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人很少,但也是在大街上,而且有两个目击证人。”一个刑警道。
“没错,如果是同行的内斗,江小丽被杀害的话,他们卖-yín-的窝点就会被发现,而且还会被警察抓走。对于凶手来说,在大街上杀人有危及自己的风险存在。”高正林点了点头。
郑江问邢队:“我们知道江小丽浑身都被浇了汽油,那是什么东西点燃的呢?”
邢队回答道:“现场发现了烟灰的痕迹,我们怀疑是点燃的香烟丢到了死者身上。”
“在香烟上找到了唾液之类的DNA吗?”高正林问。
邢队摇摇头:“没有。”
“凶手没有抽烟,他也不是兴致一来了才杀人。如果是要欣赏死者的痛苦,他可能是点燃香烟一边抽,一边等待死者逃跑,然后再把香烟丢到死者身上。可是他没有抽烟,说明他是纯粹的拿香烟当做工具。”郑江在白板上写下“香烟”,作为关键词。
高正林见郑江又开始进行没根据的猜测了,忙道:“为什么说凶手不抽烟,只是纯粹把香烟当做工具呢?说不定凶手没有彻底控制住死者,死者逃跑,他匆忙之下才点燃的香烟丢出去呢?也可以当做是激情杀人。”
郑江很满意高正林又出题为难他,说:“死者身上是被浇了汽油,凶手是有备而来,谁会没事带着汽油走来走去?”
“那说不定是从汽车那里拿出来的。”一个刑警说,“不对啊,我们当时因为这个问题也调查了附近的汽车。因为数量不多,都是私家车,那些车主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车锁也没有被撬的痕迹。”
高正林说:“那你就得出了结论,凶手是早有准备?”
“没错,而且凶手大概就是那天在酒吧里的某一个人。”郑江皱着眉说,“他在酒吧里找到了猎物,也就是死者,提出开房需要服务的要求,或者其他的,将死者诱骗出酒吧……”
一个刑警轻声嘟囔道:“那个酒吧有卖-yín-女,却不提供卖-yín-场所?甩的真干净。”
“死者被诱骗后,凶手在没人的地方将她制服,很可能利用了殴打等暴力手段,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看到死者的时候,她看上去很狼狈,走路也不稳。”郑江说,“死者被泼上了汽油,这个时候她挣脱了凶手的控制,或者凶手骗她说如果能跑掉,自己就不会杀了她。惊慌失措的死者肯定选择逃跑,于是凶手就点燃了香烟,点燃了汽油,让死者着火。”
邢队点点头:“死者确实断了几根肋骨,凶手殴打过她,而且法医根据肋骨受伤的状况分析出,凶手可能踩踏了她。”
“可是万一死者得救了,没有死掉,那么不就很危险吗?”高正林疑惑道,“凶手怎么确定死者必死无疑呢?”
邢队说:“法医在死者口腔、喉咙发现了汽油的痕迹,胃部发现了少量汽油。凶手不但把汽油浇在江小丽身上,还让她喝下了汽油。”
“难道他以为外面烧的火可以穿透皮肤到达胃部吗?”一个刑警问。
高正林沉着脸色,冷声道:“不,这样死者就不能呼救了。”
口中的汽油残留会引来身上的火,然后火焰顺着喉咙烧下去……这个凶手真不是一般的心思歹毒。
案情分析完毕后,郑江缠着邢队要法医的验尸报告,邢队不肯给,说他们只是目击证人,没资格参与办案。
“你利用完我们就丢啊?”郑江急得直跳脚,“好歹分析了案情……”
高正林拉着他:“人家那里有规矩的,如果大家都想来凑一脚,那不是乱了套?”
郑江恶狠狠地瞪着他,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喜形于色地说:“你可以去操起你的老本行啊,你不是律师吗?你做死者家属的律师,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参与调查了。”
邢队哭笑不得:“这不可能,那家人根本就不认江小丽是他们的女儿。”
“怎么这样啊……”郑江有点恍惚,“一条人命呢。”
高正林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人家的家事我们没办法过问,也不能说谁是谁非。”
郑江奋力扭了一下,挣脱了高正林的手,攥拳道:“她只不过走错了路,却好像没了这个人,没有人承认她的存在。”
说完,他就一个人走了,高正林跟邢队道了歉,连忙跟上郑江。
两个人越走越远。
第48章「16」圣火(叁)
对江小丽的侦查一时间陷入了僵局,没有找到和江小丽结仇结怨的人,警方可以还去找了江小丽的客人,可是嫖娼这件事,又不能开发票,怎么都找不到人。郑江和高正林天天泡吧,但是由于警方的严打,让小姐们几乎销声匿迹。
两个人想到原来酒吧的DJ,又想去听DJ的表演,于是就决定回原来的酒吧去。毕竟之前的一个小姐说,她们这行有明确自己的地盘,很可能那个酒吧里的妓女都和江小丽出自同一个人手下。况且邢队压根就不打算提供警方的调查结果给他们,他们只能自食其力了。
本来两个人也想过要放弃,但是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他们深深地感觉到了警方的不靠谱。
结果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他们遇到了还在揽客的许佳,那是江小丽的同事。许佳看他们喝酒,主动来找上他们。
高正林想点一杯酒给她,许佳摇了摇头,点了根烟抽起来。“我认识你们,在小丽被杀的那天晚上,你们两个在那里办事。”许佳挑了挑眉,“出来玩还带便当吗?”
郑江托着腮说:“可能是我比较好吃。”
许佳笑了笑,说:“你们还敢来这里?”
“其实我们想查出真相,到底是谁杀了江小丽,为什么?”郑江解释道。
许佳的表情变得慎重起来,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他们的脸色,说:“看来警察不会给热心市民任何机会啊。你们是什么来头?”
高正林拿出了名片:“我是律师。”
许佳看了一眼就推了回去:“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律师。我愿意给你们提供一些信息,但是我不想上证人席。”
郑江似乎能够理解,说:“我们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许佳不信任地看着他们:“我突然后悔跟你们搭讪了。”
“你说吧。”郑江笑眯眯的,许佳叹了口气。
“当时酒吧里只有我和小丽两个人接客,其他的人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有就是因为收到了风声要严打,所以妈妈要我们收敛一点。”许佳吸了口烟,慢慢地吐了出来,“我觉得,要不是那个凶手带走了小丽,或许他的目标就是我,死的就是我。”
高正林皱着眉,这是什么意思?“江小丽和人有结怨吗?”他问。
许佳马上摇了摇头,否定得很快:“没有。如果她和我结怨的话,我也不会来找你们,因为我也想找到是谁杀了她。我们已经够可怜了,她有家回不了,我是有家不能回,惺惺相惜的姐妹啊。”
高正林又问:“那会不会是江小丽的客人?”
“我知道是她最后一次看错了人。她的新客人我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些,但是体型什么的都很陌生,应该不是回头客,是第一次找她的人。因为小丽有个毛病,熟客的话她很果断,新客人的话她就会跟人聊天聊很久,防止人家只是一时冲动。”许佳笑着摇摇头,“是不是很傻?”
因为掌握的线索实在太少,无从下手,郑江打算使用自己的能力,于是向许佳索要江小丽的毛发。许佳一脸莫名其妙:“你要做什么?比对DNA这种事?”
“我哪有条件比对那个。”郑江无奈地说,“你有吗?有就给我。”
许佳想了想,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把梳子:“这是她和我共用的梳子,上面的头发我没有清理,可能有混着我的。唉,这也算是小丽的遗物了吧,她的东西真的很少。”
高正林问:“她有跟你讲过她家里的情况吗?”
许佳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疲惫地说:“有啊,他家里人都是一群奇葩。小丽还有个弟弟,因为是男孩子,所以家里人当宝贝一样。小丽说她弟弟不太会读书,或者说没有心思读书,成绩一直不好,自己比较喜欢读书。但是因为小丽是女孩,义务教育后就被家里人赶出去工作养家糊口了。如果她家里人没有重男轻女,可能小丽现在都大学毕业了。”
郑江接过梳子,借助酒吧闪烁的彩色灯光,好不容易找到了上面的头发。头发好几根缠在一起,不分你我,许佳说江小丽跟她共用这把梳子,那么上面可能还有许佳的头发。不过关系不大,郑江的这个阅读记忆能力,只对死人有用。
他捏住一根头发,但是没有反应,他就抽出那根头发丢在一边,然后一根根试验下去,总算找到了江小丽的头发。
江小丽死前的记忆中看到的景象和现在的酒吧没有什么很大的不同,从她的视角可以看出她一直在寻觅自己的猎物,她总算找到了一个知道她是小姐的人。那个人贴上了她的身体,开始趁着混乱抚摸她,江小丽感知到了暗示,马上作出了回应。她确实不认识这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凶手。
凶手装作被她吸引,江小丽提出开房,凶手也没问这里有没有房,径直拉她出了酒吧。江小丽以为这个客人心急火燎地想和她上床,也没有做他想,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然后在偏僻的地方,凶手把江小丽按在了墙壁上,欺身压了过来,江小丽以为他要跟自己接吻,眼睛都闭上了,却遭到了凶手的殴打。
凶手一拳打在她的脸上,然后把她推倒,掐住她的脖子,但是没掐很久。一只手掐着她,一只手控制她的双手,一只膝盖跪在地上,一只膝盖顶着她的腹部。然后手腾出了空就开始拼命地殴打她的腹部和肋骨位置,江小丽被劈头盖脸的一顿毒打打蒙了,还没有反抗多久,凶手突然起来了。她刚要叫喊,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东西,接着刺鼻的味道就充满了她的鼻腔。凶手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一桶汽油,江小丽吓得魂飞魄散,凶手还强行灌她喝下了汽油。
江小丽还没有来得及吐出来,凶手就恶狠狠地说:“快跑,不然我就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江小丽当然选择逃跑,她浑身都疼痛无比,于是跌跌撞撞地离开这个“疯子”,期间她被打的真的有些发蒙,她没想为什么这个人要这么对她。
她没走几步,凶手就丢出了点燃的香烟,她浑身起火,倒在了地上。
郑江阅读完这部分的记忆,手指还摩挲着江小丽的头发。“谢谢,我们就此别过吧。”郑江对许佳说。
许佳好奇道:“你刚刚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嗯,说句不好听的,这行不持久,还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份正经工作。”郑江说。
许佳惨笑了一下:“身不由己啊,能活命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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