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简撇开脸,望向高未然平时来的方向,那里只有几棵树在落寞地摇着枝叶。
他真的不能来了吗?
“乖,啊?回去吧,也许明天一早过来小胖子就在这儿了呢”外婆继续哄道。
顾简摇摇头。
这孩子到底像谁啊?外婆见顾简这幅样子真是没辙了,只好道:“那小简知道小胖子家在哪儿吗?”
小胖子的家?顾简第一次发现自己根本没去过小胖子家,也没问过他家在哪儿。
怎么办?小胖子不见了...小胖子不要自己了...
顾简把脸埋到膝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外婆扭头心疼地拍着顾简的背,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呀。
“小简听话,啊?跟外婆回去”,外婆拉起顾简。
“不!我要去找小胖子!”说着甩开外婆的手,闯入夜色中。
“小胖子,你在哪儿?你真的不要我了?”
顾简一遍遍沿着街道喊着,除了几个疑惑的路人,没人回应顾简。
外婆在生怕顾简出事,寸步不离地在顾简身后跟着。
直到天亮,顾简也没等到小胖子。
☆、番外二:顾简
一连几天,顾简每天早上天亮就到公园,夜深了才被外婆和妈妈拉回去。
每天坐在沙坑里,顾简茫然地看着四周:“小胖子——小胖子——”
“小简,该回去了,哎,你——”
妈妈拉过顾简的手,却被顾简一把挣脱,顾简看向某处:“小胖子还没来,我要等他”
“唉,你”妈妈无奈地不知说什么好。“要我说你什么好,人家可能也和我们一样,只是来这儿玩的,说不定他早就走了”
顾简把脸撇向一边,眼泪慢慢从眼眶溢出。
儿子从小性格倔强,不哭不闹的。看见顾简这幅样子,顾妈妈知道自己说了重话,不禁后悔不已,只好让步:“我们去打听打听吧”
“既然经常来这儿玩,可能就是附近人家的小孩,我们去附近问问”
“我要去找小胖子”顾简听了妈妈的话,猛地用手背擦了眼泪,站起身拉着妈妈往外走。
“哎,你慢点”妈妈无奈被顾简拉着快步走着,顾简在前头一路小跑,不停催促着身后的妈妈。
“请问,认不认识一个七八岁,胖乎乎的,叫高未然的小男孩”妈妈带着顾简沿着公园附近的小区一路询问。
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在两人快放弃希望时,他们终于在一个小区保安那里打听到高未然的消息,“小胖然呐?你们来晚了——”
顾简猛地抬头望向保安大叔,上前抓住保安的衣角:“他怎么了?!”
保安惊讶地看了眼顾简,道:“他们一家几天前搬走了,走得挺匆忙的,高家两口子都是做生意的,在这儿住不久的”
顾简垂下手,低着头。
走了...走了...
顾简和妈妈站在空荡荡的高未然家,里面一片凌乱。
顾简跑到屋里翻找,希望找到高未然给自己留的暗号,哪怕一张纸条也好。
可是,什么也没有。
小胖子走了...小胖子真的不要他了....
“小简,我们回去吧”拉上一脸呆滞的儿子,顾妈妈叹了叹气:那孩子怎么这样啊?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跑了,把自己儿子害成这样。
当晚,顾妈妈就带着自家儿子回了英国。
顾简和家人再次来到中国已经是8年后了,顾简的外婆去世了。
15岁的顾简刚初中毕业,站在灵堂望着黑白照片的慈祥老人,神情麻木。旁人都说,这孩子小时候和外婆关系最好,肯定是悲伤过度了。
只有顾妈妈知道,儿子这几年来,变得越来越奇怪。顾简不再肯吃糖,不再和其他小孩玩,只是每天机械地画画,画了什么却从不肯让人看。
像机器人一样生活的顾简让妈妈快崩溃了。
顾简没想到自己8年后回来还能再见到他,那个小胖子。
他还是胖乎乎的,一手勾着别人肩膀,一手拿着个信封,肆无忌惮的大笑着。
“哎,未然,咱俩都是去英华高中,哥哥以后罩着你哟”,一男孩拍拍高未然的肩膀。
“谢谢弟弟!哈哈哈”高未然开着玩笑,哈哈大笑着。
他也叫别人弟弟吗?
顾简握着拳头,定定盯着远处和同学玩闹的高未然。
得知儿子要回国上高中而且还是条件不太好的高中时,顾妈妈都快气疯了,国内的教育条件怎么跟英国比?
可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没人能改变他。罢了,回来待一段时间也好。
顾妈妈跟顾爸爸商量好把工作中心转移回国内。
顾简站在教室里。
“这是新来的同学,顾简”
台下窃窃私语,顾简却不关心那些人怎么评价自己,只望向前排那个趴在桌上的少年,皱着眉头。
高未然不记得自己了...
顾简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用了一年时间才顺利接近了那个小胖子,高未然似乎变了许多,不再傻乎乎地笑,不再主动接近别人,只一个人孤单地上课学习吃饭。
可是顾简不在意,只要他还是那个小胖子,他们一定可以重新在一起。
在高未然无知无觉中,顾简一步一步接近高未然。
为了两人的未来,顾简不得不回到英国。
不过,一切都在顾简的计划中...
☆、番外三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16章师生恋的扩展版
“你叫高齐?”男人坐在办公室里,低头翻着交上来的学生作业,“以后就你来当学习委员吧”
说完放好东西,苏千林才抬头看了眼站在办公桌前的年轻男孩,那男孩皮肤黝黑,留着个板寸头,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发达的手臂,一双眼睛呲溜溜地乱转。苏千林皱着眉头,不禁叹气:又是个不安生的小子,希望这个班别再让自己那么头疼。
“作业和其他要交的以后都直接拿到我办公室来。还有以后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
高齐本来只是热心帮新班长拿作业到办公室,没想到竟莫名其妙被选了班干。他只在小学当过一回体育委员啊。
算了,好不容易考上了个不错的大学,总不能浪费大好的锻炼机会。
“哦”高齐应了一声,目光在脚丫子和地板之间游了几圈后终于游到苏千林脸上,打量着面前的苏老师,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皮肤比女人还白,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
娘C——
高齐脑海里冒出个最近很潮的新词,用来形容眼前这个苏老师再合适不过了。
这个苏老师整个大二都负责他们班的专业课。
据说这个老师才26岁,但很不好相处,跟学生老师都保持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留下电话,以后有事会交代你。”把本子往高齐面前一扔,苏千林径自绕过桌子往外走,经过高齐身边时还习惯性往外撇了下,似乎高齐是个什么脏东西似的。苏千林经过高齐身边时,高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正伸着鼻子追寻那怡人的香气,抬头发现这个娘C苏老师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呢。
看着还在缓缓合上的门页,高齐气闷:长得再好看有个鸟用?这脾气,这态度,这别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怪样。高齐正堵得慌,又忽然想起还没要电话呢,赶紧冲门口喊道:“苏老师,你还没给我电——”
门关上了,那个苏老师早不见踪影。
拿过联络本填上自己的电话。填好看了下桌子上的摆放。
这个办公室一共有两张办公桌,苏千林这张放在窗边,阳光打在一尘不染的桌面玻璃上有微弱的反光,弱光照在桌角边码得整整齐齐的资料上。
分类放好的笔、静静躺在正中间的备课本,桌上每一样东西都被整理得一丝不苟。
这人真够爱干净的。
高齐把联络本随意一丢,管他该放在哪儿呢。
对于苏千林这个洁癖患者,在乡下长大的野孩子高齐是不能理解,甚至鄙夷的。
哪儿那么多讲究?
第一次见面就给苏千林打上了负分,高齐一面鄙夷着这个洁癖老师,一面不咸不淡地当他的学习委员。此后高齐从未在其他时间地点见过这个洁癖老师,连每次例行的送作业,苏千林都是低着头用笔头轻敲桌面,示意高齐放下:“不要每次都杵在那,放好东西就可以走了”
望着对面那人的两排睫毛,高齐甚至怀疑,在苏千林眼里自己就像只几年没洗过澡的猴子似的,让苏千林唯恐避之不及。又想起苏千林那双洗得发白的手,也许所有人在苏千林眼里都是没洗过澡的猴子....
没洗过澡的猴子还是照样过自己来之不易的大学生活。
夏去秋来,11月份,秋季校运会如期而至。
高齐只报了一个3000米长跑,怎么说也是在乡下蹦蹦跳跳着长大的男孩子,高齐并不担忧区区3000米的项目。
但,有时候人就是那么寸。
运动会那天高齐发起了低烧,想是前一天晚上打工回来的路上淋了雨,回去太晚又没洗上热水澡,身体里的寒气憋了一晚,终于虐待起高齐来了。
长跑安排在赛程最后。
高齐站到起跑线上,太阳快落山了,望了望躲在建筑物后的半颗“橘子”,只觉得今天的夕阳格外美,橘红色的光撒得到处都是。可是高齐一点也感受不到阳光的热度,浑身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预备,跑!”
一声枪响,和伴随而来的呐喊声将高齐的视线拉了回来,冲出起跑线后,高齐发现原来学校的橡胶跑道那么软,脚板怎么也踩不实。
口渴得厉害,周围兴奋的人群渐渐变得模糊不堪。
“好渴”高齐察觉到眉头上有滴汗快要滴到眼睛了,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周围似乎传来同学的打气声,高齐扭头笑笑,一张严肃的脸进入视线。
苏千林站在人群后,抱着手臂,一脸戏谑的神情。
高齐往前看了看跑到自己前面的同学,他在嘲笑自己吗?
在苏千林眼里,或者在所有人眼里,自己本来就很可笑吧?
因为家境贫寒,高齐一直是班里的重点资助对象。第一天来报到时,学生会的学姐指着远处垃圾桶说:“去扫那边的垃圾吧,这边场地还要用”。高齐低头望望自己破烂的裤脚,脏污的T恤,身后的编织袋在下车时还被划了几个口子。
犹豫着开口道:“我是来报到的...”
高齐就这样卑微地蜷缩在角落里,即使参加再多的社团、再多的活动,高齐都觉得自己无法融入其中。
才跑了两圈,高齐已经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胸腔疼得厉害,视线也越来越模糊,要这样放弃吗?
就算坚持又怎样呢?
闭着眼睛往前倒去,可惜高齐不是偶像女主,霸气男主的英雄救美场面怎么会出现?
额头磕到跑道上的橡胶时,高齐想,原来跑道不是软的...
睁开眼,四周一片雪白,高齐明白自己被拉到了医院。看着对面微微摆动的窗帘,不禁叹了口气,高齐觉得自己悲催极了,也许自己有望出现在今年校运会的头条里了。
“在想什么?”
一个冷漠的声音飘入了高齐的耳朵。
高齐扭过头,一张白皙的脸映入眼帘,“苏老师?”
“嗯,我来照顾你”苏千林说着起身到了杯水,把高齐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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