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修冷若冰霜,懒得理他。
男人想要上去再拉他,被他冷飕飕的目光给一瞪:“你还想你另只手也再来一次?”
男人立在原地,做了个“你走好”的动作。
乔修走远了那男人,还是感觉一阵不舒服。被另个人触碰的,浑身恶心的感觉。
洛黎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了,大咧地搭着他的肩膀:“大美啊……”忽然觉得不对,“你怎么回事啊?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乔修有气无力道:“刚刚被摸了。”
“摸了?你躲个雨去哪打麻将了啊?”洛黎诧异。
乔修:“……”
洛黎这惊人的反射弧可算是赶上脑洞了:“你……你是说你被人给摸了?我靠!男的女的?谁啊?妈的敢摸我的人!”
乔修安抚住他:“行了行了,被摸一下也不少肉,就是有点恶心。”
洛黎看他小脸苍白一阵可怜:“哎哟小可怜,本少爷来疼疼你。”
乔修:“你赶快滚啊!”
下山时他们选择了坐缆车,雨一下山路湿滑,他们这一队洛明崴脚郑诗磨脚,一队伤残病患,根本没法走。这的缆车很独特,是属于露天式的,头上没顶,就和坐过山车一样,往椅子上一坐,安全绳一绑住,走嘞!
缆车两人一车,队排得挺长,排队时洛黎就对洛明提出了:“老子不缺钱,我们一人一车。”
洛明委屈地低着头:“可是哥,我一个人怕呀。”
洛黎理都不理他一下。
后排有个阿姨一听到洛黎单人坐,立马凑了张热脸上来:“小兄弟,一个人坐啊?那我孙子能不能寄你这和坐一起啊?”
洛黎一头黑线地看了眼那玩溜溜球机灵得和个猴似的熊孩子,僵硬地对阿姨笑道:“阿姨,我说错了,我和我弟坐一起,不好意思啊。”
阿姨一脸惋惜:“哎哟这样啊。”
乔修和祁彦一起坐上了缆车,看着工作人员给自己系上了安全扣,乔修深深吸了口气。
他有恐高症,虽然不算严重,但终究有。
缆车沿着索道缓缓前行,等出去了后,乔修看了眼脚下,望不到底的一片墨绿深渊,就觉得一阵头晕脑胀。
旁边的祁彦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一幅霸道总裁范,悠闲自得。
“乔哥你看,那个山峰还挺像个猴子的。”祁彦谈笑风生,指着远处的山。
乔修勉强地应了一声。
祁彦侧目看乔修,只见他的老师脸色异样的苍白,嘴唇也发白,手攥在栏杆上攥得很紧,还细细地颤抖着。他吓了一跳,“乔哥,你很难受?”
乔修摆摆手,把眼睛闭上了:“有点恐高。”
祁彦有点心疼,早知道乔修恐高还不如叫辆车坐车下山,现在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他把乔修攥着杆的手拿了下来,放在自己手臂上:“杆生锈了抓得不太好,乔哥你抓我吧。”
乔修眼睛都不想睁开,点了点头。
其实如果乔修睁开眼,会发现山色实在美,缆车穿过的地方是和他们上山不同的一条路线,崇山峻岭,重峦叠翠,下过雨后空气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雾,他们仿佛穿梭于仙境之中。
祁彦感觉到,乔修握着他手臂的手,扣得没那么紧了。
“乔哥。”
“怎么?”
“还这么怕吗?”祁彦摸了摸他被冷汗浸湿的头发。
乔修睁开了一点眼睛,半眯着看他:“怕啊。”
祁彦猛地被他可爱到了,突然有种,世界之大,如今你乔修能依靠的只有我一人的畅快之感。他面上还是温柔得滴水不漏,哄道:“你不往脚下看,就看看四周,真的很美。”
乔修一时信了他的邪,大着胆子看了几眼,景色是不错,谁知道缆车突然到了一个坎这,猛地一震,乔修吓得一口气没缓过来,灵魂都快顺着那口气出窍了。
“看什么呀!”乔修拿手背盖住了眼睛,声音里还挺委屈。
祁彦哭笑不得,“行行行,不看,你闭着眼睛吧,我讲给你听。”
乔修没说话。
“我现在看到了一条河,不对,应该是条小溪吧,在我们脚底下。水看上去很干净,不太深,像一条小龙。”
“前面的山峰,在雾里,像是以前看得金庸剧——乔哥你也有看过吧,一代大侠从迷雾中缓缓走来,面容刚毅,气宇轩昂。”
“那一片好多树叶都落了,落得有点早啊,生命力不太旺盛,前一片还翠得呢,这一片就光秃成这样了,没脸没皮的。”
“刚刚有排鸟飞过去了,山雾与群鸟齐飞啊。”
乔修闭着眼睛,脑海里原本一片漆黑,随着祁彦的话语,好似空白的画卷上,一笔一墨点上了水墨,高山的山线起伏蜿蜒,溪水清澈千丝万缕地散开,鸟儿齐飞,树叶光秃,山水如画,一点点浮现。
……
“乔哥,快到了。”祁彦道。
乔修睁开了眼睛,终点就在前面,他重重地松了口气。
祁彦在他旁边喝着水。
乔修看着他英俊的侧脸,不知是不是经历了一场磨难后总会格外心情喜悦,他一阵舒心,说道:“我说你不是理科生吗?怎么和个地理小能手一样啊?多少海拔适合种哪种农作物你都知道?”
祁彦狡黠地笑笑,回避了这个问题:“我觉得刚刚我们能演一出励志音乐剧了。”
“什么?”
“盲人与盲人犬之你是我的眼。”
乔修在一边捂着肚子笑,祁彦看着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乔修当年接过的一个角色,叫蓝田,是一个四海流浪的文艺摄影师,他的爱人疯了。
他当时说过一句台词。
“我予他世界上美好的一切,让他知道,世界很大,但他才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
☆、第11章
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乔修被一个电话吵醒,朦朦胧胧地就去拿了电话接起来:“喂?”
他刚睡醒,声音带着点沙哑和懒散,格外好听。
“你好,乔老师吗?”那边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乔修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来电显示,一串陌生的号码,他继续道:“对。”
女孩子的声音有点开心起来:“我是陈露。”
乔修终于清醒了,靠在床头:“哦陈老师,你好。”
陈露笑道:“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空啊?我想去看看那个猫咪。”
乔修看了眼趴在猫窝的一黄,扶了扶额头:“行,我今天没事。”
“那是去你家还是……”
乔修连忙道:“不了,我带一黄出门吧,约个地方见面。”
最后陈露把地点定在了离乔修家挺近的一个街心公园,秋来金菊绽放,各式各样的菊花迎着十月的暖阳与清风亭亭玉立,天气不冷不热,逛公园的人很多,边上是卖气球的小贩,一派热闹的景象。
乔修先到了几分钟,没等一会儿就见到远处陈露朝他小碎步跑来,年轻的女孩子穿着条干净的裙子,飞扬的裙摆犹如她明亮的眼睛。
“等久了吧?”陈露腼腆地笑了下。
乔修摇摇头:“没呢。”他怀里抱着一黄,“它有点害羞。”
陈露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太可爱了!长大了好多哇!”
乔修轻轻地“恩”了一声。
看似淡定,实则他的内心相当的不知所措,以前也有过不好驳了女生面子被迫出来玩的经历,他几乎如同行尸走肉。今天也一样,陈露这姑娘看得舒心不讨厌,可乔修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难道只是看一眼猫就各回各家了?
能这样吗?
乔修肯定,陈露这套搭配起码折腾了一个小时。女生折腾了一小时,难道只是为了出来逗猫?
乔修无奈至极,自己为什么要把什么都看得这么透。
陈露揉着一黄的脑袋,看着乔修眼睛亮亮的:“乔老师,我们逛逛吧,这还挺漂亮的。”
乔修面上完美无缺地微笑着点头,内心日了整个动物园。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祁彦高贵冷艳地沉睡着,他家的二哈顺着他没关的门进来了,嗷一嗓子地跳上了他的床,像个大肉球一样砸在了祁彦身上。
祁彦被这用尽全力地一砸给砸得几乎吐血,一脸阴云地坐了起来。二哈见主人醒了,摇着尾巴就要来舔祁彦的脸。
祁彦眼疾手快地躲开了,自己养的狗,哭着也要忍下。
□□着上半身的祁彦进洗手间洗漱了一番后,套上了件衣服懒懒散散地下楼。保姆早就做好了早餐,摆在纯白的餐厅。
祁彦拿了甜甜圈,一个个丢给二哈吃,看二哈激动得手舞足蹈的,祁彦眯着眼睛笑了笑,自己拿着牛奶走到沙发上坐下了。
笔记本就在一边放着,他拿过来开了机,下意识地点开了收藏的微博地址。
最近的一条微博还是那天发的白云山山顶的日出,祁彦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影子就这么没有一点点防备地出现在了照片上。
热门评论里全是问着这个影子是谁的,原po一句回复也没有,好像默许了让大家就这么误会下去。
他笑着往后翻了几条,自从九月份后,就全都是猫,猫,猫,一个不折不扣的猫奴。再往前,就是一些名言金句。
比如:
“看了一篇文,主角露出了一个天使般呆傻的笑容,继刀削般的面孔琉璃般的眼睛后又一让人费解的比喻。”
“唐青枫这个NPC真是帅啊,去找他做任务像是去谈恋爱。”
“改学生的单元考卷,一边改一边吐。”
“周五四节连课,我想静静。”
“小区里野猫伸懒腰可爱到炸裂,想抱起来亲几口。”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我攻的剧,都BE了?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被神选中的一攻就BE体质?”
这些微博祁彦几乎都能背下来了,再看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了,这人简直是隐藏的段子手啊。
一刷新,突然弹出了条新微博,发的时间就是前一秒,评论转发还都是零。
祁彦突然有种自己中了头等彩票的惊喜。
“和妹子走在一起要聊什么啊,彼此都沉默如狗,难道真的要以汪汪汪来对话吗?在线等,急。”
不知道是不是手滑了,下面还附上了地址。
祁彦目光一沉,点开了地址的链接,是在不太远的街心公园。
妹子?
约会?
祁彦一肚子的疑问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发问,再刷新了下首页,刚刚那条又已经删掉了。
祁彦上楼换了件衣服,牵上二哈,出门骑上了院子里的山地车,潇洒地一阵风般走了,二哈跟着他狂跑。
在街心公园尴尬的乔修趁着陈露去洗手间的空隙发了条微博,却还因为手滑暴露了地址,他赶快秒删了,应该没多少人看到。
刚刚的气氛真是尴尬到让人绝望,两人一路无话,只能在逛到一片菊花时讪讪地说:“那是多头菊啊!”
“对对,漂亮漂亮。”
“那个是独本菊啊!”
“是是,好看好看。”
“那个是……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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