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衡是嫡系的席位者,只要他还活着,腾帝在席位里就没有最明确的实权,没有实在的股份产业,没有能够百分百信任的人手。
没有人知道,在任腾帝和任衡决裂之前,腾帝的席位权力也不过是借借任衡的罢了,决裂之后,他想牵动各方势力,又不与任衡有牵扯,是难上加难。
因为没人知道,所以他的威势还能镇住场子。大家都以为自从兄长任飞去世,他自愿脱离任家后,他是一无所有的。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其实也最具威胁。因为你以为把他摸得透彻,其实永远不知道他的底牌在哪里,他所做的事情背后藏着什么算计,哪怕是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最后也可能牵扯出滔天骇浪。
还有一个值得细究的问题,既然任飞死了,任腾帝自愿退出,这个席位为什么没有被剥夺,难道这任家族长不论什么境况,都必须是他嫡系的吗?
他白家合适才能压过任家掌控全局?
“我已经动手在办,只蹊跷的是,前阵子振威企业的风展不知怎么弄到了振威30%的股份,准备卖给我。”
“哦,他既然送,我们就接着。”腾帝看看琼的脸,硬朗的线条,刻薄轻傲的微笑,娱乐圈果然还是刷脸吃饭的。
“能不接吗?”琼想起那张谄媚的脸就不爽。
“随你。”人一大帅哥追的是你又不是我,你接不接受哪用我做主。啧啧,琼是攻是受来着?
许久,从JC高层来了个电话。任腾帝接了,感觉五雷轰顶。
“任腾帝,我是任衡。”
“……”
沉默,脑子现在只剩一个念头,任家和他,到最后终究是没能逃脱他任衡的掌控。
“你该知道,我这一生只能在乎一个人,我不能让你成为他最后的威胁。”
任衡说话这句话后,挂断。
任腾帝马上拨打彩虹的号码。
“用上全部人手,给我最快速度夺下任家!全部!”
“滴滴,警告警告,危险!滴滴……”
腾帝与琼面面相觑。
只是十几秒的间隔,别墅中央轰然穿出大量火焰,随时间推移火势燃进厨房碰上瓦斯炸开,滚滚烟雾带着火焰冲出庭院,燃着主房,方圆十里都感到了地壳的震动。
轰隆声不绝于耳,火焰以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住户在还没弄清源头的情况下纷纷逃到安全地段。别墅小区的保安拉响警戒,急急忙忙通报消防队,正是下午三点多,别墅小区里的住户在家的不多,倒也没多大伤亡。
只有腾帝所在别墅由于火势太大,难以进入,在消防队赶来时已经烧尽。
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我TM的是让你们去看住人的,你们都去做什么!眼睁睁看着人家扔了几十颗□□进去,居然还有脸给我提小伙伴都惊呆了?!”任一权一脚踹一个,十来个保镖被弄倒在地,羞愧的不敢动弹。
身为T.A旗下最看重的保全部门,一个人每个月几十万的工资还不算奖金,定期有专业培训和测试。理应是最强的底牌,在以任初平为首的管制下,他们不仅负责保护T.A财物,更是任一权的贴身助手,身为全能型保镖,尽管不是所以技能都有涉猎,但十二人一个小组,各有所长也已经弥补了大部分缺漏,却还是在一个看似如此简单的保全行动中失去主导。哪怕被老板踢断肋骨都是应该的,太失职了!
“老板,对方行动太快,而且在行动前应该已经洞察了我们的布局,我们……”
保全小组长刚想为任一权分析情况,又被他一脚踹了出去,只得住口。老板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他再解释只会火上浇油。
“部门反侦察是怎么培训的!别人都已经洞察到你们的位置,居然连这点都不知道,还敢和我提!TM的,你们手里的设备被狗吃了吗!还有脸夸别人动作迅速!”任一权止不住吼声,扯到伤口,内外伤加重。
看着地上不敢动弹的保全人员,嫌弃的都不想用脚去伺候了,转身踹倒了自己的书桌,电脑文件散落一地。
直到整个办公室几乎没了完好的东西,他才冷静下来。
“加派两个组过去找,死活不论,必须给我找出来!”任一权深吸一口气,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这繁华都市,内心一阵阴沉。
任腾帝,这一次也一定是你故意所为,一定是的。你又要开始逃了吗?我让你逃过一次,绝不会有第二次!
“腾帝……”
彩虹接到电话的同时被一阵爆炸声轰得发愣。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等蓝家慢慢拿下明空和振威,为什么不等白问自投罗网,为什么不先拿到任图折的资金才去抽断张家的古董业,为什么……为什么会把所以计划提前?!
腾帝,你还活着吗?
颤抖着拿起电话,拨通那个熟悉号码,迎来的是一阵忙音。死咬住嘴唇,她拨下另一组号码。
“开源,我要和你见面。”
☆、缘份已尽
认识腾帝的时间算起来不超过十年,两人除了这次在A院近距离相处最久之外,一直只是靠着电话与短信联系,各不干涉。即使这样断断续续的过着各自的生活,彩虹也无法将这个男人看作简单的普通朋友。
从一个杀手到孤儿再洗白成普通家的孩子,她的一生未曾自由却也是腾帝给了她最大的自由。
那些黑暗的日子,无数次守在刺杀点,等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从自己手里消失,无数次梦到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神,带着不甘不情不愿的□□哀求她,从恐惧到麻木。她为什么活着,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
遇到腾帝的冬天,两人的身份很微妙,他是她的猎物,她是他的救赎。
“喂,饿了吗?跟我回去吃饭吧。”十年前,轻而易举的找到她的藏身之所,把她带进了任家。
那个时候,别墅里还有一个爱笑的任飞,他也只是个爱笑的任腾帝,尽管失去了母亲,也得不到父亲的关爱,他们仍旧保护着那个所谓的家,不受半点欺凌。
“哥哥,你不觉得我们家少一个妹妹吗?你看这个小不点怎么样,像不像洋娃娃?”
彩虹试图拿枪爆了他的头,子弹却早被取出,手臂的短刀被偷走,小腿的麻醉针不见,晃了晃头,连藏在发丝的小别针也消失了,她就这样愣愣的被带到任飞面前,愣愣的被他们打扮成一个公主。
柔软的棉布裹着小巧的身躯,蓬乱的头发扎了两个马尾,手里拎着奢侈包包,脚下踏着雪白皮鞋。那是她最女孩的一天,但也仅仅一天。
任腾帝让她在任家住了一个晚上。时间是多宝贵,她曾一夜间杀了三个猎物,成为组织里的金牌杀手,但是那天夜里她没能主动靠近过任腾帝一次。
刺杀失败,失败的惩罚,上头敲断了她一条腿。
“为什么我那天没杀了你,我记得我明明好几次能轻易砍晕你的。”
彩虹问过腾帝很多次这个问题,每一次腾帝只是笑笑不说话,直到任飞去世,他开始教她催眠术,才明白有些伤害只在谈笑间。
催眠,让人产生时间错觉。在你认为的短时间里,做的事情其实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只要运用不多,自然无法让人察觉。而一旦让人知道,催眠所带的暗示效果就会消退。
关键时刻无疑是一种致命,对别人致命或者致死自己的命。
“这是我的一个命门,任飞若还在世,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但是现在我却不得不去相信你,而你到底会成为我的臂膀还是弱点,就不在我的预计,我希望的是,你是我足够信任的人之一。”
她眼中的任腾帝本是个骄傲的人,却也不得不去信任一些无法信任的人,他的可悲是她的骄傲,是救赎还是束缚,又如何分得清。
“也许在最开始你就不曾解过对我的催眠,不然我怎么到如今还无法摆脱你的暗示。”彩虹自嘲,松松筋骨坐上了很久没开的布加迪敞篷跑车。
炫红是一种傲视,跑车出动的同时,N市不同地方也纷纷有人离开自己的位置,往同一个目标驶去。
对于振威,白问其实并没有多大的防备,他再如何算计也必须确保日后黑道上有人能代替自己的位置稳住任家黑道生意。
而振威一年前算计白家也正是因为找到了合适人选踢掉白问,可惜中途却被任腾帝插了一脚,人选落空,白问上台了。
振威计划了四年之久,才敢伪造成任腾帝拿嫡子席位权卖掉白问大半黑道产业,趁他们内斗时扯上张家古董行,由于任立是任衡的傀儡,一家子又系在医药上不伤大雅,就没动他们。
继而抽调自己股份以任腾帝的名义买下T.A,杀了明空的大哥,只要整个家族把矛头都指向任腾帝,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去收拢资金,任家便是他囊中之物。
可惜,难得的混乱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族长和长老团出面震住了。尽管被镇住,任家也被重创,年轻一代接手时已经很是吃力。
之前尽管他振威成功把白家产业卖出去,获得大批资金吃掉张家,入股T.A股份时也小心翼翼,却还是被反将一局。
他借任腾帝做替罪羊,任腾帝欣然接受,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周转于各种阴谋阳谋,还能从容不迫。
振威把他当棋子,腾帝何尝不是把他当作死人。
接手白家产业转卖的是和腾帝搭线的JC集团,张家的资产明着给了振威,合同书上写的却是风展的名字,明空大哥倒不是腾帝手下人做的死,但也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T.A,他任腾帝当年多惨都不肯卖的保命产业怎么可能轻易给你振威入了股,找了个人给他装装样子,明面上将股份给了振威的人,实际是甩手给了任一权。
振威看着嚣张,其实只是个空壳。
JC看中任腾帝的手段,以老牌集团的面子接纳了腾帝给的肥肉,同时也给了他入驻JC的机会。
而这最后的要求是只要能再从任家手里拿到一个亿,琼的PR就正式入驻JC。一个亿很简单,他毁了任家嫡系和旁系各大利益怎么会没有私下留有一个亿?
特么的还真没有!
在白问接管白家之后,想在他手里套钱就不容易了,筹备那么久不过是能拿下一个《战场》,离一个亿还差着远呢。任一权的产业不能动,旁系里张家实力不如以前,但想在古董业一口吞下张家很难,而只要蓝家联合尚、莫、白科等几家,明家就是囊之之物,但一切都需要时间……
任衡拿JC拖住任腾帝的步伐,彩虹这边则是在争夺分秒。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
任家崩裂。族长与长老团全部身死在主宅,全家大乱,任腾帝和琼消失于一场火灾;明家和振威股份受困蓝家不得不把旗下所有产业转手,由白科接手;任立全家迁至美国,任初平产业过渡给一权后失踪;任纵择被任图折接回拉斯维加斯,任五死在振威集团,白问除了《战场》,剩余洗钱场所全被省公安查封,张家净身出户。
整个国内,只剩下任一权和T.A完好无损。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总裁办公位上,翻看一份档案。
任衡自小被家里用苛刻的教育方式长大,渐渐将他桀骜不驯的性格磨成冷漠麻木,杀人,拿席位,结婚,生孩子。一切都像个机器一样履行着该有的责任,直到遇上一个女人为止。
一个没有任何权势的普通女人,走近了他的生活,为他生下了任一权后死去。在他冰冷的世界观里,这个孩子是唯一要保护住的。
如何保护,自然是找替身为他挡去危险,另一个女人为他生下的任飞和任腾帝便成为了最佳的帮手。他的计划十分成功,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这两个孩子身上,他的任一权也在任初平那里开始接触任家。
但这还仅仅不够,任家家业太大,子弟太多,只要席位之争还在,他的孩子总有一天会受到威胁。
他必须为孩子拿下整个任家。他的计划十分完美,任飞为了腾帝把T.A转给了任一权,任腾帝为了夺回任飞的尸骨,开始帮他渐渐收拢任家的权利和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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