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情况?你这儿也没个人照顾你,非留这儿干吗?怎么这么死心眼儿?”
“无所谓。”白夜翔耸肩。
“无所谓?”陌生男人摇头,“什么无所谓?”
“……”
“怎么,你还忘不了杜峰还怎么?”陌生男人伸手拍上白夜翔肩膀。
后方聂岩眉眼一深。
“跟杜峰没关系。”白夜翔垂眸。
“你小子就认死理儿。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能别上赶着当忠心到底的十佳好男人么?”
知道对方还在扯杜峰的事,白夜翔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我的事儿你不用操心,难得见你一次,你就打算说这些没用的?”
“抓紧走出来啊。你小子到底什么脑回路?喜欢上一个,八头牛都拽不回来,怎么就跟要托付终身似的?人杜峰还真不一定这么——”
“叶程宇。”白夜翔打断他,脸色有点僵。
“怎么的,还不让我说了?”
“我说了,这跟杜峰没关系。”
“夜翔,杜峰的事情你早忘记早结束,毕竟人已经去了,你再喜欢也不可能有回应了明白么?”
“……”白夜翔挫败一声哧。
“我劝你还是早点走出来,这样就——”
“走出来又怎样?你小子以为喜欢上一个活得好好的人,他就一定会回应你?”
白夜翔的语气溢满讽刺。
被唤作叶程宇的男人倏然滞下言语。
站在书架后的聂岩愣了一下。
伸手捋了把脸,白夜翔躬身向前,没看对方:“现在我哪儿都不想去。”长长叹了口气,他闭眸苦笑着摇了摇头,“太累。”
“累?……”叶程宇无奈,“这话还真不像你小子说的。”
“……”白夜翔一直淡淡勾着唇。
然而那抹浅笑中溢满勉强。
叶程宇不难看出对方欲言又止的情绪。
知趣地不打算再追问什么,他聪明地换了个话题。
桌前俩小子继续调侃着,而站在书架后的聂岩却莫名有点挪不动腿的感觉。
——走出来又怎样?你小子以为喜欢上一个活得好好的人,他就一定会回应你?——
他知道白夜翔那句话的深意。
就那么双手顺在口袋中,聂岩静默着站在后面,一直没有走出去招呼对方的意思。
不知为何,一回想对方黯淡的话,他胸口便莫名涌上一抹淡淡的苦涩。
回办公室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一向干劲十足的小子,用那种疲惫异常的声音说着“太累”的表情。
傍晚回公寓,他忍不住再次给对方发了个短信。
——小子,晚上回来么?——
接下来坐在餐桌前,聂岩就那么捏着手机,视线凝然地盯着漆黑一片的屏幕,仿佛虔诚朝拜的信徒般认真。
每进来一条短信,他都会莫名眼神一亮。
然而看着突然亮起来的屏幕上显示的不是那小子名字,那种灭顶的失望感,又让他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当天的程序还有待修改和润色,然而不知为何,孤零零坐在餐桌边的聂岩莫名没什么干劲。
就那么坐到窗外傍晚的幽幽天光消失殆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反常。
挫败地单手蹭入发梢,他瞄了眼表。
——自己已经这么忐忑不安像个傻子一样等了将近50分钟。
为了对方一条回应的短信,他有点想不明白自己这么在意到底是为什么。
调出拨号界面,聂岩食指悬在白夜翔名字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没错,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发短信?
简直蠢透顶。
然而即便理清了头绪,捏着手机的他还是烦躁地开始在公寓客厅缓慢溜达,不知在迟疑什么。
回了自己卧室,聂岩倚在窗边点了支烟。
夜风就那么静默地吹,青烟顺风一缕缕飘走。
聂岩一直把手机搁在窗台上。
怕漏掉对方短信。
一直等到将近晚上10点,那小子还是没回短信。
书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积成山。
聂岩视线呆滞地盯着电脑屏幕,心下愈加烦闷。
再次伸手划开锁屏,他看着没有新短信提醒的短信泡,莫名感到一丝恼火。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把手机扔到床上,他仰在椅子上疲惫地闭眼捏眉。
不明白自己躁动不堪的情绪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他知道,自己和那小子正儿八经谈一次话的欲|望越来越鲜明。
虽然还没想好要跟对方谈什么,但他莫名地觉得,只要——
“见到他就好。”咬着牙无意识地说出,聂岩盯着屏幕的目光透着骇人的戾气。
然而一句话方出口,他便哑然愣怔。
——见到他……就好?
捏着烟的手指一瞬滞顿,聂岩表情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就那么兀自沉默了一会儿,他径直伸手把还有三分之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烦躁地撸了把脸,他脱力地深深吐出一口气。
见到他就好?
苦笑,聂岩闭眸咬牙。
这算什么?
这特么到底算什么?
墙上挂钟还在静默地走着。
聂岩又在椅子上冻结着坐了将近20分钟,终于重新拿起手机。
片刻后,他迅速拨通了一串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
☆、心之所向
**
叶程宇家。
“喂,你不回你自己公寓么?”瞄着蹲在电脑桌边咬着一杆笔研究电脑上什么程序的白夜翔,叶程宇抱了只西瓜放在茶几上,慵懒开口,“这两天我快被你折腾死了,好不容易回国休个假,你小子还特么天天扯着我往图书馆蹭。”
“晚饭我给你做,碗给你洗,水管也我给你通。”白夜翔视线压根没从屏幕上移开,“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你看不出来么?我想有点自由时间。”叶程宇笑着把茶几上西瓜切开。
“自由时间?”白夜翔哧,盯着电脑灵巧转笔,“我在你就不方便自撸还怎么。”
“操。”叶程宇瞄着西瓜咧嘴,“你小子又特么欠揍了是吧。”
白夜翔勾着唇,潇洒地舒了口气,开始快速敲键盘。
“吃西瓜么?”叶程宇切好瓜抓了一块塞嘴里,“挺甜的。”
“你吃吧。”白夜翔心不在焉地回应,继续眯眼和屏幕上代码奋战。
“不是,我说你搞得这什么程序?”看着那小子眼睛跟粘屏幕上一样,叶程宇扯了张卫生纸草草擦了擦手溜达到白夜翔身后,“快俩星期了,你咋还没弄完?”
言下之意,凭你小子的智商,怎么效率还这么低?
然而看到白夜翔电脑屏幕界面,叶程宇像是看到猪在天上飞一般夸张地抽了抽鼻子:“卧槽这什么情况?”躬身向前,他肘尖直接压上对方发顶,“你黑了谁电脑?”
被叶程宇压得头差点直接砸桌子上,白夜翔黑着脸一伸手麻利地拨开对方猪蹄:“别捣乱。”
“喂喂,你搞这种事情别用我电脑!”继续恶作剧般伸手蹂|躏白夜翔发梢,叶程宇拧眉,“回头人追IP追到我头上来!”
“放心。”白夜翔翻白眼,“不会有问题。”
看着电脑上那一串串同步运行中的代码,白夜翔视线渐转深邃。
聂岩的……代码。
也是,也就对方那种正直老实的男人没那个意识去查一查自己电脑有没有被黑。虽然对方是搞电脑的,而且专长还是防火墙之类的软件设计,不过对于对方自己电脑的防范措施,却没神经到让人咋舌的地步。
苦笑,白夜翔摇头。
真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在这个行业存活至今的。
“夜翔,你没事又黑人电脑干什么?”叶程宇胳膊肘架在白夜翔肩膀上,一脸纳闷。
闻声,白夜翔盯着电脑屏幕眉眼愈深。
干什么?
呵。
当然是……为了帮那个男人的忙。这几个星期没和聂岩见面,他却从来没停止关注对方。知道对方最近在全力以赴冲刺一个项目,他打算旁敲侧击地帮对方看看。想着经过那天晚上洗手间的事情,对方大概已经被自己逼到底线了,白夜翔便愈发感觉没有那个勇气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对方面前。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是暗地里调查对方的软件进度,每天像做贼般偷偷摸摸黑进对方电脑,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对方优化的地方。
这几个星期,他晚上不回去,那个男人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发个短信或者打电话过来问问。所以白夜翔几乎可以确定,聂岩大概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搭理自己。当然,对方是直男,这些行为白夜翔能够理解。而且对方这种程度的厌恶,已经是白夜翔接受范围之内的了,毕竟对方没有因为恼怒而把他性向的事情宣扬出去。
而今天下午他接到聂岩那个“你在哪儿”的短信时,心下泛起的不正常喜悦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果然,即便几个星期之后,自己对那个男人的情绪还是没办法成功消退。在图书馆像个白痴一样在发信框里来来回回编辑短信,写了删,删了些,斟酌来斟酌去也只憋出三个字——“图书馆”。
本以为对方询问他在哪里会是因为对方有什么活动想安排,然而坐在图书馆捏着手机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聂岩追加过来的什么短信,他才意识到自己简直蠢到极点。对方随便发个短信就能把他情绪撩拨至如此,更别说如果再见到对方自己情绪会是怎样。
于是他直接烦躁地关了机,把手机干脆地扔到背包最底层。
知道自己这种近乎赌气的作为简直小学生般幼稚,不过——
白夜翔明白,面对那个男人,他就是忍不住。
即便他想霸道点,强势点,热切点。
其实他不止一次地想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聂岩,还特么这么无可救药,毕竟对方和自己以往感兴趣的类型大相径庭。然而想破了脑袋,他也只勉强地得出一些和废话没什么区别的结论——“没有原因,就是喜欢”。
“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叶程宇伸拳撞了撞白夜翔肩膀,“为毛黑人电脑?”
回过神来,白夜翔敷衍地笑笑:“没什么,娱乐而已。”
关于自己和聂岩将来会怎么发展,白夜翔脑子一团浆糊。反正对那个男人的情绪绝不是这一天两天能遏制的,他现在能做的,只是想尽办法克制。而目前最有效的方法便是——
不见面。
“娱乐?你特么简直——喂。”刚要调侃一句,叶程宇倏然顿下,眯眼侧耳倾听。
“怎么了?”白夜翔仍然没看他。
“你手机好像响了。”叶程宇放开拐住白夜翔脖颈的手,向客厅瞄。
“你幻听么?”笑,白夜翔摇头继续敲键盘,“我关机了。”
“我刚开你手机玩连连看来着。”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9_29631/44804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