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开门。”肖恩命令他。
“行行行,你在床上歇着,我去开门。”麦昆又往他嘴上亲了一口,乖乖穿上睡裤赤着上半身走下床。
“老大呢?”布冯看见站在门边的麦昆,又把头往房间里头探了探。
麦昆长臂一伸把人拦在门口,扬起半弧度的笑容,“他很累,已经睡着了,因为不久前他才跟他的爱人做了一番不同凡响的爱。”
一个枕头朝麦昆的后脑勺丢去,妥妥的正中目标。“别听他乱说!”
“老大,你醒着就好,牛牛出事儿了。”
肖恩一骨碌从床上蹦起来,也无暇顾及因为用力过猛导致身后的伤口受到拉扯引起疼痛,他慌忙问道:“牛牛他怎么了?”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过来这边看看。”
肖恩赶紧换好衣服,在麦昆的搀扶下以最快的速度挪出客厅的时候,肖恩顿时傻眼了。却见一只奶黄色的法国斗牛浑身血淋淋地躺在地板上,狗狗的呼吸很急促,那双黑黢黢的大眼睛直勾勾地茫然盯着前方。当听见肖恩的脚步声来到身边的时候,狗狗的前腿猛地蹬了好几下,他想要想平时一样围着主人转圈圈摇尾巴,在主人身上爬蹭,但是却不行,狗狗发现自己做不到,黑黑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他艰难地歪着脖子死死盯住肖恩,似乎在用眼神问他:“我到底是怎么了?”
肖恩跪在地板上用发抖的双手抚摸着牛牛的脑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个混蛋家伙干的?!”他的颤着嗓子大声问道。
“这事是我不好。早上的时候我开门出去拿报纸,当时我没留神,结果牛牛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等我拿完报纸准备进屋里的时候,突然听见街道上传来很闷的碰撞声,随后又是刹车声,结果转身一看……”费南没有说下去,他的视线转向了牛牛。
“那个肇事的司机呢?”肖恩追问,纵然恼火,可他并没有把责任归到费南头上,在这方面上,肖恩还是很理智的。
“那家伙逃得很快,简直没有踪影,而且当时我第一反应并不是去捉肇事者,而是冲过去看看狗到底有没有事。”费南也显得有点无奈。
肖恩气得握紧拳头,一条条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突起,“我要找出那个该死的混账司机。”
拉辛格看他一眼,冷静地说:“找不回来的了,整座城市有1200多万人口,每天都有上千宗因为交通事故逃逸的,你要上哪儿找?当务之急是先给你的狗救治。”
“少爷,他说的有道理。”费南说,“牛牛伤得很重,救治一刻也耽误不得。”
肖恩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满腔怒火,“拉辛格,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动物医院吗?”
“这一带医生是有很多,但兽医可真不好讲。”拉辛格忖思道,“我知道的一个兽医诊所距离这里少说也有四十五分钟车程。”
“那也只能去那里了,你知道路对吧,麻烦你来给我带个路。”
“我跟你一块去。”麦昆说。
一路上,肖恩脸色苍白,他死死咬着嘴唇半句话都不说。麦昆轻轻碰了碰他肩膀,见他没反应,又拍拍他胳膊肘。
“麦昆,我好像有点害怕……”肖恩一脸焦虑语气十分不安。
麦昆伸过手去牵着他,跟他十指相交,“牛牛不会有事的,你得相信他,而且你必须相信他。”
肖恩木讷地点点头。
突然车子停了下来,前面的路口似乎有什么状况发生。
“拉辛格,怎么了?”
拉辛格指了指前方,“那里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两公交车碰撞上了,引起群众和司机的冲突,路给堵死了,这下走不了了。”拉辛格两手一拍方向盘。
“换别的路不行吗?”麦昆问他。
“去目的地的大路就只有这条,后边那有条两人宽的小巷也可以过去,但你也看见了,太窄根本通不了车子。”
肖恩使劲地摇头,“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干着等,天知道要等到啥时候。我带牛牛下车走巷子出去,到时再打车好了。”肖恩抱上牛牛就走下车,麦昆见状赶紧跟上。
“嘿,别走那么急,看路啊你。”麦昆赶在一个路人快要撞上肖恩的时候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搂到到自己身边。
“老兄,拜托你走路带点眼睛好不好。”同时喊肖恩看路的正是刚刚快被他撞上的那位路人甲,声音怪熟悉,肖恩定眼一看,是伍莱。
“哟,巧啊,这不是肖和他的那个吗?”伍莱笑嘻嘻叼着香烟打量着两人,不过当他看见肖恩满头大汗的焦急神情,然后又低头看着他怀中快奄奄一息的狗狗的时候,伍莱似乎明白了状况,“你这狗是怎么了?”
“他被汽车撞了,不跟你说了,我现在要把牛牛送去看兽医。”
伍莱在狗狗身上扫了一眼,“来不及了,他撑不了太久的,必须马上做应急救治处理。”他对肖恩说。
肖恩一听彻底慌了,“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远水救不了近火,去我的诊所吧。”
伍莱是医生,肖恩也知道他的诊所就在这附近,但伍莱也终归是个给人类看病的医生……可是肖恩没有选择,他不敢耽误爱犬的救命时间,尽管心中有所质疑,但他还是皱着眉头跟着伍莱回诊所。
伍莱把牛牛探访在钢板桌面上,取出小手电对他的瞳孔进行检查,时而在狗狗耳边打两声响指测试狗狗的听力和意识。然后开始对狗狗展开进一步检查,谨慎又专致。肖恩留意到,他的一连串动作相当利索,一点儿都不像是胡乱诊断。
“他目前还比较清醒,但车祸导致狗狗盆骨粉碎性骨折,肛丨门已经没有反射,后驱部分必须得动手术,只能植入钛合金骨板进行内固定。”伍莱给出诊断结论。
“动手术?你的意思是说,你给他动手术?”
“你要么信任我,要么也可以把他带到你说的那家兽医院,但那医生的技术不值得你花时间跑远路,因为到头来他能给你提供的最好建议就是让你的狗安乐死。”
肖恩一语不发,他低头看着牛牛,然后又朝旁边的麦昆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那我该怎么办?”
“这要你自己来判断做决定。”麦昆说,“不过你要是想带他走我马上跟你一块走,你要是想留在这里,我也陪你留下。”
“你觉得我选哪个结果会好点?”
麦昆摇摇头,“有时候我们都只能赌一把。”
肖恩不再说话,在赌场上,很多人下大注就是为了赢更多,他不想拿牛牛的性命来做赌,但他别无选择,肖恩咬咬牙关心一横,对伍莱说:“好,伍莱,我信你,所以请你一定要尽全力救他。”与其把爱犬的生命交给不认识的人手上,肖恩决定还是把他托付给伍莱。
肖恩坚毅的表情映入伍莱乌黑的明眸中,他轻轻点一下头,又指了指房间里的钢桌,“进去把狗放在那边的桌上。”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肖恩问。
伍莱开始拿出消毒工具,带上手套,“没了,出去外面候着。”说罢便将肖恩赶出房间。
“等等,为什么麦昆可以留下来?”肖恩指着他质问伍莱。
“我缺个助手,他比起你更适合担任这个角色。”
麦昆走到肖恩面前凑近去对他说:“在外面等我,别担心,我负责监视,要是那医生敢乱来手术,我就帮你解决他。”他冲肖恩使了个顽皮的眼色,肖恩勉强挤出丁点苦笑。
就这样肖恩在门口坐立不安地等待了两多小时。当伍莱带着血迹斑斑的手套从小房间里走出来,肖恩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他冲到伍莱面前,心中即是期待又满是疑虑和担忧,“怎么那么久?手术怎么样了?还好吧?”
却见麦昆站在伍莱身后一脸阴沉地把目光撇开不敢看他,原本肖恩还有一堆话儿想问,全部硬生生咽了下去,他想到了最可怕的结果,他不敢问出口。
肖恩的眼睛红了一圈,双手握成拳头状。
“怎么一副死人塌楼的表情?”伍莱被肖恩的脸色逗乐,摘下手套拍拍他的肩膀大笑起来,“还不进去看看你的狗?他不是你的心头宝贝么?”
咦?肖恩愣住,“他没事吗?手术没有失败?”
“别乌鸦嘴的,你刚才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手术失败?”
肖恩这时候才看见麦昆弯腰捂着嘴巴在笑,“死毒男你装模作样骗我!”
“我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怎么就骗你了。”
“让你狡辩!”肖恩追着他要揍人。
“不过你刚才吓得脸都煞白了,还哭鼻子,哈哈哈哈。”
“站住,站在那里不许动。”
“站住好让你打么?我傻呀?!”
“给我安静点,病人要休息。”伍莱大声道。
不过最后麦昆还是故意让肖恩揍上那么几拳好供他解解气。
刚动过刀子的牛牛还没从麻醉状态苏醒过来,肖恩走出去诊所门口,给伍莱递过去一根烟,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我还以为你只会医人呢,怎知道你连狗也会治。”
伍莱干笑两声,“你就小瞧人,我本事厉害着哩。但是厉害又能怎样,到头来还不是没用。”
“谁说没用,你之前救过我,现在你还救了我的狗,说来我还真欠你人情不少。”肖恩感激地看着他。
“欠我的人情拿钱来还就好了。”
那倒好办,能用钱还清的东西都好办,肖恩自然笑笑点头,“一定,对了伍莱,能告诉我你的医学技术是哪儿学的吗?”
伍莱弹了弹指尖的香烟,燃尽的灰屑颤颤抖落在地上,“我学了5年的兽医专业之后干过4年临床学习训练,再说我老爸是个医生,在我接触兽医之前我就一直跟他学习各种医学知识。”
“你果然不是庸医。”肖恩拍手道。
伍莱蹙眉,“原来我在你心中一直是那种形象。”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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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39
? “怎么还不睡觉?”夜里,麦昆翻了个身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肖恩,这家伙一整个晚上都在辗转反侧。
“我睡不着。”肖恩用手支着头侧躺着跟麦昆面对面,很多时候他老想不明白当初明明那么讨厌麦昆,如今怎么就跟他发展成这种关系呢?
“你还在担心牛牛?手术过后他状况一直稳定,而且胃口好得很,能吃能喝,伍莱说了只要好好调理休养一段时间就能顺利康复。”
“我知道,我不是在想那个。”肖恩说。
麦昆挪了挪身子挨到肖恩跟前把距离拉得更近一些,两人几乎可以碰到鼻尖,寂静昏暗的房间听得见两人鼻息呼吸的声音,麦昆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又轻轻地刮过他的鼻梁,“你是有心事,在想什么来着?说我听听。”
肖恩乖乖没动,平静地眨了眨眼睛,“麦昆,我一直在想,25年前古斯曼和莫诺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透露的事情,以至于他们都要对我瞒得那么死。”
麦昆马上知道肖恩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早些时候肖恩对他提起了莫诺斯家族和古斯曼家族曾经有过一次激烈的争斗,最终古斯曼家族以胜利告终,但是这里头的个中缘由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就连费南也不肯告诉我。”肖恩闷闷不乐地把头挨到麦昆肩窝里抱怨,麦昆忍不住又伸手去揉着那淡金色的顺滑头发,发丝在指尖缠绕,手感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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