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佑左侧眉毛轻轻上挑,“你保证?”
杜亚快速地亲了杜佑的脸颊一口,立马站成个军姿样,炯炯有神道:“报告兄长大人,保证遵守承诺。”
杜佑摸着被亲的地方,有些发呆,片刻,脸颊微红,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他自然地将手垂在身侧,唇角扬起个微小的弧度,“就你会贫。”
杜亚嘿嘿几声算是完事。
经过今晚这一遭,可是断了杜亚所有出去寻乐子的路。不过,正好顺了杜佑的意。
“亚亚,明天下午去泰晤士河,上午你陪我去个地方。”杜佑发动车子,随意道。
“好嘞。”
两人回到酒店,杜佑将衣服挂到衣架上,转头对杜亚道:“亚亚,去浴室冲个凉,我给你洗。”
杜亚刚进口的水由于没控制住全喷了出来,他瞟了眼地上的水迹,尴尬道:“不用了吧,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我只是怕……你不方便而已。”杜佑的声音十分君子。
杜亚咽了下口水,飞速拿起睡衣跑到浴室,顺道将门从里面反锁,喊道:“哥,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可以,没什么不方便的。”
杜佑唇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浴室的方向。
杜亚的确实不是很严重,况且,男的长这么大谁没跟人打过架?当然也有例外,但明显,杜亚不属于例外这一类。
他这澡足足洗了半个多钟头,好在杜佑没有催他,等杜亚出来,自己便将换洗衣物拿了进去。
杜佑这一趟冲凉倒是迅速,不像杜亚那般婆婆妈妈,十分钟搞定。等他出来,杜亚刚好擦完头发,笑眯眯地看着杜佑将毛巾扔给他。
杜佑接住毛巾,别扭地瞅了一眼,随即将毛巾晾到浴室,毫不在意地拿另一条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
杜亚鼓着腮,撇嘴道:“哥,你嫌弃我。”
“……没有。”
“那你怎么不用我的毛巾?”杜亚大眼睛直直盯着杜佑。
许久,杜佑嘴里吐出两个字,“湿了。”
“……”
杜亚哼哼几声就跑到杜佑的身边替他擦头发。杜佑见杜亚给自己服务,不由弯起嘴角,任由他动作,很快,头发成了半干的状态。杜亚将毛巾乖乖放到浴室,随后坐到杜佑的身边,笑啊笑啊笑。
估计哪根筋抽了吧。
这是当时杜佑想的。
“怎么了?”杜佑随意翻着手里的杂志,问道。
“好无聊啊。”
“所以?”
“……没事。”杜亚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大概是杜亚比较闷,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摆弄起杜佑的睡袍。睡袍松松垮垮的,随意地披在杜佑的身上,只要再动一下就会露点。杜亚毫无所觉地继续拨弄。
杜佑眉峰上挑,抓住杜亚的手,说道:“亚亚,电视在前面,遥控器在你旁边的桌子上,伸手就能够到。”
闻言,杜亚双眼闪闪发亮,打开电视,似有若无的呻/吟从屏幕逸出。
杜佑微微眯起眼睛,杜亚瞬间红了脸,连换台都忘记。
“也许是上一次的房客弄的。”杜佑将杂志翻了个页。
杜亚转头看向身侧的杜佑,思索良久,将杂志从杜佑的手中抽走扔到桌子上。
一室,□□无边。
Chapter14荒唐闹剧(一)
二人睡过去已是凌晨三四点的事情,等到起床,约莫着是大中午那一刻。
杜佑打电话让服务员送过些饭菜来,俯下身亲了杜亚的嘴唇,直到把人亲的呼吸不畅才好心地放开。
“哥,你好过分……”杜亚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刚想坐起来,腰间一阵酸痛。
杜佑指指床前的餐车,微笑着道:“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说完,杜亚就慢慢支起身子,拿过枕头边杜佑为他准备好的衣服往头上套。
衣服半路被杜佑截住,他笑了笑,说道:“我来给你穿吧。”边说边指挥者杜亚伸手抬腿替杜亚穿上衣裤。
尽管被杜佑贴身伺候着,杜亚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一句一动,听话得很。
酒店的菜肴再好,也是精致过头,让人看着只会有欣赏的心思。
杜亚耷拉着一张脸,说道:“我想喝海鲜粥。”
“先垫垫饥,我们一会儿出去吃点。”杜佑瞟了眼餐车,如此说道。
“我现在不想吃西餐。”
杜佑好笑地看着杜亚,将餐车往他的身边推了推,说道:“把南瓜汤喝了,润润胃。”
杜亚心不甘情不愿地端起碗,喝掉汤。
二人这顿午饭,其实也不能说是午饭,毕竟只是补充了些必要的能量,并没有充饥的作用。杜佑拨通内线,叫侍者上来讲餐车收走,随即站在镜前整理自己的仪容。他斜眼看见杜亚随意地穿着件大T恤,微微蹙额道:“亚亚,你要这么出去吗?”
杜亚疑惑地打量自己的穿着,随即问道:“怎么了吗?我平常都是这么穿的,出去玩穿的束手束脚的难免不舒服。”
杜佑笑了笑,说道:“今天穿的正式点,我们去个好地方。”
杜亚不解,即将出口的话被自己咽了回去,顺从地换上一套剪裁合体的小西服。
见状,杜佑扬唇,微微一笑。
他们两人先找了家中国餐馆吃顿饭,期间杜亚皱着眉说汤的味道不够浓,鱼肉不够嫩之类的,就算嘴一直不停地闲着,仍然吃得津津有味。要说怪癖,杜亚这来到外国吃中国菜,大概也算是个闻所未闻的荒诞吧。随后杜佑将车驱向远郊的方向,直至行了一个小时才到。
杜亚抬头看着门口的牌子,迅速垂下了眸子,浑身轻颤。
等到杜佑停好车来到杜亚身边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不知所措的杜亚。他来到杜亚的身边,刚想环住肩膀,还没靠近就被杜亚一掌大力拍开。
杜佑看着自己的被拍红的手背,皱起眉头。
那一掌的力气,杜亚丝毫没留情,以至于后面的两三个小时杜佑的手背一直存留着火辣辣的感觉。
“亚亚。”像是没有刚才的那回事,杜佑微笑着叫着杜亚的名字。
杜亚瞬间抬头,双眼隐隐现出水雾,直直盯着杜佑,握紧的拳头使得指节泛白,他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杜佑眼中的犹豫一闪即逝,他笑着说道:“我以为你会高兴的。”
“你觉得……是啊,你觉得就足够了。”杜亚嘴角浮现出一丝讥嘲的笑容,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了这个结婚证书,爸爸妈妈怎么办?你有设身处地为他们想一下吗?”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很自私,我只要你。”杜佑也正起脸色,解释道。
杜亚左手抚上额头,看着杜佑的眼睛一片黯然,轻声道:“哥,我不能不顾爸妈的感受。跟你在一起已经鼓起我全部的勇气,但是结婚,我做不到。”说罢,欲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挺直的背脊,决然的身影,不留一丝余地的口气。
做不到……做不到……
杜佑拉住杜亚的胳膊,嘴角硬扯出丝笑容,问道:“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杜亚气极反笑,“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我回答你吗?二十多年来,爸妈生养我们、教育我们,只是这样一件事情,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一下就那么难吗?还是说,在你眼里,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杜佑的脸上出现些许的裂痕,没几秒钟的功夫,恢复微笑的面孔,说道:“亚亚,言重了。”
杜亚微微昂起头颅,眯眼看着洁净无瑕的天空,他拂开杜佑拉着自己胳臂的手掌,轻声问道:“世界这么大,选择也不少,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两个?”
良久,杜佑才说道:“你想说什么。”比起刚才,笑容被刻意敛起,与此同时,脸上透露着三四分的阴郁。
“没有,我们去别的地方玩,现在这个时间点,泰晤士河也是很美的。”杜亚转过身子面对着杜佑,仰脸笑道。
杜佑凝视着门前的牌子,手中的纸张被他攥得死紧,他侧过身子,挡住杜亚的视线,回道:“好。”随即,将纸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见状,杜亚笑了起来,拉过杜佑的胳膊就往车上拽。
杜佑发动汽车,驶向来时的方位。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就是背德。”杜佑目不斜视,注意着前方的道路,继续说着,“既然你照顾爸妈的感受,就必然会伤到我。二选其一,对你来说很简单对吗?亚亚,人的一太短,有几个二十年可以挥霍,在剩下的两个二十年里,说不定会有我们谁也想不到的意外发生,而这些事情完全不由你我所掌控。别的事情我可以不在乎,但对于你,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跟你结婚,是我这一辈子的心愿。”
“只要能同你在一起,就算是背德乱*,又有什么关系。”
“其他人的想法,于我而言,流言蜚语罢了。”
静默半晌,杜亚徐徐转头看向杜佑。
这一番言论,等同将他二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是喜欢罢了,为什么要这么复杂?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永远在一起,真的不是很难。杜佑做好了向前的准备,杜亚却迟迟不肯作出抉择。
退无可退。
因为,只要退了,便是绝境。无法挽回的绝境。
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杜亚拖,杜佑由着杜亚拖。
时间,尚未耗到最后一刻。
“哥。”杜亚将手搭在眼睑上,轻声唤着。
杜佑的右手抚上杜亚的左手,摩挲着指节的部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窗外疾驰而过的翠木,说道:“如果你还下不了决心,我替你下。如果你还犹豫着,就让我替你背负你所要面对的一切。天塌下来,我顶着。”
杜亚愣了愣,半晌,依言道:“有时候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无论我想了多少次,都会认为这不是真的。因为太幸福,太不可思议。”
“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幻,我说过很多次,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可以。其他的,由我来解决。”
杜亚看着杜佑的方向,久久不言。
柔风吹拂在脸颊上,不知为何却刺得杜亚阵疼。也许是错觉。
傍晚的泰晤士河,晕黄染上尽头,整个水界像是一副中世纪的油画,还是大师级的。不仅周遭的树木、林草显得温暖,就连道路旁的哥特式建筑也呈现与平常极为不同的生动活泼,活了一般。
两人并肩漫步在河边,脚底的草地被他们踩出刷刷的声音,伴随着蟋蟀的叫声,和谐的节奏感。
杜佑侧着头,见杜亚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不由扬起唇角,牵起他的手,微笑着走下去。
杜亚觉察出杜佑的动作,刚有所动弹便被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掌,不得挣脱,干脆任由杜佑牵着。
“造物主创造这个世界,却并不赐予全部生物可以尽情挥霍的生命而予之补偿,这里是不是就是这样一个例子?”杜亚歪着头,看向身旁的杜佑。
“你从哪里听来的?”杜佑不答反问。
杜亚眨眨眼,说道:“看书上写的。”
杜佑伸手,在杜亚的头上停留许久,终是重重按了下去,胡乱揉了揉眼前的人,笑着说道:“你从小到大接受的是无神论,脑袋瓜里怎么就装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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