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礼那天，叶兮然的反应，深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想，此刻的叶兮然，或许也和他当初一样，不抱任何期待地等着顾凯歌出现在他眼前。

    这一刻，再也没有犹豫，也没有估计，他迫切地想要把顾凯歌送到叶兮然面前，只是，除了那张照片，除了知道叶兮然去了美国，其实，他也没有叶兮然确切的消息。

    第86章

    “听说顾凯歌要回来了。”

    Hany看着一直盯着ipad屏幕的沈曼殊，喜半参忧道。

    “回来了？！”

    沈曼殊的眼睛终于从屏幕上移开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喜悦多了几分阴霾，“什么叫回来了？他着几天去哪了？”

    皱着眉，明显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视线又不受控制地移到了手机的电子屏幕上，眼里多了几分狠毒。

    Hany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毫不意外，沈曼殊又在刷微博，屏幕基本上都被那张放大的照片占据。

    照片上的人都只有一个侧脸，看不出张什么样，Hany只觉得有些熟悉，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倒是没看出这张照片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沈曼殊盯着看一下午。

    不过，沈曼殊不喜欢他干预私事，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去问。

    “听说是去了外地，具体的还没打听清楚，刚才飞机就去公司找齐董了，依我看，应该是为了发布会的事。”

    Hany尽职尽责地汇报着他打探来的小道消息。

    “上次的照片是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都还没传出去？那些记者是干嘛吃的，都把他们放进来了，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让你去打探消息，怎么样？”

    皱着眉，一脸的嫌弃，火爆的脾气和银屏上那个时刻微笑的淑女形象完全相悖。

    “我听说，是他们上面有人压下来了。”

    即使知道房间里没有其他人，Hany还是压低了声音。

    “我看，我们最近还是小心点为好。”

    毕竟同一种手段用多了，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这次被压着，很容易就查到他们头上，到时候，估计他们就真的完了。

    沈曼殊虽然一脸不耐，不过能混到今天的地位，她也不算太愚蠢，还是懂的见好就收的。

    正说着，公司的电话过来了，说是让沈曼殊现在过去一趟，Hany也一起去。

    试探地问了，却什么话也套不出来。

    不过，他们还是敏感地察觉到，肯定是和发布会有关。

    一路上，沈曼殊脸色凝重，Hany的脸色也不太好，安慰了沈曼殊两句，便沈曼殊不理睬，他也就沉默了。

    被告知，决定更改的时候，纵然早就有了心里准备，沈曼殊脸色还是很难看。

    尤其是，当齐茗让她到时候负责配合顾凯歌的时候，沈曼殊连最基本的笑容都无法维持了。

    “顾凯歌拒绝了，是吗？”

    声音透着几分沙哑，眼里氤氲着些水光，泫然欲泣，倒有几分惹人怜，看上去似乎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即使看惯了女人假哭的戏码，齐茗也不得不承认，沈曼殊这幅模样很逼真。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演技确实不错。

    “沈小姐既然猜到了，那应该也知道，凯歌拒绝的原因吧？”

    一句‘沈小姐’，一个‘凯歌’，生疏之分，太过明显。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让沈曼殊心里一咚，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她也不会愚蠢到这个时候追问齐茗口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自讨没趣不说，怕的是到时候下不来台。

    她很清楚，如果非要在她和顾凯歌之间选一个的话，新皇选的只可能是顾凯歌。

    但，没人牺牲，新皇应该更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所以，这件事的关键其实也就两点，一是新皇高层的态度，二来就是顾凯歌的态度了。

    前者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剩下的便是顾凯歌了。

    “齐董，这件事再没挽回的余地了吗？”

    微垂着眸子，纤长的睫毛还挂着几滴水珠，楚楚动人。

    齐茗不禁感叹，沈曼殊确实很懂的利用自身的优势，他自然也知道沈曼殊在想什么，他倒是不介意把这个麻烦转手给顾凯歌，反正本来就是他招惹来的。

    顺便，还可以看看，顾凯歌再叶兮然和沈曼殊之间，是不是真的能那么坚定。

    “发布会的内容暂时还没发布官方公告，在此之前，只要你能说服顾凯歌，到时候可以再商议。”

    一脸严肃，只是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让沈曼殊很是不舒服。

    沈曼殊等的，就是齐茗这句话。

    从齐茗办公室出来后，沈曼殊叶没直接回去，反而让Hany去打探顾凯歌的消息，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争取时间。

    …

    此刻，顾凯歌正在一片破旧的单元楼里找人。

    幸好，这么多年了，他要找的人，还在，没有搬走。

    生了锈的铁门看上去很是陈旧，顾凯歌此刻却没有心思去关注。

    连敲了十来下，顾凯歌想着人是不是出门了，对面的门却开了。那人倒是很好心地提醒他，这家主人行动不便，让他耐心等着。

    话才说完，顾凯歌便听到门里有动静。

    道了声谢转头，破旧的铁门终于开了。

    看着眼前满头银发，有些佝偻，脸色皱纹深陷的老人，顾凯歌几乎都要忍不住来了，鼻头一阵酸涩。

    “老师。”

    这一声，喊的真切。当年的谆谆教诲，殷殷关切还历历在目，记忆中的老师比父母都要显得年轻精神，如今再见，却已是物是人非。

    老人似乎还有些耳背，没听到他在叫他。

    “老头子，谁啊？”

    病怏怏的声音却还是努力提高嗓音，老人倒是听到了。

    “师母，我来看您们了。”

    不待老人回答，顾凯歌对着里屋喊道。

    老人听到顾凯歌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盯着顾凯歌的脸看了几眼，有些惊喜，又带着些不确定问道，“你是凯歌？”

    “恩，是我。”

    知道老人耳朵不好使，顾凯歌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变大了几分。

    老人脸上立刻笑容堆积，看上去更加苍老了，却也多了一丝精神，“来，来，进来坐坐，”招呼着顾凯歌进屋，又从里屋喊道，“老伴，你猜猜谁来了，是凯歌这孩子来了。”

    屋里透着一股酸酸的味道，房子住的年份太久了，环顾四周，顾凯歌更觉酸涩不已。

    这么多年，他竟然都没想过过来看看，今天如果不是有事，他或许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也永远不会知道，当年的恩师老来过着的竟是这般生活。

    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一样的七年，时间却丝毫没再他们身上留下痕迹。

    “老头子，扶我出去看看，这么多年没见，凯歌是不是长得更帅气了？”

    老人笑着进屋，见顾凯歌跟着，劝了两句，顾凯歌直说没事，他也就没再说了。

    当看到半靠在床头，同样亦是满头银发，瞳孔似乎还有些发散的师母时，顾凯歌一瞬间热泪盈眶。

    别扭地转过头，平复下情绪。

    反倒是老师似乎早就习惯了，反过来劝他，“我们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板的人了，有什么好难过的，好不容易来一次，开开心心的。你陪师母在这聊天，我去菜市场多买几个菜回来，今天咱们师徒好好喝一杯。”

    顾凯歌忙拉住老人，“师母怎么了？”

    问的有些小心翼翼，师母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倒是笑了。

    “摔了一跤，下半身就不能动了，我这身体啊，估计是陪不了你师傅多久了。”

    听老人解释，顾凯歌才知道，原来是去年冬天发生的事。师母早上出门卖菜，不小心摔了一跤，就再也没站起来了。

    “老师，这些年，就你们两吗？”

    不是试探，而是真切地关心。

    这话一问出口，两人都沉默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变成了灰白，透着几分死寂。

    “颜墨卿这些年没回来过？！”

    惊讶，愤怒，又对颜，墨卿的，也有对自己的。

    哪曾想，话音刚落，刚才还对他喜笑颜开的师母瞬间热泪盈眶，眼里满满的都是悲切。

    “老伴，别哭了，眼睛都哭成这样了，医生不是都说过，再哭下去，真的会哭瞎吗？！”

    安稳着老伴，老人的声音却是满满的沉重，眼里更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哀伤。

    顾凯歌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老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眼前的一幕幕，让他心酸，却有种不知道该如何的无力感。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感悟到，真的有很多事，是人力无法控制地，比如，生，老，病，死。

    七年，让当年意气风发的老者变成了如今白发苍苍的，浑身透着死寂的老人，而叶兮然，同样，等了他七年。

    是因为，他没看到时间在叶兮然身上留下的痕迹，所以才会没意识到，七年，原来那么长？

    还是，他习惯了叶兮然在身边，所以，忘了，他们其实没有无穷无尽的七年来消耗。

    七年，燃烧了老师的豪情，也磨灭了叶兮然的坚持，留给顾凯歌的，是改变后的一切，陌生到无所适从。

    第87章

    从老师家里出来，顾凯歌脸色很是难看，一股气盘旋在心头。

    他来，本只是为了看看能不能试探出颜墨卿在国外的住所，当然，想到颜父的时候，他也确实是真心想要来看看他的。

    只是，他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幅光景。

    颜父说，从送走颜墨卿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颜墨卿了。当年，因为心虚，他只能偷偷送走颜墨卿，没有亲自把他送到目的地，只是让友人去接他。结果友人那天在路上出了点意外，及时联系他，可惜，他那会儿连手机都没给颜墨卿准备。

    最糟糕，最不想看到的意外发生了。

    等到友人终于到了机场，颜墨卿已经不在了，找了一圈没找到。

    他当即就赶过去了，绕了半圈地球，等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在那边找了大半个月，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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