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_傲慢与偏见(5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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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夫人看着严莫两人,“……我尝试过让自己放宽心,给你们时间;但是,我怎么想,都无法为你们想出一条好的路来——你们在一起,根本就不合适啊。”

    此时,严夫人目光落在莫一晨身上,“莫先生,我曾经和你谈过,希望你离开初桥;这一次,算我求你,离开我的儿子好吗?”

    “母亲!”严初桥大惊。

    “初桥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他的降临,让我第一次尝到了做母亲的滋味;想想生他之前,我所有的担心害怕紧张,全都变得不重要了,只要他健健康康,快乐成长。……我生他的时候,才大学毕业没多久,二十岁出头,是个小姑娘,因为他,我看遍所有孕期的书,吃了从来不敢碰的东西,小心翼翼,生怕他在我肚子里不舒服……我对自己说,我要把最好的都给他——那种初为人母对孩子的珍视,我真的很想让你明白。他那么聪明,前路又那么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人生受到破坏,作为母亲,我实在不能由着他跟你在一起。请你替我想一想,好吗?”

    这里头的许多话,严初桥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一时回不了神。

    一位母亲的请求,有千斤重,再如何,也无法不答应;可莫一晨却说——

    “严夫人,对不起。”严初桥闻言,回神了,看向他。

    “您当时来找我谈,想必是带着物质条件的,但您最终没有把它们摆出来;我想,您也看出来了,我不是只在乎物质而不顾情义的人。这说明……至少您知道我和初桥在一起,并非为了他的钱,而是真的有感情。您对他是亲情,我对他是爱情,同样义无反顾。我知道,母亲怀胎十月忍痛把孩子生下来,真的很伟大;可我愿意把自己余下的人生都给他,无论悲欢,绝对不离开他。所以,严夫人,对不起,我做不到。”

    严初桥握住莫一晨的手,无声地收紧。

    “母亲,我知道您为我好,但我的人生路,终究要我自己去走完,而陪在我身边的,只能是我爱、并且爱我的人。除了莫一晨,我不作他想。”

    “可是,你们的关系根本不容于世!你不想要孩子了吗?你将来怎么将他介绍给众人认识?你会受到如何异样的目光,你知道吗?!”严夫人说得急,咳嗽起来。

    “妈妈!”双胞胎连忙给她顺背,严初桥即使有许多话可以反驳,此时也脸露难色。

    管家连忙端来宁神茶给严夫人喝一口。

    一直没说话的严世勋此时开口,“玉琪,看来动之以情的办法,我们的儿子并不买账。”

    严初桥转向父亲,“彼国的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化,这说明两个男人在一起是可行的;至于孩子,现在科技发达,试管婴儿的技术成熟,我们找孕母一样可以解决孩子的问题。而世人的眼光,我并不想去理会。”

    “你的所有举动,皆是以牺牲严家为前提。你这么任性,却要家人族人来承担后果,我都不晓得,你受了这么多年的继承人教育,竟然完全置这个家族、家族事业于不顾。”严世勋的语气平稳,但说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知道同性婚姻会为严氏带来多大的冲击吗?你之前为了自己的兴趣不管公司,我也由着你了;董事会里早有人虎视眈眈,你现在又整出一个同性婚姻,是想让你太爷爷、爷爷的心血付诸东流?还试管婴儿,你是让自己的孩子、严家的子孙一出生就不知道母亲是谁、只晓得自己从管子里培育出来的吗?你要明白,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是严家的长子嫡孙,一举一动,理应成为表率,但你看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你只管自己开心,那些不好的,就丢给我们;远的不说,你这样,你的弟弟妹妹如何在这个圈子里自处?”

    “不要认为锦衣玉食理所当然,你是要为此承担起责任的。连自己的责任都没搞清楚,光喊着爱,你太令我失望!”

    严世勋也没打算放过莫一晨,“你是一个男人,还从事过那样的职业,严家是绝无可能接纳你的。这样,你还要守着他么?你说把余下的人生都给他,这样就能保证你们过得幸福了?”

    严初桥抢在莫一晨面前回应,“我听你们的话,与他分开、继承家业、结婚生子,您以为我就一定会幸福?我走上所有人期待的路,成为大家口中的那个严初桥,那样就是幸福了?如果是这样,我并非这个家族的一份子,而只是一颗棋子!父亲,我并不是让你们马上就接受我们,只希望你们能给我们时间,我们俩能否一路走下去、是否会幸福,自有时间来判定!”

    “大严生,我和初桥的想法是一致的,与其现在逼我们分开,不如让时间来判定,我们能否幸福。这段时间里,我们不会弄什么同性婚姻,我也绝不会和他一同出席公众场合,我会很低调,尽量不给严家造成麻烦,请求你们给我们一个机会!”莫一晨接着说。

    所有人都看着严世勋。

    严世勋盯着莫一晨,“……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对我儿子施了什么法术,让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之前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严世勋站起来,往莫一晨的方向走近几步,“听说你是‘交际草’,我想,”他在数步之遥站定,“你的法术,估计就是那些见不得人的yín邪手段吧。”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说?!”严初桥站了起来。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跟爸爸说话!”仲伟也站起来,走过去护住严世勋。

    严世勋一直看着莫一晨,“莫先生,我说得对吗?”

    莫一晨抬起头。

    因为爱严初桥,他甘为人下,以违背生理构造的形式取悦所爱之人——这些带着感情的肉`体纠缠,此刻成为了别人口中的“yín邪手段”,成为了不要脸的迷惑之术。他在他们眼中,可能连一个人也算不上。

    “……大严生,我知道自己的性别和过往,已是不可磨灭的印记,”莫一晨慢慢站起来,“您爱初桥,所以恨我拦腰截断他的大好前程,令他给严家蒙羞,”他慢慢跪了下去,“如果我卑微地示弱能让您消消气,您尽可以对我恶言相向,我只求您给我和初桥一个机会而已,求求您了!”莫一晨低下头。

    生平第一次跪地低头,他已别无所求。

    “晨晨!”严初桥红了眼睛,“父亲,如果今天是别人这么说母亲,您会这般无动于衷吗?!”

    “放肆!他能跟你母亲相提并论吗?!他配吗?!”严世勋一直隐忍的怒气此刻完全外露,“你这个不肖子!”动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清脆有力的声响。

    “初桥!”

    “哥哥!”

    这之后,客厅里有数秒寂静。

    严初桥擦了擦嘴角破皮渗出的血丝,扭回头,看着父亲,也跪了下来,“父亲,您与母亲何其幸运,恰好门当户对,深爱彼此,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在遇见晨晨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如此身份的男人,而就是他,让我看清楚自己的缺点,让我想变成更好更有担当的人;你们以世俗伦理来审判我们,可爱情,恰恰就是非理性啊!母亲曾劝过我,说以我的条件,将来会遇到更好的人;我想问,你们认识彼此、爱上彼此后,还会想着将来认识更好的人吗?父亲、母亲,我爱他!如果你们真的不同意,那请你们将我逐出家门,断绝关系吧!”

    莫一晨看着他,眼泪在眼眶中盈满。

    “你这是威胁吗?!”严世勋震怒,“你以为这么简单就了事?!你——”

    “世勋!”严夫人泪眼婆娑地走过来,抚上他的心口,“别说了,这是我们的孩子啊!”她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我们没有办法了,这件事就交给爷爷处置吧。初桥,如果爷爷同意你们在一起,那我们俩无话可说;如果他老人家不同意,你们就按他说的办吧——这件事,我们就不管了。”

    此时,佣人小跑进来,见气氛如此凝重,支支吾吾。

    “什么事?”仲芝见了,开口问。

    “天赐少爷和子衡少爷在院子里……子衡少爷说天赐少爷刚下飞机,想和大少爷他们去吃个饭,让我通传一声。……要请他们进来吗?”

    严世勋剜一眼严初桥,深呼吸一口气,“让他们进来。”

    两人快步走入客厅,被眼前景象惊呆。

    严世勋这话是说给两个救兵听的,“就按你母亲说的办,这件事交给你爷爷处置,待我与那边打过电话,你们就去彼国那边请罪吧。”

    看见家长意欲离开,陆子衡讪讪一笑,“叔叔阿姨好。”

    沈天赐回神,跟着打招呼。

    严世勋只点了点头,就从他们身边走过。

    严夫人欲言又止,“……你们来了也好。”对双胞胎说,“扶我回房间吧。”

    等人都走散,两人急忙上前扶起还跪在地上的严初桥和莫一晨。

    73.

    莫一晨站起来,转向严初桥,手指轻轻掂着他被打的脸,“疼吗?”

    严初桥摇头。他看着沈天赐,“抱歉,你才刚回来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沈天赐哪里在乎这个,“你道歉做什么,我们都多少年朋友了。……我只是没想到,情况这么糟糕。”

    严初桥接到仲伟电话时,陆子衡和静姐都在场。当时他们就商量好,静姐留下来照看孩子们,陆子衡去机场接了沈天赐就赶去严家救场——陆沈二人虽是小辈,但好歹是世交家族的孩子,无论如何,严家家长总会给一分薄面。

    陆子衡叹一声,“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回程的路上,没有人讲话。

    严初桥紧紧扣住莫一晨的手。

    明明已经二十一世纪,棒打鸳鸯的事情,从古至今,从未停止。

    我们呼喊着自由与开明,我们到底得到了什么自由与开明。

    “爱”作为情感产物,最不可捉摸,却偏偏被条条框框所规范、逼着往主流价值观这条路上走。

    杀人放火尚且要根据情节轻重予以处罚,那爱了不被认可的对象呢?除了撕心裂肺地被分离外,还能如何?

    他们先到陆子衡的住所——严莫两人愁云惨雾,如何能见梅姨他们。

    静姐接到信息,跑过来,“怎么样了?”

    三少让她自己往沙发上看,“就这样。”

    “……”静姐转移话题,“大家肚子饿了吧?要不我做点吃的?”

    “是呀,天赐刚刚回来呢,肯定饿了。”莫一晨打起精神来接话。

    “都别动,我让人做就行。”主人家立即打电话,没过多久,星级酒店的豪华大餐送上门来。

    五人坐在桌子旁,陆子衡说,“别客气,都起筷!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

    莫一晨给严初桥夹了菜,“三少说得对,要吃饱。”

    天大的事,都不如饱餐一顿。

    严初桥点点头,端起饭碗,猛吃。

    他们这一晚战斗力惊人,一桌子汤饭菜被消灭殆尽,最后还上了好几道甜品才作罢。

    夜里,严初桥和莫一晨在三少处留宿。

    莫一晨洗澡出来,发现严初桥还维持着自己进浴室前的姿势——坐在床边,低着头,浴巾搭在头上,隔开他与周围。

    莫一晨把冰好的冰袋拿出来,走过去,小心取下他的浴巾。“来,再敷一下脸。”

    严初桥一手接过冰袋,一手握住他的手,“……对不起。”

    莫一晨试图让气氛轻松,“干嘛这么说?我的桥哥哥,今天最帅气了。”

    严初桥对上莫一晨的笑眼,“我没能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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