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_傲慢与偏见(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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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臻看向沈天赐,眼眶红了,“是我没用,害他们年过半百仍然不得安生;我想衣锦还乡,但现实太残酷……我走投无路,所以当了‘公关’。但静姐……就是我现在的经纪人,她和莫哥都看得出我没准备好。他们给了我很多帮助。”

    沈天赐动容,“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方臻摇头,感激地笑了笑,“人生都是自己的。在这个十字路口,静姐和莫哥给我时间思考,我会想清楚,不会那么容易向现实屈服的。”

    励志十足。

    “加油。”沈天赐看向方臻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佩服与赞许。

    “谢谢。”方臻忽然想起什么,“我今天来过的事情,能先替我向莫哥保密么?曲奇是惊喜,我不想让他那么快知道。”

    “没问题!”沈天赐拍胸`脯保证。

    另一个城市。

    某个摄影棚内。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好,收工!”摄影师话音刚落,大家欢呼,赶紧收拾东西。

    “一晨,不好意思啊,今天辛苦你了!”负责人对他说到。

    “没事。”之前他拍的一辑服装照片因为工作室失误,需要补拍几张。莫一晨并不介怀,“我刚好要回来这边,不碍事。”

    他替一个运动服品牌拍摄海外目录,眼下一身清爽打扮,害得负责人第N次劝说他,“一晨,我们这边有很多内裤广告想找你这样的模特,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下吗?报酬很高,而且我保证,广告只往孟加拉非洲那些地方投放,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不良影响的。”

    莫一晨笑了,这位负责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啊……“抱歉,我还是不能答应。”内裤广告太露骨,他绝对不能冒这个风险。

    “喂喂,四眼鸡,趁我不在一晨身边,你又打坏主意了?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能够令人闻声丧胆的恐怕只有静姐一人了。

    负责人借尿遁逃之夭夭。

    “真是阴魂不散!”静姐就像护着鸡仔的母鸡一般。

    莫一晨笑,“你怎么来了?”

    “有个孩子出了点状况要去处理,顺路过来看看你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静姐接着说,“我买了些礼物放在车尾箱,你等会儿直接开我的车回去,我已经打了电话让人来接我。”

    “又买礼物?太破费了。”静姐是个豪爽的买家,车尾箱肯定堆满了。

    “你管我,我喜欢送他们礼物。小孩子嘛,多些玩具陪伴总是好的。”

    奈何她不了,莫一晨屈服,笑道,“谢谢静姐。”

    “你也辛苦啦!”静姐拍拍他的肩,“一冬在国外怎么样?”

    “他正在紧张复习中,快考期末了。”莫一晨担心弟弟身体,给他寄了不少补品过去。

    “瞧你这蠢哥哥样。”静姐笑,“说到这个,听说方臻跑去学做糕点了,有同事看见他从糕点班里出来。”

    “很好。”莫一晨欣慰地点点头,“他进这行太可惜,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学会一点技能,对他将来会有好处。”

    严家大宅。

    严夫人从外地回来,一脸倦容。严初桥扶母亲坐下,“姨妈身体怎么样了?”

    严夫人摇摇头,“恐怕也是等日子了。我回来交代些事情,过两天再去看她。”

    “我陪您去。”

    “也好。”严夫人看看大儿子,“她都没见过你真人呢。”

    严初桥的姨妈很久以前为爱与家里断绝关系。这段往事被严夫人外家压得很紧,坊间一点风声都没有。

    “夫人。”管家端来热茶,严夫人喝一口便吩咐,“老李,去小书房替我拿桌上的相册过来。”

    “是。”

    严夫人转向严初桥,“初桥,你年纪不小了,趁我还在,好好选个女孩子定下来吧,好吗?”

    “您说什么呢?”严初桥皱眉。

    管家适时递上相册,严夫人把它们交给严初桥。“里面的女孩子都是世家闺秀,她们的条件和你般配,你好好看一看?”

    严初桥接过相册,不作声。

    “初桥,你作为长子,放弃继承家业去追求你的兴趣爱好,我们同意了;但成家立室这件事,不只是为了严家,同时为了你自己。一个人,无论多优秀,总归是一个人;心里没有寄托牵挂,永远不会真正安定下来,我不想看你总是孤身一人啊。”

    严夫人如此苦口婆心,严初桥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18.

    时值雨季,小雨淅淅沥沥。

    黄太太去世了。她静静躺在自己的床上,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前几天,她还在医院里。她说,“我想回家。”

    或许回到家,她才能安心地离开。

    严夫人一直陪在她身旁,看她慢慢合上双眼。

    人都以为死时很快,但这个过程其实很漫长,漫长到痛觉已经失去。

    黄太太是严夫人的姐姐。坊间很少人知道;知道内幕的人,也识趣闭口不谈。

    严初桥站在严夫人身后,双手轻放在母亲肩上,给予默默的安慰。

    黄太太的孩子们开始处理她的身后事,严夫人哑声对他说,“……去帮表哥表姐整理一下遗物吧,他们需要帮手。还有,通知一声你爸爸和仲芝仲伟。”

    “好。”

    老人家的遗物已经分类摆好。“妈妈知道自己时间不长了,有空她就自己收拾一下。”表姐眼眶红红地说。

    “……请节哀顺变。”严初桥不擅长言辞,太多安慰的话他说不出来,只能动手帮忙。“这些信件怎么处理?”桌子上排了不少信件。

    “妈妈节目停播以后粉丝来信,她基本上都让人代写了回信,交代我们等她……就寄出去。”

    “……”严初桥对姨妈的过往并不是十分了解,所以他发现信件上一个认识的名字后有些意外——莫一晨。

    表哥过来整理信件,注意到严初桥的目光。“你认识一晨?”

    “……一晨?”严初桥皱眉,对表哥亲切的称呼感到困惑。

    “他是妈妈节目停播前的搭档。”表姐接话,“妈妈中风入院后,他一个外人经常到医院看望,老人家出院了他也会到家里来陪她。”

    “妈妈回到老家这里,他每周都寄信过来,里面还有些生活照。”表哥从老太太交代要留下来的物品中找出几张照片,“我们说的是这个男孩子。”他指了指照片中穿着围裙的莫一晨。

    “……我可以看看照片么?”严初桥问。

    “可以。”

    照片中不只莫一晨,还有三个小孩和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男孩子,他们在很开心地吃东西。照片背后歪歪扭扭写着“谢谢奶奶,您教哥哥做的菜很好吃!”

    接下来的照片都差不多,只是背后的字体不一样,可能不同的孩子写的。

    “……”严初桥看完,还了照片,默不作声。

    莫一晨坐凌晨的车赶回本城。到达时已经清晨。

    回家洗漱一番吃了早餐,他便往画室去。

    来到画室,他看了看时间,还早,可能沈天赐还没来。他拿出备份钥匙开门。

    十二扇窗的设计很妙。早上温和的阳光从每扇窗进来的强度不一样,似朦胧的纱一层一叠,尽头仿佛会有精灵出没。

    精灵可能没有,但画纸上的素描在阳光中清晰可见。

    莫一晨走过去。那是他自己的侧脸。

    真神奇,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画笔下看见自己。不同于摄影和录像,炭笔在白纸上留下的每一划都是有迹可循的。

    我有这么好看么?莫一晨笑了,自嘲地摇摇头。

    他走进起居室想打个盹儿,却看见了沈天赐的挂包。

    “……”莫一晨轻轻推开卧室门,沈画家正搂着被子熟睡中。他像只无尾熊手脚缠着被子,一边脸颊的肉肉堆起,微微张开嘴,偶尔咂一咂,像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莫一晨顿觉内心柔软。他在地上坐下,专注地看沈天赐的睡相。

    如果是这个人,或许他愿意尝试。

    主动诉说所有事情,交付秘密,交付重托,甚至,交付真心。

    但天赐把他画得这么美。

    再等等吧。

    19.

    这个时节是国外的毕业季。

    当年严初桥将自己赚得的第一桶金全数投入设立基金会,以资助本城优秀的学生到国外名校留学。

    一如往年,今年他也作为基金会主席受邀参加毕业典礼;同时基金会的国外负责人推荐优异的在读学生与他同进晚餐。

    晚餐会在祥和的气氛中进行。对着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严初桥的表情难得的温和。晚餐会过后是鸡尾酒派对,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互相认识谈天说地。

    “Andrew,”国外负责人热络地走到严初桥身边,“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位非常优秀的年轻人,Winter。”

    负责人让一让身,一个剪着利落短发、精神奕奕的男孩子出现在他面前。

    “Winter去年有事,没办法参加晚餐会,今年他来了,我一定要把他介绍给你认识。他可是非常有机会打破你一直保持的优异成绩记录哦!”

    “严先生,您好!”男孩子礼貌伸手。

    “你好。”严初桥微笑,回握,“很高兴认识你。”

    “你们两个好好聊,我先去确认接下来的安排。”负责人笑着退场。

    “你的英文名字很特别,winter?”

    “因为我的中文名字是一冬,陈一冬。”

    “原来如此。”

    陈一冬去年受邀参加晚餐会,但他要参加双学位考试,忙于复习,最终没有出席。

    “你攻读的专业是?”

    “法律和会计。”

    这所学校的法律系出了名的严格,要应付教授们的课程已经够呛,还有余力攻读另一个专业并且顺利考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错。”严初桥赞赏点头,“我欣赏靠自己本事创造机会的人。”

    “但这一切机会之前的第一个机会,是严先生您给我的。”陈一冬眼里露出感激,“其实我今天来这里,是想亲自对您说声谢谢。两年前,我的留学申请在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我本来不抱希望了,但最后还是拿到了赞助奖学金。”

    三年前,十六岁的陈一冬亲眼目睹了哥哥与金主在一起的场面,他受打击太大,荒废了几乎一年。等他开始发奋,学业已落下太多;申请留学赞助奖学金时,他不敢抱太大期待。果然第一轮就被刷下。

    “我去领取奖学金时,忍不住问了负责人,他说‘严先生帮了你’。虽然不知道过程怎么样,但我相信,您在其中肯定起了重要的作用。”陈一冬真诚看着严初桥,“谢谢您!”

    “……不用谢,把这份感激,转化为更大的动力。”严初桥回应。

    “我会的,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的家人。”男孩子的眼神亮晶晶。

    一切结束后,严初桥坐车回酒店。

    路两旁商店大厦灯光明亮。

    当年自己凭投资天赋毫不费力就获得了第一桶金。他并不缺钱,赚钱只不过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设立以名字命名的基金会就是年少轻狂妄想流芳的举动;随着年岁增长慢慢成熟,他开始关注基金会的事情,包括再次审查留学申请,以防潜在人才流失。陈一冬不过是众多受他帮助的人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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