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数最高的那个,也没选上啊!”邱遥气道,又说,“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不过选上也不见得好,就两部电影的片约,完了能不能签艺人约还另说。秋棠大牌那么多,管艺人又管得严,不能随便接广告和商演,如果熬不出头,剧本也要经纪人先挑,一点自由都没有。”
这些就是邱杪所不知道的事情了。邱杪没想到,原本只是要问弟弟能不能回家过年,结果却闹得这样不欢而散。
挂电话以前,邱杪还是交代他,既然接了那个网剧,就得好好演,可邱遥已经听得不耐烦,随便应几声便挂断了电话。
邱杪坐在电脑前调整了一会儿情绪,还是要打开视频观看考研班的在线讲堂。想起弟弟所说的话,邱杪只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偏偏自己真的对娱乐圈的事一知半解,邱遥怎么样也不可能听他的。
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复习,可还是逼着自己继续做题。
乔映洲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来了消息,问:宝贝儿,在干什么呢?
邱杪皱起眉头,没心思和他你侬我侬,说:没做什么。
乔映洲:[爱你][爱你][嘻嘻]你们应该快要放假了吧?
他面无表情地输入着回复:嗯,大家差不多都回家了。怎么了?
乔映洲:[嘻嘻]天气变冷以后,客栈也没什么生意了。我和几个朋友约了一起去越南玩,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基本上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乔映洲都少不了要到处走一走。他走过了很多地方,结交了许多朋友。不像邱杪,总是要为了工作和生存忙忙碌碌。
邱杪也想和乔映洲一起出去旅游,但施工工地有春节加班的农民工需要得到过年期间的慰问,项目部必须有人留守,他问:去多久?
乔映洲:[爱你][爱你]半个月吧,正月十五以后回来。
邱杪一看要这么长时间,只好说:时间太长了,我去不了。还有工作要做。
消息发出后不久,乔映洲的电话马上打了进来。
“你怎么又没有时间啊?”乔映洲一开口就厌烦地抱怨。
邱杪本就心情不好,听到他这语气,也跟着不耐烦了,“工地里还有春节不回家的工人,我得去看的。”
“你说你以前忙里忙外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当上项目经理了,还成天忙这忙那。这项目经理当上又有什么用?”乔映洲气道,“上次问你要不要去云南,你也说没时间。这都第几回了?这破工作你还要来干什么?辞了算了!”
邱杪觉得他为了不能一起去旅游这种事说这种话,简直是莫名其妙。“辞掉?辞掉我吃什么?哪儿来的钱?”
“到贺州来,跟我一起开客栈做生意!”乔映洲仿佛觉得邱杪才是榆木脑袋,“这话我都说不止千遍了,有我养你,你怕什么?每天朝九晚五,周末时不时还要加班,到了过年还没时间休息,每年就拿那十几万,你有意思吗?”
“我没意思,你有意思。”不知为什么,邱杪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养我,你凭什么养我?客栈是你开的?你想什么呢?现在你开商铺的钱,还是我给你的。现在铺子开得怎么样了?本钱都用得差不多了吧?有钱进来了吗?大道理谁不会说,没有实效管什么用?说我每天加班加点没意思,起码我一个人饿不死。去越南,来回起码也得上万块吧?你打算用什么钱去玩?有这份闲钱还不如好好整整你的生意,老想着玩,你最有意思了!”
乔映洲就这么被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顿时间哑口无言。半晌,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再说一次。再说一次试试?!”
“我懒得跟你说。你自己爱怎么玩怎么玩去吧,你妈妈都不管你,我更没闲工夫管你!”邱杪怒不可遏,挂掉电话,把手机丢到了床上。
在这之后,乔映洲再也没有给邱杪打过电话,也没有发消息。邱杪等了两天,气也消了。想到自己和乔映洲交往这么多年,他是个怎么样的人,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这么些年都忍过来了,为这点事吵翻不值,于是还是给他打电话。
哪知乔映洲的电话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邱杪在三天内起码打了近十次,都是这样。没过多久,他在网上看到了乔映洲在越南拍摄的照片。
照片里的风景美轮美奂,丝毫看不出任何冬日严寒的样子。乔映洲和他的朋友们在下龙湾上泛舟,又在河内的街道上骑着摩托车穿街走巷,如同仍然逗留在夏日浪漫的时光中。照片上他们每个人都笑得开心,短视频里更是能听到他们欢乐的笑声,看了就觉得这是一趟愉快的旅行。
邱杪看到其中一组照片上,有着浅粉色充满童话气息的教堂,还有半山腰上一座座别致小巧的别墅,也不知是什么地方。街道上随处可见美丽的红蔷薇,清闲洁净的样子更像是一座欧洲小镇。
这是他最喜欢的几张照片,乔映洲坐在摩托车上咧嘴笑,或者做鬼脸,或者比出胜利的剪刀手。市场里面色泽鲜艳,看着就觉得新鲜可口的水果琳琅满目,乔映洲的朋友们和水果铺老板说笑的画面被留在了镜头里。
他们似乎还认识了新的外国朋友。乔映洲总是很喜欢和认识的外国人拍照,哪怕只是萍水相逢。邱杪果然又在照片里看到了他和金发碧眼的合照。
第31章
尽管先前吵架的时候,邱杪在电话里说乔映洲整天只知道玩,可每当他看到乔映洲在网上分享那些游玩过程中所收获的快乐和美好,还是在心底忍不住羡慕。
如果他也能和乔映洲一起去越南就好了。旅行中总有不同的惊喜,也可以认识很多不一样的人,这又何曾不是一种巨大的宝藏呢?
乔映洲发的那几组照片,邱杪都一一点了赞,还是有些好奇那个像是欧洲小镇的地方是哪里。但他没有在评论里提问,也没有直接发消息问乔映洲。万一他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呢?
独自留在项目部的这段时间,邱杪除了偶尔去工地里看看留守在那里的农民工以外,基本上就是待在酒店房间里面复习。
他有太多空余的时间,往坏里说是孤单,往好处说就是自在自由,无人打扰。邱杪渐渐找到了复习的状态,原先残留在脑海中的知识和记忆都慢慢复苏,他再也不像一开始那样焦急无措,而是懂得了像以前上学时那样,心平气和地一步步努力。
闲暇时,邱杪会在网上追剧和看电影。上回的那部《云岫》已经看完,过后他觉得自己遗漏了一些重要的细节,又重新看了一遍。
在过年的这段时间里,除了话剧以外,邱杪把周弋参与编剧的作品都看了一遍,包括从前看过的《杪岁梅香》和《江天沐雪》。他发现,周弋的这些剧本里面很少描述男女私情,说这和他的个人性取向有关,也不完全对。
比如在《豆蔻词工》里,尽管那梳着双鬟的少女戏份少得算不上是严格意义上的女主角,可她和诗人之间那段看得清却道不明的感情,在孺慕和痴恋之间摇摆不定,就已经能让观众回味无穷。
还有《骊山语》的宫女。影片中她等待了一生的帝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她只有偶尔听到他的消息,又有那段不断闪现的记忆中他的背影,都在述说她独一无二的痴情。她的宫怨和闺怨都不是因为自己的寂寞,而是她得不到机会离开牢笼,再见帝王一面。
看完这些作品,邱杪倒是不奇怪为什么这些电影深得观众的喜爱了。他能写出男人的气盖山河,也能写出女人的偏执细腻,又偏偏都写得气定神闲、信手拈来。
如果邱遥也能演这样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就好了。每次看完,邱杪都忍不住这么想。也不知道他先前说的那个网剧现在怎么样了。
临睡前,邱杪的手机收到了应用推送。他打开一看,是自己先前点的赞有了回复。乔映洲在回复里说:如果你能在就更好了!
看到这句话,邱杪心上一堵,想着等到乔映洲回来,一定要和他好好道歉。
这时,手机里弹出了周弋发来的消息,向他问候过年好。
邱杪挺意外的,同样回复他过年好。他忽然想到周弋的爸爸妈妈在本市,周弋是不是已经回家过年了呢?于是问:你回来过年了?
周弋:嗯?没有,我还在北京。
他不禁遗憾,说:还想着让你还欠下的那顿饭呢。
周弋:怎么你没有回家吗?
邱杪过年这几天总是听到街上热热闹闹的气氛,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落寞,他连门都很少出。他叹了口气,回复道:没有。今年工地有一些不回家的农民工兄弟,我偶尔得去看看他们。
周弋:真是辛苦。所以现在是在工地?
他不由得笑了,说:不是,这都几点了,怎么可能还在工地?在床上躺着了。
邱杪:对了,你之前说你在越南住过几年?
周弋:那么早点休息吧,晚安。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也收到了消息,邱杪看到周弋的话,尴尬地想要把消息撤回。可惜已经无法取消发送了。
周弋则当做自己没发过那条消息,说:嗯,是。
邱杪想了想,打开乔映洲发的照片,找到那张教堂的照片发给周弋,问:这是什么地方?越南还有这样的地方?
周弋:这是大叻,位于南方的一个省会城市。我在越南那段时间,就住在那里。之所以会像欧洲小镇,是因为从前是法国的殖民地,殖民者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看起来到处都是欧式别墅。邱杪羡慕道:在那里住一定很舒服吧?风光宜人,空气清新。
周弋:嗯,以前法国人把那里当成避暑胜地,的确是一个很适合休养的地方。
说到休养,邱杪猜想周弋应该是在车祸以后才选择到那里住的。能住在那样一个悠闲的城市里,真是惹人羡慕。邱杪向往地说:真好。
周弋:你如果想去,下次可以去的。我的房子还在那里空着,想住到什么时候都没问题。
要是他能够去,先前也就不会和乔映洲吵架了。邱杪遗憾道:我要上班,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而且,我连护照都没有。
周弋:那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调出时间。等你有时间,想去了,和我说一声就行。
邱杪怔怔看着他说的话,心情不可避免地复杂起来。他吁了口气,说:算了,不方便。
过了一会儿,周弋回复道:大叻这个地方还好。但如果换做是其他需要跋山涉水的地方,我就真的无法奉陪了。
邱杪看他是误会了,不由得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有男朋友了。
在这条消息发出以后,周弋再也没有回复邱杪的消息。这条消息没有回复,过后的几天里,同样没有再发过其他信息。
邱杪记得以前周弋明确表示过,他对自己没有兴趣。现在他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过自作多情了呢?说不定周弋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他觉得自己也真是太神经质了。就算有男朋友,也可以有自己的朋友圈,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又有什么问题呢?乔映洲每次约不到他,不也呼朋唤友,和其他朋友出去玩得开开心心吗?
反观自己,邱杪感到自己简直自甘成为小媳妇一样的人了,净是守着些古时候妇道人家才被规定的清规戒律。
纵使如此他还是没有办法去找周弋。毕竟那样的话已经说了,如果还为这件事道歉,反而是越描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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