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喊完,就被洛黎给一捂住嘴巴:“别喊了别喊了,四顶帐篷我们都要了!”
他们拿着四顶帐篷回到了他们的露营地,他们一共是八个人,现下只有四顶帐篷,意味着不管怎么分都要两个人住一顶。
最后,定下是徐明朗刘想一顶,郑诗王小予一顶,洛明洛黎一顶,乔修祁彦一顶。
洛黎听到这个惨绝人寰的噩耗,自己要和那破小三弟睡一间,差点气得七窍流血。
八个手残搭帐篷,加上中途的互骂对方“手残”的撕逼,一共花费时间长达快一个小时。乔修搭得浑身是汗,帐篷可算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地有了个形。
现下已经10点多了,在城市里夜生活仅是刚刚开始,而在大山里则万籁俱寂。毕竟在这露营的人都是想要明早早起来看日初,因此早早睡去,以免明天错过。
乔修进了帐篷,帐篷内勉勉强强还算是宽敞,就是这帐篷小婊砸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感觉挺脏。但人在江湖,四处流浪,刚刚经历了差点要背睡黄土面朝蓝天的威胁,乔修看开了。不就是脏点嘛,能睡!
他把一黄放在帐篷里玩,东西稍微整了下准备出去,结果他一掀帐篷正好祁彦也准备走进来,乔修吓了一跳,祁彦也吓了一跳,两人一个趔趄,直接摔了下来。
乔修摔在地上,屁股着地,痛得毫不夸张地说他都觉得尾椎要裂了。祁彦被他一绊整个人向前倒,所幸他眼疾手快,拿手撑在了地上没直接压乔修身上。
可是现在的状况略显尴尬,乔修有点不好抬头,他……被学生给“地咚”了?
乔修撇过头,等着祁彦起来,结果半天祁彦都没动,傻乎乎地撑在地上。乔修只好撞撞他。
祁彦没动,说道:“天挺热。”
乔修抬眼看过去,祁彦离他颇近,几乎是连睫毛几根都能一根一根地数清楚,心里吐槽着两大老爷们贴得就差抱一起了能不热?
祁彦突然抬了抬手,在乔修额上擦了把汗,低声笑笑:“老师看你热得满头汗。”
乔修下意识地往后一闪,躲开了祁彦的手,向祁彦瞪过去的目光充满了浓浓的戒备。
祁彦的手垂在了半空中,本来挺暖的笑容也僵住了。
回过神来的乔修眼神里闪过了几丝无措,垂了垂眼睛,“抱歉。”
从祁彦的角度看,乔修低着头,难得地看上去流露出了一股子不好意思的柔软,看上去挺乖,又挺可爱。
本来肚子里刚刚还有点气的祁彦,这下是什么脾气也没有了。他懒懒地站了起来,做了个挺委屈的表情,眸子都黯淡了。“乔哥……”
一直挺拽挺酷的祁彦突然摆出了这样委屈的表情,好像只被人冷落的小豹子,垂头丧气地舔着伤口,乔修看得是没话讲了,又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走上去揉了揉他的头发。
祁彦抬起头,“汗又要滴下来了。”
乔修:“那你给我擦擦呗。”
祁彦拿了纸,认认真真地给乔修擦了汗,顺手在乔修的脸上拿指腹一抹。
乔修装作没感觉到,“谢了。”
他出了帐篷把包拿进帐篷,为了防止刚刚那样的尴尬,他特地在帐篷门口停了2秒,确定祁彦不出来,他才弯腰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祁彦裸着上身在换衣服,虽说是个gay,但乔修又不是没见过男的裸着,就像你是直男,对着大妈能硬得起来吗?可是,乔修没有想到祁彦的身材竟然这么好,过分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就在乔修内心挣扎默默地垂涎着自己学生的美色时,祁彦套上了一件哆啦A梦的睡衣,动作极为自然,行云流水,好似故事就该这样发展的一样。
乔修噗地笑了。
祁彦刚穿好睡衣,莫名其妙地看着乔修。
“彦宝宝你真是比我想得可爱多了。”乔修一边摇头一边放下东西。
彦宝宝……乔修声音好听,说这句话时带着半分笑意和半分无奈,温润又好听地入到了祁彦的耳里,祁彦的心都快化开了,平生第一次有人这样喊他。
以往,父母是不会喊得这么亲密,身边的兄弟又没人敢这样叫。
唯有乔修,只有乔修。
“彦宝宝要抱抱。”祁彦顶着个纯真无邪美少年的面孔,朝正在喝水的乔修伸了伸手。
乔修不负众望地一口喷了出来,狂呛。
祁彦哭笑不得:“我就卖个萌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啊乔哥?”
乔修咳了半天,“你知道吗祁彦,你平日里太酷炫狂霸拽,我这一把年纪了能被你吓死。”
“乔哥你再喊一声。”祁彦凑过来。
“什么啊?”
“彦宝宝。”
乔修瞧着他漆黑一片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开口:“彦宝宝,乖。”
喊完乔修就后悔了,他是多鬼使神差地在这喊他的学生乖啊?
祁彦果然乖乖地躺好了,乔修去边上换了个睡衣回来后看到祁彦眼睛闭着,见他回来又睁开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乔修很少有和人同睡在一个狭小空间的经历,对方的呼吸气息就在耳边,一举一动尽在眼前。帐篷外是宁静的风声,刮过了树梢,落下一片沙沙。
“乔哥,我失眠。”祁彦翻个身,对着乔修。
“你才躺下没五分钟,再闭闭眼。”乔修放轻了声音。
祁彦:“你数羊给我听。”
乔修以前真的录过一段数羊的音频,说实话,他自己录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睡过去了,发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一群人哀嚎“越听越不想睡!”,把乔修没给气得半死。
现下,祁彦用着几乎是撒娇的语气眼巴巴地看着他——其实夜里一片漆黑压根看不到,乔修就自己这么脑补着的吧,这样模样的祁彦还真是怪可怜的。乔修轻咳一声,只好道:“好吧,我数给你听,你躺好了。”
祁彦“恩”了声。
“一只羊,两只羊。”
乔修的声音静静响起,不愧是CV大神,温柔得能酥掉人的骨子。
祁彦慢慢闭上了眼睛,终于,这人的声音亲自在耳边响起,耳鬓厮磨般。
“三只羊,四只羊。”
他的声音好似化为了一片柔软与白色。
“五只羊,六只羊。”
“七只羊,八只羊。”
“九只羊,十只羊。”
……
“四十八只羊,四十九只羊……”
“……”
声音最后弱了下去,慢慢消失。
乔修眼皮沉沉地盖上,祁彦睁开了眼睛,看了眼手机的录音机,按下了暂停。他把手机的亮度调到了最暗,用暗暗的光照了照乔修的睡颜,一片澄澈。
祁彦靠了上去。
“晚安,书辞。”
☆、第9章
乔修半梦半醒状态时,觉得有一个男声在他耳边低低地唱歌,男声磁性低沉,仿佛气息都打在他耳廓上。不知是再睡了会儿还是直接醒了,乔修睁开眼睛。
帐篷内还是一片黑,他拿了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六点不到。
祁彦睡在他身边,乔修刚想转个身随之一僵,祁彦这小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缠在自己腰上了,还挺紧,乔修就觉得自己一晚上怎么会睡得浑身酸痛。
这人一定是有要抱抱枕的习惯,乔修无奈地想着,祁彦现在和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他要起床只得把祁彦给弄醒。
就在乔修犹豫着做着一番心理斗争时,祁彦突然一个翻身,连腿都缠了上来,整个人抱住乔修,而且手,还很巧不巧地放在了乔修的某个部位。
淡定无双的乔老师,终于,炸了。
祁彦睡梦里恍惚地被人给踹了一脚,哈欠连天的睁开了眼,迷糊地坐了起来,脑子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地来了句:“宝贝儿你怎么了?”
乔修:“……”他去把帐篷里的灯给打开了。
祁彦揉了揉眼睛,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穿着蓝色的哆啦A梦睡衣,可算是回过神来了,看清了眼前的人,动作一愣,继而道:“宝贝儿早上好。”
还没清醒过来?乔修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得了,他起床,等着小祖宗自己回神吧。
他出了帐篷,天刚刚蒙蒙亮,天空呈现一种极为美丽的黛色,像上好的古朴玉石,镶嵌在天空巨大的幕布上。已有很多人起床了,大爷大妈们开始早锻炼,有几个大妈们穿着练武的服装舞刀弄剑,几个大爷则舞着扇子跳着有模有样。
是自己看不懂这个世界了吗?乔修搓了搓眼睛,发现这不是他的错觉。
另个帐篷里传来了洛明的声音:“哥哥,都快六点了,该起床了。”
洛黎的咆哮响起:“滚!”
洛明不离不弃:“哥哥我们上山就是为了看日出的啊,等会错过了怎么办啊?”
洛黎不耐烦地囔囔:“妈的昨晚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上厕所还要我抱着你去——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瘸个腿又不是截肢了!老子能失眠吗?!滚滚滚!”
乔修听得一阵心烦,你小子有力气喊这么大声,还没力气起个床?
徐明朗和刘想那屋已经起床了,刘想玩摄影,拿出了一架堪比大炮的单反,远远地一看以为是要来炸山的。
两分钟后祁彦也洗漱出来了,看到乔修不好意思了下:“乔哥,刚刚……”
乔修看着他:“宝贝儿。”
祁彦一愣:“啊?”
乔修:“你有点可爱啊。”
起床的人越来越多,大山上顿时有种养老院的早晨的感觉——不是乔修的错觉,因为边上的大妈开始跳小苹果了。一排整齐的衣服,一排整齐地步伐,熟悉的舞步熟悉的味道。
是的,小苹果,音响开得老大,大山间回荡着“火火火火火”的魔音,大妈们一板一眼,跳得热闹非凡。
打算再睡个回笼觉的洛黎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他在帐篷里深深地给跪了。
祁彦被这种气氛所感染,笑开了,跟着也来了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乔修就站在他边上听到了,猛地一听觉得这声音耳熟的可怕。可是广场舞的歌声太大声,他也没太听清,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只好当自己耳癌了。
随着天一点一点变亮,太阳慢慢升起来了,露出了个毛茸茸的头,一圈明黄圣洁的光晕萦绕。
前边站着一排摄影爱好者,一个个的单反架了一排,刘想也是其中一个,屁股撅得老高,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盯着镜头。
“你不去拍拍?”乔修看着祁彦。
祁彦摇摇头:“我对拍景兴趣一般。”顿了顿,“我更喜欢拍人。”
乔修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日出。
相比于夕阳那一份岁月静好的美感,朝阳更给人种蓬勃之气,仿佛所有的希望都会随着阳光喷涌而出,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乔修没有看过日初,亲眼见到比任何照片语言都来得更加震撼,他掏出了手机,忍不住拍了几张。抱着传播正能量的心情,他顺手发到微博上了。
大妈迎着朝阳跳舞,背后是日光喷发,乐观朴实的大妈们跳得欢乐,别说,远远看过去还挺有几分行为艺术的样子。
旭日东升,东曦既驾。
乔修的嘴上突然一热,低头一看,只见一团棉花糖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祁彦拿着竹签对他笑,笑容几乎晃了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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