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出大楼,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举着把伞迎面走来,郭夏天下意识的往回退了退,满脸的惊讶,“马叔?您怎么在这?”
“嗯跟着你们一起来的。”
“一直……”郭夏天深吸口气,“您一直在这等着?”
“夏夫人说你要在外面过夜,要我至少确保安全。还有,郭院长刚来电话驳回了你的转学申请书。”
“靠!”郭夏天咬着下唇,拳头紧了又松,“算了,先找下离这最近的药店和超市吧。我赶时间。”
☆、三十五、惨烈的对峙(70、71)
70.疼痛
林轩醒的时候,屋子里死一般沉寂,床头前有一盏昏暗的台灯,他虚着眼望了望四周便试图坐起来,可动了两下愣是没成功,倒是把全身各式各样的痛感给勾了出来,尤其下面那个地方,火辣辣的抽痛,抻得整个屁股、后腰连带小腹都支离破碎的跟着难受。
翻了个身,林轩趴在床上慢慢跪着爬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他看了眼光溜溜的自己,以及现在所呈现的不雅姿势,脑海中被肆意**践踏的画面立刻闪入眼前,所有的屈辱、悲愤、羞耻顿时拧成一个巨大的死结,直捣胸口。
操!操!!林轩用尽全力砸了两下床,就听见屋外钥匙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塑料袋与衣服摩擦碰撞声。林轩慌乱的裹紧被子,爬到床头,将身体窝在被子里,抱膝蜷成一团。
郭夏天带着雨水的气息推门而入,手上拿着水和药,也没看林轩,直接坐到床边,将东西递了出去。似乎是预料到林轩不会接,郭夏天这才抬眼,遇上一对怒火喷张的双眸。他低下头躲过那双剌人的眼睛,从药板抠出一粒消炎药放在手心里,“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出去!”
“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郭夏天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出去!!”
两人声音不约而同的高出一个分贝。
郭夏天对着药片望了一会儿,便一股脑的仍进嘴里,灌了一大口水,按住林轩的头就扑了过去。林轩双唇紧闭,誓死不从。水顺着两人唇角缓缓溢出,郭夏天一狠心捏紧他的颊骨,强迫他张开嘴,将水和药一点点渡了过去,在确保药片被咽下去之后才离开他的双唇。
林轩咳了几嗓子,用被子抹了下唇角,瞪着红红的眼睛,怒道:“郭夏天。你给我滚!”
郭夏天不急不慢的又从口袋里掏出管软膏,借着暗光瞅着上面的说明,“等你抹完药吃完饭,我就走。”
“你少自作多情。我用不着你管。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最好这辈子都滚出我的视线!”
郭夏天拿着东西的手不易察觉的紧了一下,歪头斜了眼林轩,炯亮的眸子锋芒毕露,“别逼我再把你绑起来。”
“你——”林轩当即红了脸,手攥着被子,直冒冷汗。他转念一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时候绝不能再意气用事,索性冷静下来,“你放那,我自己抹。”
郭夏天犹豫了下,也没再咄咄相逼,将软膏放在他枕边,“你发烧了,抹的时候别着凉了。”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门刚一关上,林轩就把药膏狠狠摔了出去,只不过他一只半残废的胳膊也使不出多大劲,扔来扔去也没砸到个东西。郭夏天没听到什么异常,就回厨房准备吃的去了。
林轩裹着被子郁闷的爬下床,双脚还没站稳,就晕得天旋地转的,好不容易过了这股劲,刚迈出一条腿,腰就跟折了似的,差点来个大地飞吻。操!他心里不停咒骂,整个人彷如在钢丝上耍杂技一样,扶着腰小心翼翼前行。
71.全毁了
林轩在家有个习惯,就是只穿睡衣。放松而又舒适。
这间屋子不是林轩常睡的地方,柜子里的衣服只有几套正装。林轩不得已挑了件长衬衫,露着大白腿,便风风火火的以一种奇怪的走路姿势冲出了房门,直奔客厅阳台。
郭夏天正在厨房用小细刀切胡萝卜丁,据说这个对伤口愈合很有效果,小时候他和郭夏在武馆总是练得伤痕累累,肖罗的父母就经常给他们做香烧胡萝卜补身体。他刚切好刀块,厨房的门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得咣当作响,紧接着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嘈杂声从客厅里隐隐传来。郭夏天迟疑片刻,隐约觉得不对劲,刀都没来及放下就冲了出去。
一进客厅他就傻了。阳台的飘窗大敞四开,冷风掺着雨水打得窗帘哗哗起舞,林轩就那样衣不遮体的坐在窗框上,一条腿朝里,另一条腿已经耷拉到窗外,被雨水迅速淋湿。
郭夏天已经忘记了呼吸,拿着那把小细刀一动不动的站着。心里忽然空空的,仿佛此刻悬在这24层窗外的不是别的,而是他那颗遗失的心脏,就挂在林轩身上,被风雨无情敲打着,犹如万箭穿心。
“郭夏天。要不你走,要不我跳。”
“……”郭夏天还是一言不发的愣在那,手中的刀子被他反转握在手心里,他狠狠攥了攥拳,一汩鲜红的液体顺着刀柄徐徐洒落。
林轩看不见,也不顾上去看他手上的情况,见他没反应,就扶着框子站起来准备把那条腿也迈出去。
“我走。”郭夏天再也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你先下来。”
“走!”
林轩仍毫不示弱的站着,虚弱的身体在风雨中不停摇晃,看得郭夏天手上的刀差点没穿透掌心。
“林轩,我就这么让你讨厌么。”郭夏天垂下头,转身,喃喃一声走出了他的视线,然后将刀放回厨房,看着案板上一堆堆成形的胡萝卜块,一拳猛砸了过去。砸完手就开始厉害得抖动,他这才想起是之前受伤的那只手,手背上的嫩肉还没长全。不过正合他意,他现在需要痛来麻痹自己。
郭夏天走得很利索,没敢多耽搁。大门阖实的瞬间林轩整个人就从窗框栽倒在地,震得他全身上下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他连走带爬的将自己关进了浴室,开着热水,蜷在角落里抖瑟,一闭眼就是自己被蹂躏的模样,难堪的姿势,屈辱的表情。让他情不自禁的就想到了欧阳慕,还有那个令人作呕的童年。
林轩的童年实在不怎么美好。两岁被迫与母亲分开,七岁以前没出过欧阳家的府邸,十岁的时候欧阳慕开始往家里带形形**的男人、女人,他总能在半掩的门缝里看到一具具y.i.n秽放荡的身体,摆出各种变态的姿势,做着恶心的苟且之事,无论男人女人。
印象中最深的一次,是个漂亮的金发少年在欧阳慕身下痛苦的求饶,也是以自己所遭遇的那种姿势,承受一次又一次无情的摧毁,事后那少年又被迫用口来继续满足欧阳慕无止境的欲望,林轩看着看着胃里就一阵恶心,想逃。偏偏温伦捏着他的肩膀就是不让他走,还俯身凑过来说了句让他终生难忘的话:多学着点,你妈躺那张床上的时候比这刺激。
林轩听完就吐了。吐到肠子都抽筋了还是止不住的往外呕。
从那以后,他算和温伦有了相同的目标,就是想办法让自己离开欧阳家,离开欧阳慕。也是从那以后,他发誓一辈子都要自己一个人过,清清净净走完一生。
可如今,全被郭夏天毁了。
☆、三十六、只想逃出你的眼(72、73、74
72.机缘巧合
转天一早,林轩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如行尸走肉般坐飞机回学校。出门时,门上挂了成堆的药和五花八门的小吃,还有一滩滩随处可见的血渍从过道延伸至电梯口。
林轩正饿得眼冒金星,也没多想,随手拿了个面包走进电梯。电梯一层和二十四层按钮上都沾着浅浅的褐红,林轩手指停在1键前,迟迟没有下落,他想起家里地板上那滩血泊和厨房那把染血的刀,忽然就质疑起自己是不是对郭夏天做得有些过激,毕竟引狼入室的人是他自己,酿下祸根的人也是他自己。
只是这种想法没坚持一秒,林轩就立刻甩甩头,算了,对虐待自己的人发什么慈悲呢。
这一路飞机坐得他是苦不堪言。好不容易到了学校宿舍,他把包一扔,就趴在床上挺尸。挺了一刻钟都不到,烦人的电话就响了,他边不情愿的起身去接,边埋怨自己留着手机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扫了眼屏幕是于凡。这人还真是执着,林轩心里苦笑了下。
不过电话一通,林轩就沉默了。听筒里放的是林靖柔的歌,舒缓的旋律,干净的嗓音。他一时间竟记不起是哪首曲子,只是听出了她的声音。副歌结束后于凡才开口,说他在大学城闲逛,勤工俭学一年又突然回到学校感觉挺新奇的,还说刚才放的那首单曲如果自己喜欢可以随时寄过来。
林轩心想于凡是真的喜欢林靖柔的歌,进一步交流交流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能与人产生共鸣是件难得的事,于是便把学校地址发了过去。没想到于凡很快又回了电话,只说了句:‘你等我’就匆匆挂线了。林轩莫名其妙的举着手机对着对面床铺楞了半天才发现以前空空如也的床位上现在竟然有了人气……他郁闷的去浴室冲澡,准备再找宿管中心那人好好问问,当初明明说好尽量不往这屋安排人的。
明天正式开学,这会儿宿管中心只有两个人值班,姓潘那人不在。
林轩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边走边想要不要出去租房子住。他现在的资金来源全是在法国蓝色海岸偷着打小时工赚的外快和那时欧阳慕给的不菲的生活费,这些钱足够他奢侈的读完大学,但要出去住……房租、水、电、网都是不小的开支,很浪费而且不划算,再者大学毕业到找工作这段空档也需要钱。林靖柔那笔遗产他二十岁时才能动,现在温伦从中作梗,二十岁能不能拿到还是一说。至于央街花园那栋别墅……虽然户主是他,但所有的手续都在温伦那,卖是不可能了,往外租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胡思乱想的功夫到了宿舍,进屋时,林轩刻意朝门上的名字牌仔细打量一番,看看究竟是谁这么不开眼又住了进来……谁知,眼睛那么轻轻一扫——真他妈日了,于凡!竟然是于凡!!中途突然休学的在读研究生?!不可能……吧?
林轩就这样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对着宿舍大门深情对望,脑袋里一阵翻腾,于凡应该是比自己早两天到的宿舍,不会这么久都看不到门上的名字牌吧!这人究竟……
“林轩?!”
身后突然熟悉的一嗓子打断了林轩的思路。
林轩回头,瞅着楼道逆光处正呼哧呼哧喘着大气的于凡,又看看门上名字牌旁的照片,难以置信的来来回回作对比。这世界真尼玛小!怪不得他认识肖罗。
73.G.A.Y-BAR
林轩和于凡一人拿了罐饮料在阳台上晒太阳,不,晒夕阳。
于凡背靠在栏杆上,打开饮料闷了一口,脸上笑得十分爽朗,“真没想到能和你一个宿舍,太意外了。”
林轩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半开玩笑道:“真不知道?门上可都一清二楚呢。”
“你不也是刚看到吗。”于凡又笑笑,使劲抻了抻腰,“我这两天办复学手续,跑得腿都快断了,哪有心思注意别的。”
也是。林轩看于凡说得那么自然得体又落落大方,弄得自己反而度君子之腹的感觉。再说毕竟这宿舍的前主人可是人家,人不怀疑自己就不错了。
林轩灌了几口饮料就有些不好意思道:“走吧,晚上请你吃饭。”
“哦?酒楼?”
“食堂。”
出门之前,两人先做起了卫生,洗洗擦擦的将宿舍一通大整顿以应付明天的检查。林轩本来不在乎得个最差、上个小黑板通告之类的,可偏偏于凡在‘梅香阁’从事服务行业,那活干得细致的,让林轩本就没好利索的身子骨又重新组装了一遍,简直是有苦难言还不能表现出来。
终于清理完毕,到了食堂已经晚上七点钟。这个奢侈的自助食堂今天人格外多,光站在门口就听得人声鼎沸,更别提进去挑吃的,颇有种不要钱大家一起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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