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

    “一本用棠棠的话说，羞耻度爆表的书。”

    他说着，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书。这本书夹在书架最角落的位置，如果不是他今天闲来无事整理了下书架，也不会发现藏在那里头的这本书。

    霍璋翻了翻书，眼底划过感叹。

    这是一本法文的关于同性恋心理研究的书，书页内到处都用中文写着备注，每个字都是那么娟秀，一看就知道是白妈妈的字体。厚厚的一本书，到处都是备注，他完全可以想象到，在最初得知自己儿子喜欢上男人的时候，白妈妈心里究竟做了怎样的斗争，又做了多少努力，才让自己去理解儿子的决定，理解儿子的感情。

    霍璋放下书，抬头看着白怀瑾。青年一个人躲在书房里，果然因为这本书看得眼眶发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内疚，也有感动。

    “我爱你。”

    “什么？”霍璋突如其来的表白，震得白怀瑾有些措手不及。确定关系这么久了，类似的话在床上没有说过上千遍，情到浓处也差不多又说过上百次，但这次突然袭击，搞得他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爱你。所以，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霍璋专注地看着他，“哪怕别人用有色眼镜看着你我，我也会握住你的手，绝对不松开。”

    脚步声从书房外噔噔噔地跑过，依稀能听见乔欢快的声音在朝楼下喊话。书房里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敞开的窗外吹进风，吹动落地窗帘打在旁边的墙面上，灯光晃了晃。

    直到听到乔的脚步声又一次从门前经过，白怀瑾终于深一口气，出了声：“我也爱你。”他仰起头，目光停留在霍璋的脸上。

    他原本打算在金桂电视电影节上如果能够拿到奖，那就不管不顾地大大方方地亮出他们的关系。因为他们并肩了，因为他追上了男人的脚步。可突然杀出的黑马，让他有一瞬间的失望，出柜的事也自然而言压在了心底。

    松软的沙发上，坐下一个人就能塌下不少。雷欧当初买这张沙发，主要是为了怀孕的妻子，现在反倒便利了他们。

    外头的脚步声又跑了个来回，白怀瑾却再也听不到乔在呼喊什么。只觉得唇上的温度是那么热烈，身下的沙发又松软的有些不合时宜。

    霍璋一只手按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关掉了灯。暗下的书房里，从窗外照进来的暗红的光亮，暧昧得能燃烧整个房间。

    唇舌交缠，濡湿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楚。

    恍恍惚惚间，白怀瑾想起了白天和徐宝璐的那通电话。

    跨国电话的时差问题，直到电话打通，听到那头暧昧的呼吸，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挑了个不太好的时间。孙修文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着有些遥远，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连声说了抱歉。

    他问徐宝璐，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公布恋爱消息。

    徐宝璐一如既往笑得爽朗，尽管隔着电话，但是白怀瑾完全能想象到她说话时的表情有多温柔。

    她说：“碰到对的人，所以想嫁了。与其等媒体那边写些乱七八糟的内容，还不如姐自己给自己写新闻稿。”

    她用一张无名指带着戒指的照片，完美地交了一份新闻稿，漂亮得无以复加。

    那他呢？

    落在下巴上的吻，滚烫的让人战栗。白怀瑾忍不住问自己：你准备好了吗？

    ☆、第109章巴黎偶遇

    塞纳河畔的风光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显得十分美好。

    两岸遍植梧桐，树木成林，树林后面就是塞纳河畔最著名庄严的建筑群。大大小小的皇宫、埃菲尔铁塔、巴黎圣母院等等，都是在国际上享誉盛名的建筑。

    在塞纳河畔，遇见最多的往往是那些慕名而来的游客。还有不少人乘坐游船，惬意地欣赏着两岸的风景。

    国内不少唱片公司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都会选择来到这里拍摄他们的歌曲mv。

    特地在当地请来的中法混血女模特化着精致迷人的妆容，踩着细高跟走在塞纳河畔。梧桐树下的阴影斑斑驳驳。迎面走来的青年身材高挑，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二人擦肩而过，漂亮的女模特停下脚步，回头凝望。

    镜头推近，给女模特的眼神留了一个特写。

    “啪”一下，场记板打响。女模特的眼神瞬间收了收，走到一边坐下，闭眼补妆。

    “申翰，等下的镜头你要这样……”

    mv导演在旁边招呼了一声，青年忙恭敬地走了过去。

    有经过的华人女孩扭头扫了一眼青年，顿时憋着压抑在喉咙里的尖叫，跺着脚跑到边上掏出手机拍照。过了一会儿，又趁着还没有开始拍摄，推了个代表过去求签名。

    看着低头给女孩签名的申翰，组里有年长一些的女性工作人员感慨道：“申翰以组合出道的时候，虽然挺有人气的，不过走在路上还没那么多粉丝。你看现在签了禀天，人气节节高升，拍支mv被认出来好几次了。”

    “禀天签约的歌手，基本上唱片销量都不差，而且人气也保持得很好。禀天这次应该是打算重点推申翰，没看见连老陈都请出来了么。”

    “嗯，应该是了。”

    工作人员口中的老陈就是申翰这支新歌mv的导演。老陈给很多知名歌手拍过mv，跟国内唱片公司的关系都很好。像禀天娱乐这样稳定输出高质量歌手的公司，老陈一个人包揽了很多支获奖mv的拍摄工作。这次来巴黎，主要是为了给禀天这段时间重点推的年轻歌手拍mv。

    在巴黎三天，mv的拍摄工作循序渐进。老陈的mv拍得好，脾气自然也大，难得的是这次合作对象虽然看着年轻，但是懂事，老陈还挺喜欢他的，拍摄了三天还没吼过他一次。

    几位工作人员正在感叹老陈的脾气最近怎么这么好的时候，后头忽然传来尖叫，分贝很高，听着还很兴奋。正准备继续拍摄的老陈，抬起头就吼：“哪里来的声音？”

    朝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好几个肤色各异的女孩围成一团，争前恐后地用奇怪的发音喊着“白”。

    因为离拍摄现场太近，女孩们持续不断的尖叫会干扰到拍摄，老陈脸色变得很难看。旁边的助理赶紧跑过去，人刚走到那里，也突然叫了一声：“白怀瑾？！”

    字正腔圆的中文，比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白”要更加清楚地表达了被女孩围住的人的身份。

    得到签名和留影后心满意足离开的法国姑娘们，一边抛着飞吻，一边兴奋地朝白怀瑾挥手。等人走掉，看着站在面前挂着工作牌的同胞，他抱歉地笑了笑，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一个鲜红的唇印。

    “白哥。”看清楚被围住的人真是白怀瑾后，申翰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自从隐约察觉到白怀瑾跟霍璋的关系后，申翰就有意识的改了口。说起来也有一段时间没有碰过面，最近他只在各家媒体的新闻上，才会偶尔会看到白怀瑾和霍璋的名字一齐出现在上头。突然在法国巴黎的街头碰到，申翰不由地问了句，“白哥怎么在这里？有工作？”

    “我爸妈住在巴黎，过来度假。”白怀瑾说着抬了抬胳膊，申翰这才注意到被他牵着一只手的小男孩，“乔，跟这个哥哥打招呼。”

    小男孩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哥哥”，扭头又用法语飞快地说了一串话。申翰听得一头雾水，抬头去看白怀瑾。后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说你长得帅，还说那边那位美女姐姐很漂亮。”

    申翰扭头，就看见已经化好妆在旁边等待拍摄的女模特，正朝这边轻轻摆手，他再回头，那个叫做乔的小男孩已经害羞地把脸埋在了哥哥的腰上。

    在《蜻蜓》后续的配音工作结束后，白怀瑾就得到了半个月的假期。

    整整半个月可以不用去看剧本，不用去想各种通告，只需要待在家里陪陪家人，如果不是霍璋在巴黎还有工作时不时出门，白怀瑾丝毫不觉得无聊。

    就在昨天，霍璋收到某知名服装品牌的代言要求，从国内飞出来的邱赟和他在机场碰面后直接去了该公司谈合同的事。闲来无事的白怀瑾，索性就借着来接在上写生课的乔的机会，在塞纳河畔散一会儿步。

    和导演打过招呼后，白怀瑾带着乔在旁边探起班来。

    “我看过你的电影。”

    因为来往人流的突然加大，不得已拍摄暂停。白怀瑾微微弯下腰在看画面回放，就听见导演突然开口对自己说话。

    很少会去电影院看国产电影的老陈，在看过《天境》里最后才露出脸的反派boss后，又把《迷路》以及《胭脂镖》两部电影都看了一遍，经常合作的老搭档们私底下还嘲笑他突然追起星来。“天境里的那个反派昆，没有几个镜头，但是演的真心不错。还有《迷路》里面主角少年时期的戏，没能拿到影帝的奖实在是可惜了。”

    “谢谢。”对方说话时脸上是藏不住的惋惜，白怀瑾笑着摆了摆手，“陈导太夸奖我了。《迷路》这部戏本来戏份最终的就是高老师和霍哥，不管是他们俩人中的谁拿奖，都是实至名归。”

    老陈主要拍的都是歌曲mv，除了给人拍mv，很少关注圈子里的其他事。但是当年老陈也是想走电影拍摄方向的。从专业院校毕业到现在，二十多年时间，他看着国产电影起起落落，有一段时间直接放弃去看国产电影，还是这次去看《天境》，才注意到最近的国产电影好像有不错的演员了。

    看完了《天境》，被反派昆结结实实惊艳到后，再去看《迷路》里的少年叶慎之，老陈几乎被这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角色给震撼到了。尤其是《迷路》，一部主旋律文艺电影，拍出了商业大片的气势，张力十足，但也充满了让人思考的空间。到后面去看《胭脂镖》，老陈不得不佩服导演蔡海生，这个有名的票房毒/药用来背水一战的电影，简直把国内武侠电影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而电影里的白静客，又成功地展现了演员更精湛的演技。

    看完电影还不算，老陈又翻出了白怀瑾拍过的电视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只感叹说这么好的演员居然不像其他人那样，演而优则唱，不然他一定主动跟对方经纪人联系，自荐拍摄mv。

    mv是拍不了了，但是能见到人也是不错的。好不容易看到活人，老陈虽然一把年纪了，但仍没能按耐住作为粉丝激动的心理，激动地有些话唠。

    白怀瑾一直面带微笑，身边的乔也十分乖巧地坐着。只是听完老陈的话，白怀瑾一低头，就发现乔的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敬佩两个字。

    “哥哥！你好厉害！不光这个叔叔，我们学校里的老师听说我是你的弟弟，都很兴奋，说我很幸运，居然能成为你的弟弟！”

    小孩子说话不会带有太多的深意。乔的话率真直接，白怀瑾弯腰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也很幸运，我居然会是你的哥哥。”

    被哥夫（？）成功洗脑，觉得男孩子长大了不能粘着哥哥的乔，被亲得红了脸，一个劲想躲开的动作看起来十分有趣。有人忍不住偷偷拍了张照片，再抬头，却看到白怀瑾直起身接了一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表情眉飞色舞，看起来十分高兴。

    等挂了电话，就听见白怀瑾说要先走了。

    老陈和申翰都有些吃惊，想要再留他坐一会儿，可人真的有事也不好强留。只好遗憾地看着这对年龄相差蛮多的兄弟牵着手，沿着塞纳河畔的梧桐树荫慢慢往前走。

    沿着路笔直走，再转个弯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关着，穿着一身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的男人靠着车，沉默着打量路边的风光。

    最先注意到男人的是乔。

    看到男人站在那里，马上甩了哥哥的手奔过去的人也是乔。

    白怀瑾哭笑不得地看着前一刻还满眼写着“我最喜欢哥哥”的乔，这会儿为了别人丢下自己跑掉。只是看到那个男人，又有几个人能够压抑住跑过去打招呼的冲动？

    “工作结束了？”

    “还不算。签了合同，后天再过去拍平面照。”霍璋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宽大的手掌摸了摸乔的发顶，看向白怀瑾的眼神始终温柔深邃，“刚才遇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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