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拉着一个急转弯,想拐进右手边的小巷,突然从巷子中窜出来一个人。
然后他们就听后面那个城管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喊道,“大建!大建……拦住!……拦住……”
祁阳一个急刹车,身后的温清一个没稳住就撞上了他的后背。
砰的一声,祁阳就快和那个叫大建的城管来个亲密接触了。
大建城管估计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有俩人一个接一个的冲到他面前,前面的那个好像还只嫌和他离得远,冲过来差点撞上就算了,还在往前跳一步。
祁阳欲哭无泪,心想今儿这步行街的城管怎么这么多啊,刚才遇着俩抓他们的就算了,现在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
“哎呀,跑不掉了……”温情喃喃道。
祁阳分明听见了温清声音里的庆幸。
祁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前有豺狼后有虎豹的,唯一的战友还是个找死的。
他咬了咬牙,在大建反应过来之前一个急转弯,冲到温清左边,换了个手拽温清的另一只手,拉着温清就向左边跑。
温清被他拽得差点再次扑到他身上。
温情心想,下次要是再玩这种极限挑战,还是让妮儿那个小丫头拉着自己跑吧,至少还温柔点,自己不至于被拽翻……
那个大建城管看着他们往反向跑,虽然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但身体先行一步,想去拽住温清的衣服。
不料拉住了温清肩上挂着的T恤,一把扯了下来。
唰——
大建看着手里的衣服愣了愣,还想再追上去,祁阳却拉着温清再次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前面的祁阳乐得简直都看不见眼睛了。
温清都想爆粗了。
还好那个T恤系的不紧,刚才又跑了那么长一段路,又松了点,要不然他觉得能直接勒死他。
他们又跑了一段路,确定那两个城管没追上了就停了下来。
祁阳以前在演艺圈就为了保持身材经常锻炼,现在不在圈子里混了倒是还保持着健身的习惯,跑这么一段路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温清就比较悲剧了。
他平时基本就不锻炼身体,本来就懒,不想动,又怎么会特地去健身房呢。
于是祁阳就看着温清在一旁弯着腰喘啊喘的,都不带歇气的。
祁阳吐了口气,略带调笑地看着他,“怎么了,温大神,这就不行了?”
温清抽空抬了抬头,胳膊扛了扛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皱着一张脸,白了祁眼一眼,“你……你温大神……也是……术业……业有专攻的……”
祁阳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帮温清把挂在身上的吉他取了下来,拎在手里。
又看了看温清空荡荡的肩膀,打趣道,“让你骚包,这下开心了吧。”
温清直起腰,眯着眼道,“那件T恤……是董子的。”
祁阳问:“你怎么挂着他的衣服?”
温清撇撇嘴,“他说穿着……衬衫挂着吉他……肩带容易把衣服弄……弄皱,于是就又给我挂了一件衣服……”
祁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们又停了一会,等温清歇过来气了,他们就开始慢慢地往回走。
半路上,祁阳问:“你说他们应该不会在哪儿躲着候我们呢吧?”
温清认真地点点头,“有可能,如果我们天黑才出来,他们就准备在这附近安营扎寨了。”
“嘿!”祁阳乐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还没发现,这一头长发的美男还挺闷骚。
等他们走回去原地,人群早就散了,就剩妮儿和哭丧着脸的董子。
他俩一看他们回来了,就上前去。
董子直接开始哭诉,“你们俩没心没肺的,跑的倒挺快,我还得去给你们堵抢眼。”
温清带着深深的歉意说,“董子,真是难为你了,没有吉他就算了,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够了,够了,别再说了……温清,你损人真是好样的。”董子一脸沉痛,还不忘抽空鄙视一下温清。
妮儿笑完了,一脚跳到祁阳身边,“好样的,祁阳哥,你果然没辜负党和人民对你的期望!”
祁阳点点头,“这个任务是挺艰巨的,差点失败了。”
于是他们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他俩讲了一遍。
妮儿听得瞪大了眼睛,“这么曲折啊,光是拽着阿清跑了这么远就很非常人所能及的了,你竟然还能在中途偶遇劲敌的时候机智地带着阿清脱身!祁阳哥,你是我男神!”
温清哭笑不得地敲了敲她的脑袋,“我有这么没用吗,说的好像祁阳扛着个大鼎都比拉着我跑得快。”
祁阳看着一脸懵逼的董子,释然地拍了拍他的肩,“哥们儿不好意思啊,咱就权当交了个保护费,回头我再去给你淘件比这件好得多的。”
董子简直想骂娘了。
他们又胡侃了几句,因为祁阳还想去那个琴行转转,就与他们道别了。
妮儿在祁阳临走前说:“明天要不要来酒吧找我们玩?”
还没等祁阳开口,董子就拍拍妮儿,看着祁阳,“就街角那家Gravity,有空的时候就来玩吧,明天估计温清不在。”
祁阳笑着,“好,去给你们捧场。”
说完就打了招呼,转身离开了。
祁阳想,如果刚才董子没制止妮儿,自己也是要拒绝的啊。
毕竟明天是那样一个特殊的日子。
待祁阳走远了,董子看了看妮儿,又看了看温清,沉默地叹了口气。
……
晚上,温清回到公寓时,萧靖州还正吸溜着面条,吃的正起劲。
温清看了眼他,换鞋,“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妮儿还在一通猜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萧靖州嘴里嚼着面条,盯着温清。
温清有点好笑的看着他,“我脸上长花了吗,干嘛一直看着我?”
萧靖州咽下一口面条,抹抹嘴,“清子,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怎么我高兴您还不开心了啊?”温清白了他一眼。
萧靖州摇摇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清想到了下午那一场闹剧,笑了,“是啊,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祁先生吗?今天他正好遇到我和董子他们摆摊儿。”
萧靖州点点头,没说话,收拾碗筷。
“估计,”温清又缓缓开口,语调比刚才低沉不少,“明天之前尽量开心些吧。”
萧靖州停下手里的动作,皱着眉看着温清,“清子,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
“哎,我就是这么一说,”温清笑着拍拍萧靖州肩膀,换了个口气,“我去洗澡了啊。”
“今儿别洗了。”萧靖州说。
“要洗,今天跑路出汗了。”温清没理他,回房间拿了浴袍就进了浴室。
萧靖州在他进了浴室后又盯着浴室门看了一会,叹了口气,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温清在浴室里把自己扒的干干净净,定定地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男人。
五年前的今天,他昏睡在明瑾精心为他打制的所谓的“爱巢”;五年前的今天,明瑾自杀前一晚;五年前的今天,明瑾的浴室里还都是干燥剂的味道。
等他醒来,明瑾死了,死在了自己公寓的浴室里。
温清看着镜子里的白净的自己,心想,明瑾怎么下的决心呢,明明是那么完整的一个人。
明瑾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他弟弟明袂就是在看护人没在意的情况下失手杀了自己。
明瑾告诉温清,我不想那么死。
温清问他,那你想怎么死。
明瑾说,如果可以,我想和你死在一起。
温清无言。
温清知道即使明瑾对自己的爱再扭曲也不会杀了自己,但他说那句话时候的神情分明是认真的。
然而他从没有想过明瑾竟然会以自杀的方式彻底消除他可能让他面对的危险。
明瑾曾经对他说,我害怕某一天自己会失了心智,伤害你。
温清说,我不怕你伤害我。你能放我走吗。
明瑾说,不行。
于是直到他死,都没放他走。
他把他囚禁在他为他们搭建的“爱巢”,灌了他安眠药。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第六章祭奠篇温清篇
第六章祭奠篇温清篇
那时温清,萧靖州还有另外三个人一起组了个乐队,因为质量还行,经常还有演出,但通常时候还是会留在SOHO,作为那里驻唱的固定班底。
温清现在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当时竟然是鼓手。
其实当时组队的时候,除了主唱他什么都可以,因为他的音色太柔和,不适合摇滚,于是他就选了个他没玩过的架子鼓。
其他几个人也挺惊讶的,觉得以他的性格怎么都该选个键盘吧。
也算是年轻,陪着那几个人瞎闹,温清倒觉得没什么的。
温清当时也是一头齐腰长发,戴着口罩,长手长脚的整个人往架子鼓前一坐,就一种和平时不同寻常的气场。
萧靖州到现在也说不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反正不少人沉沦在了这样神秘的鼓手里了。
包括明瑾。
明瑾是经圈里人介绍来的这里,专门就是来看那个帅哥鼓手的。
明瑾初见温清……那时应该叫肖安。
明瑾初见肖安只觉得无论怎么样的评价对这个男人来说都低了。
他看着肖安坐在一堆鼓啊,镲啊前面,随着音乐敲击着,不时在手里转个鼓棒,脚下随着节奏踩着踏板,身体微向前屈,随着音乐前后摆动,脑袋一点一点的,高速快节奏的音乐让一头长发律动不止,有时直接在空中甩荡起来,纷乱的发丝带着劲道飞旋。
肖安他们的乐队一般是主打慢摇或者是爵士,所以相对平和。
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明瑾看着打着鼓的肖安甚至觉得还有点不属于现在喧闹的夜店的一种平和。
是哪里觉得眼前这穿着黑T,浑身汗湿的人竟然是寂静的呢。
后来明瑾到后场找他,到门口时,被萧靖州拦住了。
“明先生,肖安……”
“没事的,靖州,”肖安正在脱T恤,两臂把衣服掀上去,头从领口出来,一头长发也倾泻而下,“请问有什么事吗?”
萧靖州皱皱眉,移开挡在明瑾面前的手。
明瑾对他笑笑,也没再往前走,转头看向肖安,“肖先生是吗?你演奏的真好。”
肖安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眼睛眯成一条缝,“谢谢你。”
明瑾微笑着点点头,“不是什么客套话,有空我还来。”
肖安说:“好。”
然后明瑾就转身离开了。
那时候不仅肖安,就连明瑾也没想到他们会有那么多扯不清的深深纠葛。
明瑾走后,萧靖州问肖安,“怎么让他进后场?”
肖安笑笑,“他不是也没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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