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幢楼都是非人类_整幢楼都是非人类(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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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枫眠摘下手上的戒指,递给楼关,“愿赌服输。”

    “不,我们这可是公平交易。”楼关起身,对着他眨眨眼,“接下来我准备按规章制度去封印犯戒厉鬼了,严先生还有什么要我传话给苏夫人的吗?”

    严枫眠反复摩挲着空荡荡的指节,说道:“那么麻烦你在封印的盒子上放上一束玫瑰,要花苞未绽,便凋零腐朽。”

    “严先生我突然有些好奇。”楼关收好东西准备离开,转身突然说道,“您每日穿的那般厚实,是因为看见亡灵浑身发冷,还是因为被自己的恶毒吓得寒毛直竖?”

    “或许两者皆有也说不定。”严枫眠理好自己厚重的围巾,毛绒未曾温暖他冰冷的身体,脸色苍白如纸,神情恍惚迷茫,“你的父母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这也许不是他们的本意,可结局便是如此,他们不但把自己的过错传承给你,还特意为你多加几项。楼先生,你说我是像父亲,还是像母亲?”

    “或许两者皆无。”楼关揽住白奇,头也没回,“恶魔诞于内心,而非血脉。”

    “我唤爱我者为母,为她我愿意做任何事,不论生死。”严枫眠闭眸,自言自语,“我唤不爱我者……”

    空荡荡的室内,没了永无止境的煞气侵袭,又为何会感觉越发寒冷?

    正午时分的严家大宅,玫瑰正开得热闹,这么多天没人打理,它们依旧热烈灿烂。

    “白奇奇我去了!”楼关扛着一把桃木剑跳下车,表情肃穆语调沉重。

    “快滚!”白奇皱眉,利落关上车门。

    这种活他不能随便沾手,还属于假释观察期的某妖怪要是被抓到主动动武——还是和鬼界的厉鬼,那只算要写的检查都能让他烦死。

    “没有战友情啊!”楼关拉拉车门,发现白奇把车门锁了,哀怨的把脸贴在门上,张嘴开唱,“兄弟情~啊~兄弟今生两家姓!兄弟来世~一个~爸~”

    白奇额头青筋直跳,打开车窗一巴掌把人糊出去。

    叫你一个爸!

    楼关摸摸鼻子,扛起桃木剑走进大门。

    继子太别扭,后爸好捉急。

    会客厅里,窗帘拉紧,昏暗无光,桌上几支玫瑰刚刚剪下,花瓣上还沾着几滴露水——恰似泪水晶莹。

    年轻貌美的女人一袭红裙,姿态端庄,眉眼妍丽犹似画中人,看见楼关进来也不慌张,只浅笑着迎客奉茶,一举一动若行云流水,好似她还是这家里活生生的女主人。

    “那孩子还真是尽心。”她伸手碰碰楼关带来的玫瑰——他当真去找了一束花苞未绽便已衰败的玫瑰,暗红色透着死寂与病态。

    苏白婉却好像看到的是一束盛放的玫瑰,高兴地从楼关怀中夺去,“啊呀呀,都好多年没人送过我花了。”说着她把花瓶中几支玫瑰随手拔出丢在地上,将新的花朵放入,娇羞犹如十八岁的少女。

    “苏夫人,对不住了。”楼关长叹一声,拿出封印摆开架势。

    苏白婉歪歪脑袋,伸手点点画满符咒的盒子,“他的愿望也快实现了,我消失也无所谓啊。”她起身提起裙角走到窗前,“见过那么美丽的玫瑰,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我。”面上闪现出幸福的笑容,她猛地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跳出去,阳光如利剑刺入室内,也如利剑刺入她的身体。

    魂魄在光下泛着半透明的色泽,轻盈飞起火红的裙角飘扬恍如蝴蝶,又如同泡沫在光下缓缓消散,星星点点落在满园玫瑰之上。

    一场如梦一般的雨。

    “你是玫瑰,我便要做那蝴蝶,纵使只能飞蛾扑火,也要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她最后的遗言飘散于空气,再难听闻。

    楼关放下遮挡阳光的手臂,迷茫地看着窗外,花朵开得艳丽,阳光正好。

    ……这么容易……就……结束了?

    “你是玫瑰……”他下意识地重复,跟丢了魂一样。

    “楼小关你没事吧?”白奇扭头问道,这人从上车就跟着魔了一样,要是有病还得早治,正好跟父亲大人宣扬一下。

    楼关没理他,沉思,“不对……哪里不……对……”

    他一下子跳起来,像坐到了钉板,“白奇奇快回严枫眠家!我们都叫他给蒙了!”

    “你说啥?”白奇方向一转往严枫眠家开去,嘴里问道。

    “那孙子演戏真不是一般的好。”楼关咬牙切齿,脸色阴沉,“他根本不是头头,而应该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插曲-9

    车越往严枫眠的新家开,空气就越凝滞,天空渐渐阴暗,竟有重云压顶之势。

    独栋的小别墅一踹开门就看见一个少年正坐在厅中喝茶,赫然正是严凯。

    楼关和白奇交换一个眼神,白奇点头,脚下用力直接跳上二楼,直冲严枫眠的卧室,楼关则祭出符箓,桃木剑一扫,拔剑而上。

    当年他的武打戏可都是一条过的,实打实从小□□练到大的真功夫,应付个小鬼绰绰有余。

    严枫眠坐在浴室地上,一只手搭在浴缸里,鲜血染红了一池水,眼睛紧闭嘴唇发青,呼吸微弱到近乎于无。

    白奇立刻把人抱起,从兜里掏出个装口香糖的小盒子晃晃,倒出一粒药塞进他嘴里,流血不止的伤口很快就开始止血,收拢,几息之后连伤疤都淡得看不清楚,呼吸也渐渐有力,脸色仍是苍白却不再发青,两颊还泛出些红晕。

    他一身衣服被血水沾得湿透,风一吹冷得像冰块,白奇只得脱下外套裹住他,把人打横抱起丢在床上,扯开被子盖好。

    “你们来得还真是快。”严枫眠有气无力地说着,眼睛微微张开一些,吃力地露出一个笑。

    “你是不是还巴不得我们来得晚一点?”白奇倾身,两手摁在枕头上,看着这个虚弱的要死的男人,年龄连自己的零头都不到就天天想着要找死,忍不住勾起一个冷笑,“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别想死。”

    压迫性的气势让人动弹不得,严枫眠勉强抬眼向上看,正对上他的眼睛,写满玩味,就像饱食的猫面对着捉到的老鼠,不急着吃,更想要逗弄。

    对着这种眼神,他却并不慌张,反而愉快地笑起来,“我要是想死的话,谁也阻止不了。”

    说着他也不管白奇,只自顾自地轻声哼起歌来,极温柔的摇篮曲,却透着极不祥的阴冷。

    “父母总是把我们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却要以爱的名义束缚我。”他的眼睛逐渐失去聚焦,“我才是我灵魂的主宰者……”

    “喂!喂!”白奇一手摁在他的心脏上,灵力不要钱一样往里送,但是这具身体就像是个漏斗,送得快漏得更快。

    “倘非要我无爱而生,我宁肯向死而行。”鲜血自唇角溢出,蜿蜒而下洇了大片的床单。他伸手,轻轻拂过白奇的双眼,“多么漂亮啊,就像是太阳……”

    “我操!”白奇抹掉手上的血,一点也不意外看到床上的人生机已失,魂魄已散,徒留一具躯壳,“别以为死了就完了,哪怕你下了十八层地狱,我也给你拽出来!”他的双眸已经完全化为兽样的竖瞳,黄玉色的瞳孔中折射出冰冷的色泽。

    昔年闻名天下的凶兽穷奇,可是和睚眦相提并论的小心眼不讲理。

    第一次想救人还被摆了一道,不追到天涯海角让他生不如死他就出不了这口恶气。

    幸好,白奇作为弃暗投明的从良好妖兽,并没有迁怒的习惯,只是把楼关一个人丢在那里,开着车狂飙去了各界传送点。

    好吧,还顺便辞了警局的工作准备和严枫眠死磕。

    而严凯虽然是个厉鬼,煞气四溢看着颇为凶残,实际上也就是个死了不到五年的小鬼,就算楼关是第一次对上,制服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把鬼捆成毛毛虫,他抬头感应了一下白奇留下的凶戾气息,低头戳戳严凯青肿的脸,“你说你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那个疯子,现在好了,人死了,我也麻烦了。”

    严凯不甘地扭动半晌,被楼关揪着丢进了封印里。

    嗯,看起来地下室又要有一个空柜子被填满了。

    楼关眯着眼看着白奇绝尘而去的背影,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站在门前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少昊就开车赶到。

    “唉哟可累死我了。”坐进车里,楼关舒了口气瘫软下来。

    “可还顺利?”少昊侧头问道。

    楼关眨眨眼:“有我出马,当然一个顶俩。”

    “那就好。”少昊笑,眉眼温柔得让人止不住的心跳加速,“若是不受伤便更好了。”指尖抚摸着楼关脸颊上的伤口,渗血的痕迹顷刻收敛,连疤痕都看不到了。

    今天少昊格外的主动啊~楼关笑得愈发甜蜜,拉住他的手腕,“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少昊咳了两声,回答得流畅无比毫不心虚。

    “只是朋友啊……”楼关垮下脸,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余光看到少昊略微动容的表情,才重又笑出来,“我还以为你爱上我了呢~”

    说着还凑上去,轻佻地勾勾少昊的下巴。

    “怎可如此轻浮……”少昊打掉他的手,眉头微皱,板着脸但却遮不住耳根处蔓延的红。

    更挡不住跳的飞快的心。

    楼关大笑,扯扯他的脸颊,“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唉哟这种稚嫩古板,嘴上喊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腔调,该不会还是个雏吧。

    啧,生涩的果实也别有风味,好想现在就扒掉那身正经的外衣好好尝尝里面的美妙滋味。

    不过见少昊面色有些尴尬,他也见好就收,得瑟地摸摸下巴,“我这么完美的人,你要是真爱上我我也不会怪你的。”搞怪地冲着少昊抛了个媚眼,“你是不是也要变成我的脑残粉了?”

    恰到好处的搞笑让少昊嘴角微勾,斜睨了他一眼,“你还差些火候。”

    啊啊啊男神我早就是你的脑残粉了!!!

    男神搞笑也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脸颊又嫩又软好想舔啊啊啊啊

    这两个真是无时不刻在演示什么叫做真.精分呢。

    把宝石上交给协会,楼关的卡里又多出一笔不菲的金额——前几天看好的那家公司终于可以下手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写写报告什么的,跟着固有的模板用不了二十分钟就能写完。

    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一大早楼关一边喝牛奶一边看新闻,“严氏总裁身亡”的标题大大高悬,严枫眠是真死了,阴阳眼向来不长命,更何况他不怕死的带了十几年封印了厉鬼的戒指。

    就是协会得头疼上一阵子了——外国鬼杀了本国人,还是罕见的阴阳眼,扯皮就得几十年。

    手机嗡嗡作响,楼关接起,却是协会的电话——鉴于他新手上路,第一次出任务就弄死了个人,导致整个协会险些被投诉,协会决定给他委派一个监护者协助他进行工作。

    那边官腔打得流畅,他眉渐渐挑高,些许不耐又被最后几句话所取悦,化为满意与期待。

    转头看向窗外,阳光亮得刺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抹红色闯入眼帘,清瘦如竹的男人执一把红色纸伞,自人群中漫步而来,眼神冷讥漠然,偏生气质清华温润,眼波流转好似江南暮春烟雨,三分愁绪恍惚蒙住了那一闪而过的冰寒。

    楼关看向他时,他也看向楼关,正对上的眼神出奇的相似,看着彼此就像看着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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