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简走上前打招呼：“伯父好，爷爷好”

    “嗯”

    “好好好，这孩子懂事”

    我爸和我爷爷一冷一热的态度把我搞得莫名奇妙

    吃饭的时候，我爸愣是一声没吭，他是个生意人，平时家里来什么客人都是我爸一个劲跟人胡坎，今天很是反常。

    我爸脸色不对，我这个当儿子的也不好过，给爷爷奶奶夹完菜后又一个劲地给我爸夹菜，回头看见顾简一个人闷声吃饭，又夹了菜到顾简碗里，“你吃这个，很香的”

    顾简抬头看向我，我朝他笑笑，扯了块纸巾擦掉他手背上滴到的油，顾简也停下来看着我的动作，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砰！！！”

    被巨响吓了个半死，抬头看见我爸摔了筷子后，又站起身带翻了凳子，转身走出去了。

    我们一群人全被我爸的举动吓蒙了，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我站起身要追出去，爷爷忙按住我：“小然，我去吧，你们吃”，说完就走出去追我爸了。

    我坐在那儿一头雾水，回头对顾简和奶奶笑笑，我爸来这么一出，我们谁也没胃口吃饭了，我和奶奶就起身收拾碗筷，顾简在一旁帮忙，看着他油腻腻的手我都不好意思了，赶紧把碗夺过来

    “我来吧，很脏的”

    “没关系，我想帮你”，顾简对我笑了笑，表示不介意

    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叹了口气，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上门女婿的玩笑，也就由着他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我爸才跟着爷爷回来，脸色缓和了很多，关于晚饭的事也不愿多说。

    爷爷在一旁解释说我爸在外受了气，心情不顺才发的火，我半信半疑。

    我爸没事了，大家都顺了一口气，各自忙活起来。

    问题来了，怎么带顾简去洗澡？

    我怎么好意思说我奶奶家的冲凉房是露天的，简单地拿水泥围的连门都没有，洗澡就用一扇帘子挡着，屋顶只有冬天才在上面加层石棉瓦，可现在才4月份。

    顾简是不能理解并接受这个冲凉房的奇特构造的，可是只有我奶奶房间里有个浴室，那也不能叫顾简去我奶奶那儿洗呀。

    最后，我拿上衣服，把顾简带到隔壁十九姨那儿，他们家有个现代化的浴室，可以淋浴

    “你在这儿洗，待会儿我过来找你”，把衣服挂好，说完就要转身回去，我还是想在自家露天冲凉房洗的。

    “你去哪？”，顾简拉住我，一副怕我不要他的神情

    “我回去洗，待会儿会过来接你的”，我一边挣开顾简的手，给他解释

    “那我们一起回去”，顾简不肯放手，一边抓着我的手，一边探过身拿好衣服，拉着我走出去

    “你怎么回事儿？好不容易给你借了个浴室你又不用，你这不是得罪人吗？”，我无奈抱怨，脚却往外挪了。

    路过大堂看见十九姨一家人坐那聊天，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忙给人打招呼：“十九姨，我们回去了”

    “不洗了？我们家浴室小哥哥用不惯嘛？”，十九姨在那磕着瓜子，脸上没什么不悦，农村人总是很大度豁达的。

    “没有哩，十九姨家浴室豪华着哩，这家伙赖着我呢”

    加快脚步回奶奶家，身后传来几声笑声

    “你进去吧”，回到家打好热水，把顾简带到简易冲凉房里，顾简站在那儿看着冲凉房很是犹豫

    “你快进去呀”，我忍不住催促他，一个大男人洗个澡磨磨唧唧

    “未然，我们一起洗”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和你一起洗”，他又重复了一遍

    “又不是小孩子，干嘛一起洗？你赶紧进去吧，啊？”

    我被顾简的磨叽折磨疯了，一把把他推进去，拉好门帘回院子里等了

    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很是无聊。过了半响，怎么没听见那边有水声啊？别是出什么事吧？

    “顾简！”，赶忙走过去，站在门帘外叫着顾简的名字

    没有回应，是不是洁癖发作，被熏晕在里面了？

    “顾简，你怎么回事啊，在洗澡吗？”，我又问了一次，用手拍了拍水泥墙

    “你脱衣服没？我拉帘子了啊”

    实在很担心顾简有个什么意外，他爸妈会杀了我吧。

    我把帘子拉开，快气晕了：顾简啥也不干，就定定站在里面，我一拉开帘子我们俩就面对面了。

    “你不洗澡傻站着干嘛？”，我冲他喊，早晚被他气死

    “我们一起洗吧”

    “……”

    “……未然”

    “你等会儿”，说完转身回屋里拿衣服，真是拿顾简没辙了！

    冲凉房建得非常小，大概两三平方米吧，两个大男人站在里面有点挤，我背对顾简脱了衣服，4月份的天气有点凉，赶紧往身上泼了勺热水。

    回头看见顾简没脱衣服，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后背看，被他看毛了

    “你怎么还不脱衣服？待会水凉了”

    顾简闻言，好像回魂了一般，忙转身脱掉衣服

    这孩子活得真够累的，连脱衣服衣服都要那么优雅，从背后看着顾简慢吞吞一颗颗解着扣子，连我都替他着急，最后干脆绕到他面前拍开他的手，帮他解扣子。

    顾简满脸通红，呆站着不知所措，眼睛还时不时往我下面瞄，这孩子在想什么呢？

    我低着头在那儿解扣子，离顾简很近，都能感觉到他喷在我额头上的微热气息了

    解开了顾简衣服后就转身继续洗澡了，裤子我总不能生扒人家的。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估计他自个儿脱了。

    我回头偷瞄了一眼顾简的上半身，口水止不住地流，各种羡慕嫉妒恨，身材真好啊。平时看他笔直笔直的，看不出来这么有料，结实的腹肌，宽阔的胸膛，白皙的皮肤。

    世上有种可怕的情感叫习惯，那次和顾简亲密，无意中一眼看到顾简的下面，突如其来一种对00的恐惧感和排斥感。这次却是不一样的感觉，更多的却是一种欣赏的眼光。

    顾简往身上泼了勺热水，好像察觉到我在偷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他白皙的脸上还蒙着一层水汽，这笑怎么看怎么妖魅。

    我跟被蛇咬了似的，猛地把头扭回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洗澡。冲凉房实在小得可怜，我跟顾简两个人背对背洗着，还是一直碰到对方。

    整个洗澡过程谁也没说话

    最后再往身上泼了勺水，准备擦干身体，伸手拿毛巾时，突然感到顾简在我后背贴了上来，从后面搂住了我，我呼吸一滞。没有衣服的阻隔，我都能明显感觉到顾简胸膛的跳动了，急促而强烈。

    “顾简？”

    “未然，我爱你”，感觉到顾简的呼吸在我耳后划过，轻轻热热的

    “……”，他干嘛要在这个地点、这种情况说这个？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么？”，他轻声问道，呼吸拂过我耳朵

    “以后再说吧”，现在说这个很危险吧？

    “你爱我吗？”

    “问这个干嘛？”，我不否认，也不承认

    “我爱你，我希望你也爱我”，顾简的固执恐怕从没改变过

    “我当然爱你”，你想听，就说给你听吧，反正我不会少快肉

    明显感觉到顾简贴着我的胸膛微微震了一下，下一刻他猛地把我翻了过来，拽得我生疼，看见他满脸惊喜

    “你再说一遍！”，眼睛里满满的期待

    “我当然爱你了”，说这个还不容易？

    顾简听后猛地抱住我，手在我后背抚摸，一直亲着我侧脸和耳朵：“我爱你”

    我回拥住他，轻轻抚摸着他湿答答的头发，两人就这么抱着，也不说话

    在狭小的空间里，人的感觉都变得异常敏感，肌肤直接贴在一起，两人脸贴着脸摩擦着对方，那种感觉很微妙。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还不快出来？！”

    正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忽然听见我爸在外面的嘶吼声，吓得我们俩浑身一震，赶紧穿好衣服走出去。

    出来看见我爸帮我爷爷提着热水站在外面，我爸怒瞪着顾简，顾简面无表情，不知道他们俩是不是八字不和？

    看我爸没再说什么，顿时松了口气，忙拉着顾简走回屋里

    晚上，我和顾简睡一个房间，我们俩刚要关灯躺下，我爸过来敲门叫我去他屋里睡，他有很多话要跟我唠唠。无奈看了眼顾简，他很是不情愿，脸上的线条绷得更紧了，我忍笑凑过去吻了吻顾简的额头，那线条才缓和了些。

    出门跟着我爸，我爸最近实在是太奇怪了，到了他房间什么也没说就睡了，留我一个呆站在床前莫名其妙。

    第二天，我们全家起了个大早做了几个白白圆圆的糯米团子，还准备了酒、黄纸、鸡鸭鱼肉等等，一行人就挑着框上山去了。

    我和顾简拿着砍柴刀在前面开路

    出门前，硬给顾简戴上了草帽，给他绑好带子后，快笑岔气儿了。笑了半天还不满足，又问我爸要了两双解放鞋穿上了，走了一回农村非主流路线。

    顾简头上的草帽是我爷爷戴了20多年的，边沿的草都散开了，配上他那副混血儿面孔，再拿着砍刀的造型，实在违和感强烈呀，偏偏顾简还一副严肃的表情，开山路的时候哥真是一路忍笑。

    顾简也不管我，挽着袖子，一路认认真真地砍荆棘开着路，虽然只是对着山路一顿乱砍。

    作者有话要说：　　哥的宗旨是：每章一个起伏

    小天使们：滚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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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老家（三）祭拜

    到了祖坟前，上面的杂草已经被我爸他们锄干净了，只有一些碎纸屑。

    我跟顾简站在几位老人后面，爷爷把东西摆好后，和奶奶两位老人开始对着坟头念叨：

    “太公啊，今天有酒有肉，你尽情吃，吃完要保佑我们家后生啊”

    “太公啊，您要保佑我家小然平平安安、身体健康，要保佑他以后娶个贤惠媳妇儿，生几个大胖小子，后半辈子儿孙满堂”

    奶奶总是想着我早点娶媳妇好抱上曾孙子，我这几次回来她就跟我念叨：

    上个月去吃了比我小几岁的高小令家的喜酒

    村里跟我同岁的二黑去年生了个胖小子

    我太爷已经抱上曾曾孙子了

    ……

    老人总是需要小孩排解孤独的，但我自小生活在大城市里，哪想跟村子里的小伙子比，况且……

    我爸站在我身后闷不吭声，以往拜山都是他在前面作揖讲好话的，从我回来后他一直面色凝重。

    听到奶奶的话，我爸忽然走上前，站到奶奶身边对祖坟作揖：

    “太公啊，你要保佑我家小子以后找个女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别让他被乌七八糟的东西缠上了”

    说完我爸回头瞪了顾简一眼

    对我爸的怪异举动很是不解，扭头看向顾简，发现顾简的脸色煞是难看，拳头握得咯咯响，狠狠瞪回我爸，我吓了个半死，他们这是干什么呀？

    握住顾简的手，眼神询问他怎么了，顾简低头看了看我握住他的手，脸色缓和了许多，把拳头松开和我十指交缠，幸好我爸和爷爷他们在前面对着坟头念叨也没注意我们。

    靠近顾简对他笑了笑，顾简居然快速探过头亲了我一下。

    被顾简的举动吓傻了，往他肩膀抡了一拳，传出一声闷响，顾简也不躲，摸了摸肩膀哀怨地看着我，我狠狠瞪了回去以示警告。我爸和爷爷听到声响回头看了过来，忙对他们呵呵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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