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和徐明朗都走了过来,四人一桌子坐下,顿时开始嚷嚷了。
徐明朗震惊地看着乔修和洛黎,嘴里叼着根烟都掉了,张嘴道:“我操!乔修?!”
“操谁呢?”乔修冷冷地看过去。
“没操谁!”徐明朗又掏出根烟,点上了,烟雾顿时缭绕开来了,“你调戏祁彦?”
乔修被呛了一口血,调戏你大爷啊!他哀怨地看了祁彦一眼,“我是祁彦的班主任。”
徐明朗和洛黎一同“我擦”地大叫起来,活像两只被热水烫着了的猪,一同噼里啪啦地炸起来,和两串鞭炮似的。
徐明朗骂:“我靠靠靠这什么玩意啊?”
洛黎骂:“我去这太孽缘了!”
乔修比他们都要冷静:“对,孽缘。”
徐明朗和乔修的确是孽缘。大学时,乔修被一妹子追,恰好徐明朗喜欢那妹子,结果就开始了一段扯不清的三角关系。
徐明朗那时候看乔修那叫一个恨之入骨啊,一见到他就恨不得上去手刃了这个渣男,偏偏乔修天生就那么一幅冷淡模样,软的硬的都不吃,把徐明朗气得天天吃药。
某天,乔修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那妹子,正好这时徐明朗躲在边上偷听,就听到乔修说道:“对不起,我对女孩不行的。”
徐明朗当时就脑内化成一片草泥马的草场了,妹子哭着跑走了,徐明朗走出来无言地和乔修对视。
乔修冷冷地白过去:“你不去追啊?”
徐明朗怔怔道:“你真不喜欢女的啊。”
“是不喜欢女的,但也不会喜欢你。”乔修转身就走。
后来徐明朗还是没能追到那妹子,现在想起来也都是些风花雪月无关痛痒的事情。如今,两人还能在城市gay吧相遇,坐在一张桌子上,酒杯一碰,啥愁啥怨都一笑抿过了。
洛黎道:“你这是被那妹子给伤弯了?”
徐明朗连忙道:“老子没弯,笔直笔直的好吗!”
“那你怎么在这地上班啊?”
“开店的是朋友,就过来跟着捧捧场,这地方咳……幺蛾子略多,我唱完首歌就有人来摸我屁股,我靠!”
乔修没忍住笑了,拍拍他:“你自己来就算了,干嘛带祁彦来?有病是不?”
徐明朗喊道:“得了吧,祁彦又不是啥乖乖仔,我不带他来,他自己也会来。”
乔修冷了脸:“祁彦。”
“没呢没呢。”祁彦抿了口酒,杯子半遮住脸,他朝徐明朗那边瞪了一眼过去,“第一次来,觉得新鲜。”
洛黎在一边笑得喷了酒:“乔大美,你管起人来还挺凶的。”
在场突然一静。
祁彦和徐明朗都是一幅没回过神的样子来,微微皱眉,细细地琢磨着啥。
如果乔修是一只猫,估计此刻他全身的毛就要炸起来了,此时气压低低地,默不作声。
洛黎还没反应过来,一边磕起了不知哪桌的瓜子,一边笑着说:“怎么了大美?我都没见过你当老师的样子。”
祁彦轻轻笑了声:“大美?”
徐明朗腮帮子哆嗦着声音都笑颤了:“大美!”
“诶诶诶!”乔修没好气地喊着,“行了你们啊。”
“太可爱了乔哥。”
乔修掐着洛黎的手臂,咬牙切齿:“大美吗?”
“不。”祁彦弯了弯眼,“你。”
乔修:“……”
洛黎一边躲着乔修的手一边奸笑:“乔大美你还行不行了?被你学生调戏啊?啊——不是啊——”
这个氛围诡异的巧遇竟伴着欢声笑语而结束,徐明朗和他们分别时甚至来了句“以后常来捧场啊”,洛黎也乐呵呵地回应着“一定一定”!
“不是我说。”洛黎打开宝马的车门,坐了进去,“徐明朗自己长得一脸凡人,他表弟长得还真……好!”
“你够了。”乔修靠在椅背上,有点烦。性取向这事,虽然现在大众的接受都很淡定,但他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同事和学生知道。毕竟这归属为“私生活”一类。
祁彦的表现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知道他来逛gay吧也显得极为淡定。祁彦不是嘴碎的人,但他心底还是莫名地烦躁。
之前因为“同性恋”这件事已经害得乔修丢了上份工作,吃一见长一智,乔修自认自己一智商挺高的好青年,不可能在同个坎上被绊两次。
“怎么了?”洛黎打着方向盘转弯,“见你心情不咋地啊?”
乔修声音懒懒:“被自己学生看到来gay吧,你心情好?”
“我看表弟很懂啊,不会乱说的。”洛黎道。
乔修闷声:“谁知道。”
“你这人就是太爱乱想。”洛黎揉了揉他的头,“没事,我也来这了,有啥事爷罩着你。”
乔修觉得心里还有点小暖,嘴上笑笑:“罩好你自己吧你。”
“我瞧你之前发的那个剧,我看你声音就挺开朗的啊。”洛黎加了速,夜已深,街上没多少人。
“我上个剧是BE,你说的之前发的那个剧大概是半年前的吧。”乔修道。
洛黎呵呵笑:“最近忙最近忙。”
洛黎给自己开了间五星级酒店的大床房,乔修回了自己家,看了眼待机状态的电脑,又再看了眼时间。
已经将近晚上一点了,再录剧就该扰民了,可乔修还没啥睡意,想着要再干点什么。
于是他打开了之前码着的不燃的5sing首页,点开了一首英文歌曲。
如水的深夜,不燃偏低的声音在耳麦里静静响起。也许是真的太静了,那种声音更是染上了一股乔修没有感受过的诱惑感,像是一个人就在他耳边吹气低吟,耳鬓厮磨。
“Highdiveintofrozenwaves
坠入刺骨深海
Wherethepastcomesbacktolife
昨日回忆再次涌现
Fightfearfortheselfishpain
我竭力抵抗着私心爱意带来的痛楚迷惘
Itwasworthiteverytime
因为我觉得那是如此值得”
乔修闭了闭眼睛,听着歌词,听着不燃标准的咬字与发音,漫天的回忆似海浪一般翻涌而来。
自己好像深处于一座孤岛,回忆如海水环绕四周,它既拍打着自己,也深深地拥抱着自己。
关于那个男人的片段,尽管乔修不愿承认,可还是刻在记忆里,清晰而锋利。
第一次见面在gay吧里,那男人端着酒杯笑容优雅,还是大学生的乔修就像一只快要旱死的鱼,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汪水,沉溺。
可后来乔修才知道,那不是汪水,是个泥潭。
乔修几乎想不出他还能不能有这样的热情与活力去喜欢一个人,他们有过很甜蜜的一年多的时光,那人工作,乔修读书,空闲的时间就腻在一起,乔修还会在YY上唱歌给他听。
乔修交上了一颗滚烫的真心,却不知早被人糟蹋得血肉模糊。
那人说:“我有妻有子,但也接受男人。小修,我在酒吧里看你第一眼真的被迷上了,你太美了,也太好了。可是我,还是要回归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乔修问:“那你是说,和我在一起,是不正常人的生活咯?”
那人道:“是。”
乔修笑:“好……好……合着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和我玩玩?对吧?”
那人稍作犹豫:“对不起。”
乔修落荒而逃,一秒也不愿在这人身边多做停留,逃离了那座城市,慌张地缩在这里。
对那人当初附上的所有爱与真情,也都在一场谎言里磨成了恨意,随着时间,终将淡漠。
“Ifourloveistragedy,whyareyoumyremedy
旧爱成伤,为何独你可给我救疗?
Ifourloveisinsanity,whyareyoumyclarity
身陷痴狂,为何只你可赐我澄净?
Ifourloveistragedy,whyareyoumyremedy
旧爱成伤,为何独你可给我救疗?
Ifourloveisinsanity,whyareyoumyclarity
身陷痴狂,为何只你可赐我澄净?
Walkonthrougharedparade,andrefusetomakeamends
脚下情路道阻且长,我依然义无反顾”
乔修趴在桌子上,眼前漆黑,心口一片空。
旧爱成伤,谁能给他治疗呢?
不燃吗?
☆、第6章
九月份上班的动力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庆七天小长假。基本上最后一周整个学校都处于一种吵嚷的状态,学生无心听课,老师无心教书,大家一起浑浑噩噩,啥事等国庆回来再说吧。
乔修五百个肯定,洛黎在这,他就不要想国庆七天能休息。
果不其然,29号的晚上,洛黎的电话打了过来,笑眯眯道:“你这七天有啥安排?”
“唉,你说吧。”
洛黎笑道:“徐明朗约我们去白云山。”
乔修换了个坐姿:“白云山?怎么听都没听过?”
“徐明朗说是新开没多久的一个景区,挺美的,可以露营一个晚上,人也少。”
“再冷门的地方国庆都会挤爆。”乔修顿了顿,“你为什么对爬山怎么感兴趣?”
洛黎呵呵:“这不是……徐明朗说表弟也会去嘛……”
乔修怒了:“你爱泡谁泡你的谁去,我学生你敢!再说了,祁彦有女朋友。”
他仿佛能听到电话那头洛黎玻璃心碎了一地的声音:“啊——”
乔修冷嘲热讽:“人家哪里露出对你有意思啊?你激动个什么劲?”
洛黎:“我心好痛啊大美,你安慰安慰我,用你苏倒众人的公子音!”
乔修拿远了电话:“拒绝。”他又道,“我走不了,家里还有只猫呢。”
“你什么时候又养猫了啊?”
乔修:“这个月刚养的。”
洛黎沉默了一会儿:“你已经寂寞成这样了吗?赶快去找个男人吧……”
乔修怒:“挂了再见。”
洛黎连忙喊:“别别别!不就是猫吗,一起带来呗,不占多少地方……”
最后乔修还是答应了去,整理了两件衣服,把一黄放到他卫衣的帽子里,1号的早晨到了约着见面的地点。
大早上他们约在了家早餐店里,乔修到时徐明朗和祁彦已经在了,远远地乔修还看到了另个女生的身影,走近了发现是郑诗。女生不好意思地和乔修打了个招呼。
乔修看了眼她又看了眼祁彦,笑了两声没说话,祁彦起身,脸色不太明媚,但给乔修拿了早晨过来。
“谢谢。”乔修道。
祁彦看着他,眸子黑漆漆一片:“她要跟来的。”
“啊?”乔修一愣。
祁彦“啧”了一声,笑了:“我说郑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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