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植想了想,艰难的问出了口“我大哥这几年过得好吗?”
白帆冷哼了一声,“章植,你现在这幅样子是做给谁看,当初离开章家的时候,你有想过老爷的感受吗,现在问出这句话,你想让我如何回答才能让章家三爷满意。”
章植颓然的靠在书桌边的椅子上,嘴唇哆嗦的缓缓开口,
“我还有女儿,如果我的女儿不行还有老五老六的孩子们,为什么就要章漳,白帆,你知道谁都行就章漳不行,我不信我大哥舍得这样对章漳!”
白帆凌厉的眼神在章植身上扫了一遍,看着他哆嗦的从烟盒里抽出香烟,打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打不着,最后一次好不容易点燃香烟,放在嘴边狠狠地吸一口。章植这是发怒的表现,极力的克制让他全身不住的颤抖,这么多年了,这一点还是没有改变。不会反抗只会默默的承受,卑微到尘土里的性子,怎么也不被章家老爷子喜欢,也只有他大哥会护着他,但是最后还是章植先放弃了他大哥。
“章植,你在美国把日子过傻了吧,你的女儿们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章家人,你比我清楚吧,老五老六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也说的出口。章植我上个月寄给你的信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章杉死了,章泗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我们只有章漳了,老爷这么做有老爷的理由。而且,沈家指明就要章漳,你没有选择!”白帆冷冷的说着,看着面前越发抖得厉害的章植。
章植猛的站起来,似乎是用了全身力气,这个平常温文尔雅,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的男人,大吼一声,“你让我怎么和章漳说,告诉他你大伯为了章家要把他送给沈家的二少爷,一个男人被送给另一个男人,你让章漳怎么想。白帆,你也是看着章漳长大的,章杉怎么死的,你最清楚,现在章家把章漳送进沈家,你们是让章漳去送死!”
白帆冷笑起来,“章植,我想你是搞错什么了,我不是来找你商量,我只是通知你一声,而且章漳才是当事人,你没有权利在这里否定什么,我来的时候看见那孩子了,他变了很多,章植你不会以为你到了美国就脱离章家了吧,老爷想知道的都有办法知道,章漳那孩子喜欢什么老爷自然也知道。”
扔下这些话,白帆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又说了一句,“明天我会再来,然后带走章漳!”
门被轻轻的关上,章植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是章漳,就要章漳,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他。
章漳进门的时候,看见有四个人正从家门口出去,为首的一个看着章漳,微微点了点头,
章漳看着他,轻轻一笑,
“帆叔,你来美国了,是找我父亲吗,我大伯身体好吗?”
白帆弯了下腰,板着脸孔一脸的严肃,“七少,我还有事,明天再来拜访。”
章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侧了侧身体,与那四个人擦身而过。
直到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笑容从章漳的脸上缓缓的褪下去,清澈的眼神里带着冷厉,章家人的压迫感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白帆你可笑的强势过了这么多年了依然没有改变。
大厅里,章漳他妈卓依红着眼睛,章植在沙发上抽着烟,章植已经戒烟好多年了,章漳无言的看着满屋的压抑,轻轻叹气,“说吧,这次章家要什么?”
听着母亲哽咽着把话说完,章漳很平静,对于他大伯的霸道强势,他从小到大见识的还少吗?
“阿漳,你不能留下来,离开美国,到德国去找你舅舅,你外公在国内还没有退下来,你大伯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不会把事情做绝,你不能回国,我不能看着你再走你大姐的老路。妈妈不反对你喜欢男人,但是妈妈不能接受你大伯把你当成交易的筹码,就算是男人也要找个你真心喜欢的。阿漳,你走吧!”
卓依说完,掩面大哭起来,章植起身将自己老婆抱进怀里。这个原本骄傲任性的女人跟着自己吃了多少苦,将自己那一身骄傲磨得干净,自己欠她的一辈子还不清了。
章漳看着伤心欲绝的母亲,母亲年轻的时候长得非常漂亮,嫁到章家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也是到了美国的这几年脸上才终于有了笑容。感觉有些许的无力,手搭在章植的肩头用力的按了按。
“爸妈,你们放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章漳说完,转身上楼,抓着楼梯扶手的修长手指狠狠地收紧,青色的经脉爆出,满眸的冷意。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章漳倚在阳台的栏杆上,嘴边的香烟红色的火光一明一暗,白白的烟雾将章漳俊美的脸孔笼罩在黑暗里,白色的衬衫大开着露出坚实的胸口,往下是隐隐的形状漂亮的腹肌,笔直的长腿弯曲的搭在栏杆上,紧身的牛仔裤把漂亮的腿部曲线衬托的完美。章漳是一个很容易让男人女人疯狂的男人,但是这样的章漳却让人不敢轻易接近,周身散发着冷气,浑身冷厉。包裹在优雅,温柔的外表下,这才是真正的章漳。
章漳拿出口袋里的手机还是决定给她大姐章汀打个电话。
章漳的四个姐姐都是他爸妈在孤儿院收养的。卓依的身体一直不好,章植一直不舍得让她给自己生孩子,可是卓依喜欢孩子,于是章植带回了这四个孩子。章漳是卓依35岁那年意外怀上的,章植怎么也不答应卓依生下这个孩子,卓依一气之下跑到德国他哥哥那里,等她回国孩子已经有八个月大了,章植没办法只好由自己老婆。章漳出生时,章植抱着孩子默默流眼泪留了很久。
卓依生完孩子后身体更加不好,章漳几乎是被几个姐姐们带大的,尤其是大姐章汀。
章汀比章漳大了好多岁,早就嫁给了钟家二少,做了钟家二少奶奶。章漳和他大姐什么都说,感情非常好。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章漳把事情和章汀说了一遍,章汀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紧接着电话两头的姐弟俩一起笑了起来,笑了有足足半分钟,最后章汀叹了口气“老头子终于要对你出手了,章泗是不行了,章家只有你了,这事情先不要告诉你二姐他们,我明天就飞美国,等我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章漳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按进烟灰缸里。和他姐这一聊,章漳总算明白了,国内章家已经乱成一锅粥。章漳那双天生带笑的眼睛眯着,老头子,现在要我回去救火,是你太看的起我还是太看的起章家!十年前,你放弃的,现在又要拿回来,凭什么。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木质栏杆,刺骨的疼痛传来,指关节处一片血红。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关于上文里提到的人物,下章会有说明。
☆、第三章
第三章
章漳和章汀聊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事情了解了大概。不过有一点章漳是确定的,这回他大伯是真的急了。
说起章家与沈家的孽缘还要从两家老爷子说起。章沈两家老爷子那是从战场上腥风血雨里滚出来的过命的交情。虽然之后,章家从了商但是两家的交情从来没有断过。两家老爷子想过要亲上加亲,也是口头上的承诺,没想到还没等开始实施,章家老爷子就意外过世了。
章家老爷子一过世,章家乱成一团,偌大的家业几个儿子争得死去活来。等章家的夺产风波过去,这件事情早就被章家当家章漳大伯忘在了脑后。
几年过去,章家是越来越有钱,影响是越来越大,章漳大伯开始不满足,有钱是不够的,还要有权,于是章漳大伯章栎想起了沈家。这时候的沈家爬的越来越高,在上面影响力越来越大,特别是沈家的大儿子沈和混的越发的风声水起,于是章家上门开始老话重提。
当时沈家老爷子还在世,自然答应的爽快,于是章栎最小的妹妹章杉,也就是章漳最小的姑姑,和沈和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但是章家没有和沈家说清楚,章杉有常年的抑郁症,虽然已经被控制住但是却没有痊愈。
本来就是家族联姻,没有感情基础,沈和碍着他老爹的面子才娶的章杉,能够维持表面的相敬如宾已经不错了,就更加不要说关心爱护她。以沈和这样的身份地位在外面的莺莺燕燕自然不少,章杉又是从小在章家压抑惯了的性子,在沈家爹不疼妈不爱,又加上长期一个人,不到两年抑郁症就复发了。等到沈家回过神来发现,已经来不及了,章杉抑郁症已经非常严重,沈家这时候才明白章家送来的就是瑕疵品,这下连沈家老爷子都动怒了,只是想着和章家老爷子的战友情才把事情压下来,好好的养着章杉,有专人伺候着,但是还是让她找到了空子,章杉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血已经染红了整个浴缸,满屋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章杉自杀毕竟不光彩以沈家的身份当然不能有这样的丑闻,对外就称是病逝。只是就算事情捂得有多严实,外人多少还是听到了一点风声,只是碍着章家和沈家,谁也不想自找麻烦,自然不会多提。只是这章家和沈家之间就算是有疙瘩了。
只是章漳大伯还是不甘心,没了章杉还有自己的独女章泗。沈和不行还有沈家老二沈衍。不过章漳大伯还没对沈家提,章泗就出了车祸,现在在ICU生死未卜。
章漳大伯经着这一系列的打击,再刚烈的性子也经不住,进了医院。章漳大伯一进医院,章家老五老六开始动起了歪脑子,把整个章家弄得鸡飞狗跳,难为他大伯刚进医院后脚就被接了出来,回去主持大局。章家的这一系列动荡,沈家一直是冷眼旁观,不闻不问。章漳大伯急着想和沈家修复关系,这才把脑筋打到章漳身上。
说起来,沈衍是沈家的二公子,是沈家老爷子的老来子,和沈和差了十多岁,自小是被父亲宠哥哥疼。为人到是颇为低调,自小出国在德国长大,也是五年前才回的国。但是对于沈衍,章汀还有所保留,只说到了美国再和他详谈。
对于白帆说的沈家指明要他,章漳是不相信的,不说章漳和沈家没有交集,就是和沈衍,算起来还差着辈分,章漳还要叫他声叔叔,沈衍也有32岁了,章漳25岁这年龄上也有差距。章家给了沈家这样的龌蹉,现在又急着送人进去,还是送给沈家最受宠的小儿子,沈家不炸了才怪。谁会主动给自己的儿子找个男人,除非沈衍和自己一样喜欢男人,可是像沈家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轻易接受一个男人进门,章漳怎么也不会相信,但是听他大姐那欲言又止的语气,似乎这里还有什么隐情。
章漳揉着胀痛的额头,又点了一根烟,想了想回房间,抬手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国内的下午一点多。
拿起电话拨了一组号码。有些事情既然一定要去做,那主动权就一定要在自己手里。
电话响了一会就被接了起来。
“喂!”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来,章漳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大伯的声音还真是一点没有改变,一听就能让人浑身结冰渣。
“是阿漳吗?”沙哑的咽喉嗓透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疲惫。
章漳在心里不由叹了一声,大伯终究是老了。
“您还好吗?”章漳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死不了,老五老六弄不出什么幺蛾子。”冷冷的声音里透出的是不容人拒绝的强势。
老头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说话还是这么冲。没等章漳开口,老爷子又开口了。
“阿漳,你既然给我打电话你心里肯定有了计较。白帆你已经见过了,我的意思你也明白了,早点回来吧。”
章漳在心里冷笑一声,“大伯,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回来,章家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章漳大伯在那一头沉默了一会,一阵咳嗽声传来,有好一会才停住。
“你四姐章泗是不行了,来的及就回来见见她吧。章家我就是败了也不会给老五老六,你父亲是什么样子你我都清楚,章家已经没人了。”
最后说的那句,章漳觉着自己出现了幻听,那个一向坚定强势的人说的是如此的落寞。
“大伯,你给我几天时间,白帆只听你的。”
话筒那边又传来一阵咳嗽。“我知道了,汀丫头要去你那里,也行,听听你大姐怎么说你再做决定!”
章漳不奇怪,他刚给他姐打完电话后脚他大伯就知道。以大伯的性子不知道在大姐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
“大伯,你要好好保重身体。”章漳轻叹了一口气,他对他大伯的感情十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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