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的水声在洗漱间孤零零地想起,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尤显得突兀。
咚咚的心跳声,铿锵有力。
恰巧此时,一个女人连门也没敲就闯了进来。
杏眸温婉,唇角含笑,欧美琳在看见杜亚的瞬间笑容陡然僵在了脸上,片刻恢复自然道:“小亚,你也在这。”
“我来给我哥送饭,美琳姐来是?”杜亚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朝着欧美琳问道。
欧美琳主人似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笑着道:“来看看小佑,不是刚回国吗,好久不见,怪想念的。”
杜亚看着欧美琳的言行举止,唇角不自然地耷拉了下来。
“对了,小佑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欧美琳瞟了眼办公室,见没杜佑的身影,疑惑道。
刚说完,杜亚还没来得及回答,杜佑就从洗手间走出来,看着欧美琳笑道:“美琳,近来还好?”
“能见着你就好。”欧美琳杏眸弯起,言语暧昧。
“闪瞎我的钛合金眼,得赶快找副墨镜来才对,不然我的视力得从1.2变到0.2。”杜亚夸张地捂着眼睛,状若不好意思道。
欧美琳脸颊微红,没有反驳。
然而,杜佑也只是定定看着杜亚,没有反驳,说道:“亚亚对美琳当你的嫂子很满意吗?也是,美琳哪里都挺好,我很欣赏。”
杜亚眼神蓦地一冷,转瞬即逝,他笑眯眯地开着玩笑,“既然欣赏的话就领回家藏着,来她个金屋藏娇。”
“胡闹。”杜佑叱道,“女孩子家的闺誉哪由得你胡言乱语?”
欧美琳连连摆手,劝慰道:“小佑,不碍事的,别怪小亚,他也只是开玩笑罢了。”
杜佑面无表情地睨了欧美琳一眼,道:“你知道是开玩笑就好。”
欧美琳瞬间白着一张脸,尴尬地不言不语。
杜亚明白这是由自己引起的事件,只好打着哈哈道:“对了,美琳姐来找我哥有什么事吗?”
欧美琳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来看看小佑。”
杜佑微微蹙额,等着欧美琳后面的话语。
众望所归,欧美琳继续道:“我爸邀请你来我们家吃顿便饭。”似是怕引起什么误会,她紧接着解释道,“就是一顿普通的便饭而已,没什么事,你要不来也没什么,我回去告诉爸爸一声就可以,他不会介意的。”
“什么时间?”杜佑看了杜亚一眼,转头朝着欧美琳问道。
“后天晚上八点。”欧美琳低下头,小声道。
“请转告你的父亲,届时我定会准时拜访。”杜佑温声道。
“好的。”欧美琳头颅微垂,侧脸染上一抹绯红。
语毕,三人互相寒暄了几句近来的状况,欧美琳便起身告别,临走时尙还含情脉脉地瞟了杜佑一眼,后者并无回避,且以微笑应之。
待欧美琳离开之后,杜亚死死盯着被她顺手关上的门,言语中透露着一股子酸涩的味道,说:“哥,你好大的面子,竟然让美琳姐亲自来请你上她家做客。”边说边转头哀怨地瞅着身边的杜佑。
伸手执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口,复又放下,眼眸深邃,他说道:“恐怕此事内含乾坤。”
思索良久,杜亚挠了挠脑袋,不解道:“什么乾什么坤?”
杜佑无声嗔了他一眼,似是在考虑措辞,顿了顿才说道:“欧伯父断然不会无缘无故请我一个小辈去做客,理由无非有三。”
杜亚皱皱眉,随即十分给面子地顺着杜佑的话问了下去,“除了招你为夫婿,还有哪两条?”
无怪乎杜亚只能想出这一个原因,由于杜佑的庇护,他平常从不接触关于公司甚至于经济上、人脉上的任何事情。外人都道,万安大少极其佑护自家弟弟,却不知他这么做的缘由在何。
杜佑敛了神色,嘴角轻扬,唇间逸出一抹讥嘲,言道:“你说得对,其一便是联姻。剩下的两个原因无非是合作或者警告。”
杜亚眉峰上挑,问道:“合作什么,警告的又是什么?”
蓦地,杜佑微微眯起了染墨般的眸子,漆黑不见底,转瞬朝着微笑道:“亚亚,你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就很好。”
“哥,你什么意思?”杜亚的呼吸陡然一滞。杜佑的意思,是在说自己茫然无知,过平平常常的日子,每天只会嬉笑打闹就可以了吗?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像是在借力维持自己内心深处的情绪波动,也像是无力继续往下听杜佑的话语而微颤。
杜佑温柔地摸摸杜亚的头,眸中是杜亚看不懂的内容,他微笑道:“亚亚,这个世界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美好。”他放下手,目光看向落地窗的外的高楼大厦,浅笑着,“或是充满肮脏不堪的经济交易,或是围绕着丑陋龌龊的绯闻秘事,你所面对的一直是至纯至善至真的一面,难以接受也是正常。就像父亲为了万安的残喘苟活而不惜牺牲掉我的婚姻,而至始至终,欧伯父都在打着吞噬掉万安的念头。画虎画皮难画骨,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也当不了别人肚子里的蛔虫。”
Chapter15鸿门家宴(一)
“你永远也当不了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就像,我永远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说到这里,杜佑轻声一笑,眼中却含着一抹黯然。
只要杜亚不说,杜佑就不知道杜亚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无论是谁,但凡跟杜佑打过交道,他不能将对面人的心思猜上个七八分,五六分也是可以的。
除了杜亚。
因为太在乎,所以就事事敏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要考虑上许久。揣测的时间愈长,准确率也就愈低。不能不在意,只能更在意。
也或者,单细胞生物的结构系统较之普通人不同。
“哥,你在说什么呢。”杜亚重重揽过杜佑的肩膀,蹭上前去,一个劲儿地盯着杜佑的眼睛,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大喇喇道,“我肚子里藏不住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又不用像蛔虫一样去猜,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的啦。”
杜佑余光掠过杜亚搭在自己肩膀的手,微微一笑道:“全部?”
“全部!”
杜亚的大眼睛弯弯,太阳一样璀璨,散发出青春夺目、活力四射的光彩。
摩挲着放在自己肩头均匀修长的手指,不禁扬唇微微一笑,杜佑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便是信了。往后有什么话,只要你说,我便相信。”
殊不知,世事难料。不过,这都是后话。
杜亚看看桌子上的保温盒,又看看办公室的布局,仰脸真诚地建议道:“在这里隔出七八个平方弄间厨房好不好?”
杜佑神情透着一丝惊讶,抿唇问道:“为什么?”
“我想给你做饭吃。”
“你不会做饭。”
“你会就好了。”
“所以是我做你吃。”杜佑对杜亚的话下了个定义。
杜亚脸颊红了红,不自然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有什么好计较的。再说,我学怎么做饭不就是了。看你这么辛苦,中午凑合着吃点儿,也就晚上回家能吃点好的,还吃得不多,身体再强,也会被你熬坏的……况且你经常看文件看到深夜两三点还不停下……”
杜佑想伸手摸摸杜亚的头,手伸在半空缩了回去,温声道:“你怎么知道?”
杜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睡得跟死猪一样,连开水都烫不醒吗?”
杜佑弯了眉眼,笑着说道:“所以你承认你是一只猪。”边说边将食指顶在杜亚的鼻尖上,形成个猪鼻子的形状,顺道学了几下哼哧哼哧的猪叫声。
貌似是有点儿上火,杜亚一掌拍开杜佑作怪的手,磨着牙道:“这个厨房,你建也得建,不建也得建。”
杜佑将身子放松,背靠在沙发垫上,想了想,给出个合理的解释,“亚亚,我根本就没时间捣鼓午饭,还是去食堂吃比较方便些,而且大家都在食堂。”顿了顿,他说出一条杜亚无法反驳的理由,“你大二的课程很满,没时间来回。”
杜亚一怔,轻轻皱起眉头,说了一句,“我大二的课不多,下午第一节都没课。”
杜佑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眼中微含薄怒,也仅仅是一瞬,“只有周四下午第一节没课,你的课程表我能不知道吗?”
杜亚双手搅在一起打着转,不甘道:“我可以逃课。”
闻言,杜佑猛地直起身子,转头看向身侧的杜亚,这次都不用掩饰,眸中的愠怒显而易见,他声音带着一丝冷冽,一字一句问道:“谁教你的?”
身上的气势在听到杜佑说话时瞬间弱了下来,杜亚一颤,片刻挺起脊背与杜佑直视,大声道:“说谎,你总是忘记吃中饭!”手指的关节因为莫名的紧张也跟杜亚整个人一样绷了起来。
半晌,杜佑直直看着杜亚,将他拥进怀里,紧箍住他,勒的杜亚生疼,他温声道:“别怕,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杜佑知道自己刚才吓着了杜亚,本来就带着假面具,然而在他面前却总是暴露出本性。
“疼。”
这是十几分钟后,杜亚说出的第一句话。一个姿势,维持了十几分钟。
杜佑立马松手,弯着唇角,温声问道:“我给你揉揉。”
杜亚转着眼珠子,飞快提道:“你弄间厨房我就不疼了。”说罢,掀起衣服查看了下自己被杜佑箍住的地方,见状,不由苦着一张脸,埋怨道,“都轻了,你闲着没事用那么大劲儿干嘛?你不给我在这里弄间厨房不理你了!我要在厨房墙上的瓷砖贴上尚祈的海报,然后在中间的位置贴上咱俩的合照,嘿嘿,我的注意怎么样?”
杜佑弹了下杜亚的额头,见弹出个指印来,好笑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倒好,提前布置好了。”
杜亚叫了一声,随即捂着额头,略带愤懑地盯着杜佑,咬牙道:“不然就一个月不理你了!”
“无妨,能拖到床上去就行。”杜佑没脸没皮道,“到时候还不是让你怎么叫就怎么叫。”
他知道,杜亚在□□上一向害羞,就连平常男生之前的正常谈论都会接受不了,不然也就不会在第一次进到“两面三刀”的时候因为待不住而冲到了外面。
杜亚蓦地红了脸颊,张张嘴,好不容易蹦出句,“混蛋。”
杜佑轻轻挑着眉,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笑道:“亚亚,你又骂人。”
杜亚红着一张脸不说话,头也转向一边。
“你知道你在床上是有多迷人吗?想叫又拼命压抑的声音,每次都让我的下半身兴奋得无以自拔,埋进你火热的□□狠命地冲击,直到你死死抱紧我眼角流出泪,哭着求饶,真是销魂得不行。”说着,杜佑挑逗般地掰过杜亚的脸,让他瞧着自己。
杜亚脸颊通红,眼中含着一层水雾,黑眼珠的周围布满轻微的血丝,他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不知疼痛发泄一般。
看见这样的杜亚,杜佑的心脏瞬间一揪一揪的疼,他拿手擦拭着杜亚眼角的泪痕,温柔道:“亚亚别哭了,这种话就让你承受不了了吗?”
杜亚用力推开杜佑,刚站起身打算离开,还没走到门口便被后者一把抱住。杜亚使劲儿挣扎,无奈杜佑的怀抱实在太坚固,狠下心,踩了杜佑一脚,在他轻声呼痛的同时毫不犹豫地开门离去。
杜佑无奈地笑笑,索性大中午的公司没什么人,要是让别人看到杜亚这幅样子,自己又怎么舍得。他连忙跟着杜亚的身影追了出去,在电梯门口的时候截住杜亚,将他拖回办公室,顺道一脚踢上门,利索地落栓上锁。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9_29747/44875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