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恒让陆栩看着他,又将话重复一遍,“陆栩小朋友,你到底想不想要,奖励。”
陆栩愣了愣,而后兴奋地点头。
“那你要什么?哪一种食物?”迟恒借这个机会刻意训练他。
“食物……”陆栩一边想一边说,“大饼子。”
迟恒把儿童识物地图册拿过来,摆到陆栩面前,让他自己翻,“你想吃哪个,就把那一页翻出来。”
陆栩端详了好一会儿,终于停留在一页上,然后指给迟恒看,“就是这个。”
迟恒说:“这是小蛋糕,不是大饼。栩栩你刚才说错了。”
陆栩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乖乖地跟着重复,“是蛋糕,不是饼干。”
“真棒!”迟恒在小宝脸蛋上亲了一下,“记住了,下次尽量别忘。我这就来给你做,走,跟爸爸去厨房。”
小宝欢天喜地地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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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给孩子吃的,分量小但原料很真,蔬菜麦饼做饼底,和上鸡蛋和纯正的奶酪以及鲜牛奶,放到烤箱里面半小时取出,等待余温过去,就是最简单朴素的起司蛋糕。
蛋糕搁案台上醒,陆栩就眼巴巴的望着,小狗一样的眼神。他长得还不够高,都没有案台高,不能自己拿下来。
迟恒说:“今天只能吃一半,不能吃太多,一会儿还要吃晚饭的。”他把小蛋糕切成两半,一半放进冰箱冷藏,另一半递到陆栩手里。陆栩用双手托着,激动地语无伦次,好不容易把“谢谢爸爸”说完整,口水已经快流下来。他开心地捧着一半的蛋糕,一溜小跑,跑到客厅,小心翼翼地蛋糕放在茶几上,然后又去厨房找迟恒拿勺子,拿到后又兴冲冲地跑回去。
陆铭衍极少让孩子吃这些东西,觉得迟恒太溺爱,有时候看到小宝在吃曲奇饼干,就直接给截了,怎么哭都不给。迟恒偶尔不在,陆铭衍给孩子煮的东西那叫一个难吃,哪像迟恒做的,好吃又营养,小宝不爱吃的肉和胡萝卜会剁得细碎无比,掺到蔬菜粥里一起炖,这样孩子就会吃。
——
小宝连吃两口,觉得非常好吃,虽说家里做的味道肯定不如蛋糕店那么甜,但这样就满足的不得了。他又捧着蛋糕跑进厨房,挖了一大勺递到迟恒嘴边。
迟恒笑了笑说不吃,因为本来就只有一点,五六口就吃完了。但小宝反倒不依,一定要喂爸爸吃不可。迟恒只好吞了一口,蛋奶的味道很浓,甜度低,适合孩子。
——
陆铭衍回来时,一大一小正腻在厨房里相互喂东西。
迟恒看人回来便打住动作,陆栩的蛋糕正好吃完,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碟,把小手洗干净后按照迟恒说的,溜去书房玩拼图。
陆铭衍倚在厨房门口,脸上有些许疲色,像是忙碌了整整一天。
“迟恒,”他缓缓开口,“你打算让陆栩一辈子叫我叔叔?”
迟恒现在是陆铭衍一开口他就条件反射地不太自然,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陆铭衍看他半天没回话,也不想再多问,转身走了。
迟恒突然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陆铭衍脚步一顿。
迟恒走到他跟前,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倒意外地平静下来,“你不是也自由了吗?齐燃跟我说了,你也可以选择其他人。如果以后,你……你跟其他人……所以我想,这段婚姻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以后还可能成为妨碍。”
“如你所愿,明天就去办,”陆铭衍冷淡地看着他,“迟恒,我一放弃你就巴不得斩断所有联系,恨不得马上成为陌路,最好还永不相见。一分开我就选择别人,你真的一点都不会难过吗?”
他问的这般直截了当,迟恒尴尬地杵在那里,无言以对。
沉默,只能是沉默。
迟恒刚想说什么解释一下,陆铭衍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虚应几句,一边听电话一边往门口走。迟恒不好再出声打断。
陆铭衍挂了电话,随手拿起车钥匙,直接出去了。
门关上。
——
那一刻,迟恒突然想到,以前跟陆铭衍在一起,即使有过紧张和不安,但那也是好的,并不是这种疏离的。现在俩人同处一室,对迟恒来说竟像是酷刑一般。以前,刚怀上陆栩的那阵子,为孩子做任何事都有点煎熬,总觉得是对自己粗心的惩罚,但现在,他却爱孩子爱的不得了,为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果真是世事难料么。
现在,自己是坚持到这里,可接下来还能走多远,还会发生什么,永远无法预料。他很怕自己变了,变得软弱变得妥协变得得过且过。
——
那天晚上他不知陆铭衍是否回来吃饭,打了电话去问,没人接。迟恒给小宝做了虾仁玉米羹让孩子先吃,自己把做好的饭菜盖起来,等到晚上八点到陆铭衍还没回,迟恒估摸着他应该是在外面应酬,便一个人先吃了。
后来到了睡觉的点,迟恒把孩子哄睡着,给他盖好被子,又守在小床边上看着睡得香香的小狗崽好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开回了卧室。
事已至此,迟恒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住下去,主卧是主人睡的,自己这身份好不过算是寄居吧,不能没皮没脸地在主卧赖下去。迟恒把毛巾杯子等常用的东西转移到小书房,打算从今晚开始就在这睡。
——
很晚了陆铭衍都没有回,迟恒晕沉沉地入睡,浅眠状态。他脑海里模糊地回放着今天齐燃跟他说的那些话。
半个月内,养出胚胎来。当时迟恒还不觉得怎么样,但现在回想起来感到有些发毛,种出胚胎是那么容易吗?齐燃说是,但迟恒觉得很难,因为他今晚试了。洗完澡在浴室里不太娴熟地抚慰了自己一把,没有多少快'感可言,只是收集到一点*液,然后他用一根细长的导管。自从上次那事之后,迟恒多多少少对管子一类的器具有了阴影,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感给弄进去,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还好忍一忍就灌进去了,没像上次那样多受很多罪。
可那玩意儿毕竟是液体,难免会被挤出来,尤其一站起来,都流到大腿根。
迟恒无比嫌弃自己,可是有没有小塞子,只好一瘸一拐地赶紧回了小书房,然后立马躺床上,俯卧,一动都不敢动,呼吸都放轻,生怕动静一大,好不容易灌进去的鬼玩意又淌出来。
然后迟恒就这样睡着了,也不知道今晚这次行不行……
——
陆铭衍回来的时候动静不小,一串钥匙砸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让浅眠的迟恒醒来。他醒了但没有出去看,而是模糊地听着动静。客厅的灯亮着,悉索的脚步声,然后玻璃杯碰撞发出的声音,应该是在喝水。
迟恒这么半睡半醒地听了好一阵,陆铭衍似乎并没有回卧室,而是在客厅。迟恒觉得,既然把主卧归还了那有必要跟陆铭衍说一声,不然他可能一直睡客厅。
迟恒一把起身,穿上拖鞋出去。
陆铭衍西装外套也没脱,倒是领带被扔在地上,他就这么随意地倒在沙发上,头发微微散乱,手背盖住眼睛,竟像是已经睡着。
光看这情景,迟恒觉得陆铭衍应该是喝酒了,一走近果然有浓郁的酒气传来。醉成这样是喝了多少,基本没人敢给陆铭衍灌酒,他也不需要看人脸色,难道是自愿喝了那么多?
迟恒去厨房泡了醒酒茶,连着托盘端过来,他把陆铭衍扶起来,将杯子递到他手边。
被头顶的吊灯刺激地眼皮子发疼,陆铭衍皱皱眉不得不睁开眼,酒喝多了,视线都有点晕眩。最开始的几秒钟里什么都听不到,而后才意识到耳边有声音传来,他往旁边看了一眼,是迟恒。
——
“这是醒酒的,你喝它再睡。”迟恒把杯子塞到陆铭衍手里,“你一会儿去卧室睡吧,床单和被子都是新换的。”
陆铭衍喝了一口茶,感觉那玩意实在太难喝,喝一口就放下了。他把外套脱掉,扔去一边,又往沙发上一躺。
迟恒在旁边站了片刻,发现陆铭衍还是一动不动。迟恒走过去,把陆铭衍的胳膊架起来。陆铭衍酒品好,即使喝醉了也不会意识不清或者四肢不听使唤,所以察觉到有人扶着自己,他就配合地跟着站起来。
迟恒把他弄到卧室的床上,不免磕绊了一下,俩人一起倒在床上。那一刻迟恒几乎是压着陆铭衍胸膛上的,挨得如此之近,他闻到了他身上有别的味道,别人的。
迟恒对陆铭衍身上的气息无比熟悉,稍有异样就能嗅出来,更何况那股异样的气味还如此独特,那种独特的香气。
裴轩身上的。
迟恒印象格外深。
那一刻迟恒有点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动作也都停了,已然忘记自己还紧紧压在对方身上。
迟恒堪堪回过神还是陆铭衍抓着他的肩膀让他起来。
把迟恒弄起身后,陆铭衍自己也坐起来,靠着床头点燃了一支烟。
别人喝醉了可能会疯会放肆,但陆铭衍恰恰相反,他是越发的理智和冷漠。
沉沉地吸了一口烟,氤氲的烟味或许能让他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疲惫低哑,“迟恒,你可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来招惹我。”
他并没有正眼看向迟恒,而是侧着,因着喝酒的缘故,鬓发略微散乱,按说应是比平常少了几分强势,但并没有让迟恒感觉到这一点。相反,对方鲜明又深邃的侧脸轮廓,在没来得及开灯的卧室里,透出一丝丝高不可侵的意味。
第76章
不知哪位哲人曾说过一句话,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多么喜欢一个人,除非你看到他跟别人在一起。
——
陆铭衍话音落了很久,迟恒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不知道能说什么,鼻端残留的那股若有似无的气味,让他整个人还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莫名的,心头有一股凉意直往外渗。迟恒的眸光忽闪了几下,沉寂下去,他只说了句“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便缓缓转过身,无言地从里面走出来。
陆铭衍自是没有跟出来。
迟恒一个人在客厅站了片刻,周遭一片安静,麻木的意识终于开始聚拢,他回过神,弯下腰,把扔在地上的领带和西装外套都捡起来,轻轻拍了拍,妥帖地挂上衣架。
被这么一闹,他是彻底睡不着了,心底不太平静,又去小卧室看看孩子。他跪坐在陆栩的床边,下巴搁在床沿上,近距离看着孩子,只要看着熟睡香甜的小宝贝,心情就能很快变好。
——
过了十分钟左右,小腹处突然抽痛了几下,迟恒轻轻“兹”一声,忍住了。但紧接着,他感到有一股粘滑的液体流了出来。瞬间脸色一变,赶紧起身,连走带跑地往卫生间去。
那股粘粘的浅白色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将裤子沾湿。
迟恒头痛不已的叹气,看来还是不行,吃不进去,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蝌蚪现在几乎都淌光了。跟陆铭衍怀上小宝的那次,事后似乎并没有蝌蚪漏出来,但这次自己的反而遭到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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