夏军从不敢多看童妓们空洞失神的眼睛。

    破败的房屋和随风摇曳的树影,无一不是恐怖的,因为贫穷所以可以借着这里的贫穷大发横财,说起来矛盾,但做起来从来得心应手,无论是人还是环境,都可以大肆利用。

    尹斻告诉过他太多自己的事情后,他发觉自己竟然无法承受,这太难以承受了,即使脚下踩着的还是人间的道路,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已然到了地狱。

    他们在一间会所的包厢里看表演,尹斻告诉他这是自己从前最喜欢的节目。人与蛇,男人和女人,那女人有一只假眼睛,一条假腿,以及一个真的*茎。

    “我很喜欢这些家伙,化着浓妆,戴着假面具,笑笑笑,笑个不停,再怎么痛苦也会笑得灿烂又好看。”尹斻吐出烟雾来,仰望着远处的霓虹灯,昏暗的包厢里那些肢体暧昧的纠缠着,但是他却可以干干净净坐在那里,冷静的看着,以看歌剧的姿态看一场荒-yín-秀。

    满口黑牙齿的嫖客登台,他们表演的是一出似曾相识的剧目,少年和少女被剥光衣服扔上去,他们分别代表着这条街道上的几十名童妓,以及施暴者。

    夏军看着那双手伸向了孩子们,他想阻止,但是尹斻却把他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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