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程嘉没有反应，肖扬又继续说：“我在圈子里的名声，好坏参半，如果有些事情，你早晚会知道，有些话，你早晚会听见，那我情愿自己说给你听。”

    “浪子回头，金不换啊……”程嘉做了最后的总结发言。

    你想让我知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你觉得这样告诉我之后，想让我有什么反应，给你鼓掌、点赞吗？

    “嘉嘉……”

    “不过，我视金钱如粪土。”你有私密、有目的，我没有吗？老子也有的，但我不会告诉你，程嘉暗暗地想着。

    “嘉嘉，我不是那个意思。”肖扬有些吃力地解释着，“我是真心的。”

    “我信啊，我也是。”程嘉尽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显得自然。“明天再聊吧，我要睡了。”

    第15章第十五章

    天台山的情人节，虽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好，但也出乎意料地没有变差。他们的关系依旧平稳保持在‘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中，平时的寒暄问候，相互需求也没有什么改变，肖扬确实开启了程嘉生命中的另一扇大门，带他领略到了不一样的别样风光，可有时候静下来想想，肖扬开启的也许不仅仅只是一扇门而已。

    在这样懵懂的生活中，程嘉迎来了许小毛的又一次‘失恋’哭诉。许茂辉每次恋情宣告完结，都是以各种啤酒的促销大卖来画上句点的，搞得程嘉一直觉得，酒老板是不是专门找了狗崽24小时追踪许茂辉的一举一动。

    “嘉嘉，”许茂辉打着酒咯，眼眶湿润的说着，“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话语中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哀伤，许茂辉还有个特点，就是每次失恋都会哭得天崩地裂，你很难想象平时大大咧咧的一个人，能有那么多的眼泪。关键是他的每一次失恋，体内泪水蓄积的立方总量都是差不多的。

    “我怎么会知道。”你妹的，每次开场白都是这句，老子是上帝吗？这种问题都跑来问我。

    “他怎么了。”肖扬在厨房里忙完出来时，刚好撞上了这一幕。

    “分手了呗。”程嘉说着，瞪了许茂辉一眼，不过也没什么效果。

    “怎么会这样，前几天我还听说他跟‘小五’的感情很好的啊？”

    这一句果然摧毁了某位伤人心脆弱的神经，开始哭了起来，“他……他跟别人走了。”

    “啥子人嘛，连你都比不过。”

    “是个教练。”

    “能背他上20楼的教练啊？”

    许茂辉哭得更厉害了，眼泪鼻涕都混在了一起。

    程嘉看着他不争气的样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早跟你说了，不要对他那么死心塌地的，你不听。买这个买那个，干这敢那的当三孙子，咋样嘛，还不是说踹你就踹你。”

    “其实‘小五’是个好人，是那个教练。”

    “你打住吧，”程嘉翻了个白眼，“被人甩了，还要给别个发好人卡，我看你才真的是好人哦！跟我这儿说这些，早说了你们这个圈子里面的人，都是要好乱，就有好乱的，喊你不要跟他们用真的，你不听，现在被甩了，就只晓得跑到这儿来哭。”

    看着许茂辉像是被这话刺痛了一样，哇地放声哭了出来，肖扬不由把程嘉拉到身边，小声地说了句：“你这么说，过分了点儿吧，毕竟他失恋受了伤。”

    “你不懂，不说重点儿，他醒不了。”程嘉依旧冷眼看着，在沙发上哭得旁若无人的许茂辉，忽然发现他衣服的肩膀部位，好像有明显的撕扯痕迹，又问了句：“你还跟人动手了？”

    许茂辉埋着头，也不否认。

    肖扬急忙问，“没事吧，他们下来，没找你什么麻烦吧。”

    “没听说过被人打，还要再被找麻烦的。”程嘉继续冷冷地说着，一把拉起，瘫坐在对面的死人，“许茂辉，你有点儿出息好不好！那个贱人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在这里要死要活要跳楼的，晓不晓得自己有好难看？！”

    毛毛不耐烦地把他掀开，也像是来了火似得，吼了出来：“是，我难看，我我窝囊！程嘉不要忘了，你今天可以站在这里笑话我这些，是因为受伤的不是你。你嫌我蠢，嫌‘小五’贱，至少我们都尽力为一段感情付出过，努力过。”

    说得有些激动起来，伸手就把桌上的啤酒瓶用力一摔，砰地一声，玻璃渣碎了一地，“老子告诉你，我不在乎结局！不像你，从来都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你现在可以说这些，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懂，没有任何体会，等你二天遇到了，说不定摔得比我还痛！”

    程嘉也火了，腾地站起来，冲他吼了回去：“姓许的，你有病是不是！被人甩了，你跑到我这里来发酒疯骂人，信不信老子把你丢出去！”

    “好了，好了，他心情不好。”肖扬忙拍着程嘉的肩膀劝道，“都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

    没想到许茂辉这回来了脾气，梗了梗脖子，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说了句：“不用！老子自己走！”

    说完，就真的摔门出去了，留下了肖扬一头雾水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又转过头看看程嘉。

    “他这样出去，会不会出事啊？”

    “管他去死！”程嘉被气得不轻，认识许茂辉这么多年，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敢跟自己顶嘴，还是当着别人的面。

    看肖扬好像还是有点儿不放心的样子，又说了句：“他就是那个样子的，上回板凳都搬到阳台上了，还不是没舍得跳下去，不要理他！”

    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交了这么个‘损友’，尼玛今天还给我吼了回来，真是要造反了！我这次不收拾了你，下次你不要爬到老子头上来了！

    程嘉坐回到沙发上，鼓着脸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通。

    肖扬收拾完地上的玻璃渣，也坐到他旁边劝道：“他心情不好，你就别计较了。”

    “他心情不好，我心情好吗？要不是怕他还去找那个贱人，我何必骂得那么狠！”

    “你不该当着我的面骂他，怎么样我跟他也没那么熟嘛。”

    “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外人。”

    肖扬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嘉嘉，你是不是觉得圈子里的人，都是很乱的。”

    “不是觉得，是就是！”

    “那你觉得我也是吗？”

    程嘉瞪了他一眼，奶奶的，今天是不是，谁都想来找吵架？烦死了，这都怪许茂辉那个贱人！

    “不是！”

    “真的吗？”肖扬忽然换成了一种程嘉从未听过的充满质疑的口吻。

    “是！”

    肖扬很认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呼了口气出来，“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们改天再聊吧。”

    肖扬这一走，把程嘉心中的怒火撩得更高了。他拿起手机，迅速滑到肖扬的号码拨了过去，可就在拨通的瞬间，又像是想到了更好的发泄办法似得，果断挂断了电话，然后打开电脑，刷到常用的BBS上，找到【路人甲】的ID，一口气发了20多条【在不在？】的私信过去。

    然后在心情，还是没有平复多少的状态下，等待着对方的回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认定这家伙，今天一定会上论坛一样，一定要等到他。

    在1个多小时后，对方终于回了个‘？’过来。程嘉马上回了句【你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我？】

    对方像是有点被他弄懵了，反问道【我才回来，今天本来有些事情，不打算上来的。你找我有事？】

    当然有，肯定有！程嘉在心里吼着，不过还是按捺地继续问着【你遇到什么事了？】

    对方沉默一会儿，才发了句【私人事情，不提也罢。】过来。

    【到底是什么事？】老子当然知道是私人事情，难道你还把我当成‘公共事务’啊？

    对方也觉察出了，网络这边的不寻常，不由问了句【你今天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没事，我是在问你出了什么问题！】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原来你今天心情也不好，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我没心情不好！】就算有，也是你们搞的，一个个地都来挑战老子，全吃错药了吗？

    【你这口气，还跟他真像。对了，他今天跟朋友吵架了，心情也不好。我们再加上他和那个倒霉朋友，还正好凑一桌麻将。】

    【你还笑得出来，看他心情不好，你很开心吗？】

    【呵呵，还真有点儿。】

    程嘉的手，猛然抖了一下，指尖停在了键盘上。

    【怎么不说话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哈哈哈，吓到你了？】对方好像还很得意，【终于发现我有多可怕了吧。】

    程嘉却咽了口口水，接着问出了一句，史上最白痴的问题，【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难道你骗我的？

    【我是很喜欢他。】

    看到这句的时候，程嘉的心跳好像才恢复正常了。

    【可是】对方接着说道【我不喜欢他对我的看法。】

    【？】

    【他不是圈内人，我应该跟你提过吧。】

    【嗯】

    【其实我一直都以为，他即使不是同志，也应该不排斥才对。不过今天他跟朋友吵架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其实内心对这个相当排斥，说过分点儿甚至带有些歧视。】

    【但是他不排斥你啊！】娘的，照你这个意思，跟你在一起，我需要接受全世界的同志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不排斥我，却很排斥同性恋。这让我很惶恐，不知道这种前提下，能跟他在一起多久，因为在他的观念里觉得这很脏、很乱。】

    大哥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仅排斥同性恋，我也排斥你！而且我们什么恋都不是，你想多了！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样，跟他分了吗？】不对，要甩也是老子先甩了你！你妹的，发出去收不回来了……

    【能放下就好了，这么多年，他毕竟是我遇到最像的一个。】

    【谁，你初恋？】程嘉想都没想，直觉就问了出来。

    【是】

    一瞬间，程嘉有种想要砸键盘的冲动，内心起伏太大，连槽都吐不出来了，只狠狠打了【你真渣！】这几个字出去。

    【呵呵，我自己也觉得狗血。】不知道对方回复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好在他还不知道。】

    已经知道了，大哥！

    【我有时候觉得，他们很像，有时候又觉得完全不一样。】可怜对方没有发现，仿佛还沉浸在一片回忆的深海里。

    【是不是有句话叫做‘从此以后，我爱上的人都很像你’】

    【像你妹，像你！】老子明天就踹了你，靠！

    【你今天心情真的很不好，要不先这样吧，我也想去休息一下，心里有点乱。】

    【不准走！】

    【？】

    【我心情不好，你得陪我说话。】

    对方甩了个笑脸过来【小朋友，你还真是很任性喃。】

    【要你管，跟我聊天。】

    对方想了想，回了句【好吧，你想聊什么？】

    【你前男友。】

    【我有很多个前男友，你问哪个？】

    程嘉愤怒地敲着键盘，【刚刚说的那个！像你妹的那个！】

    【呵呵，真没幽默感。】对方好像还浑然不觉，要不就是功力深厚，百毒不侵了，【我以前觉得你这方面level挺高的啊，怎么最近蜕化了？】

    【你才幽默，你们全家都幽默！】

    对方终于不满了起来，【你再这样说话，我就下了。】

    程嘉瞪着屏幕，深吸了几口气，一直在心里暗示着自己：没事，反正也不是什么正当关系，老子躲在这里看现场直播，之后再告诉你更劲爆呢！哼，你不要以为你赢了，到时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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