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番外_分手番外(3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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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背影一时蹲下一时站起,替他挑选衣物。

    “……”昨晚积下的气在慢慢消散。

    临出门时。

    容磊如常抱了抱顾长希。

    顾长希看向他。

    容磊的眼神如无声的海,潮水一浪一浪,有什么要从深处汇聚起来。

    顾长希尚未看清,便被吻了吻嘴唇,“早去早回。”

    “……嗯。”

    顾长希坐上飞机后。

    他没有生气了。但心里闷闷的,不痛快。

    他不喜欢这种不知所起无法控制的情绪。

    他看着舷窗外垒垒叠叠的云海,直至秘书的声音传至他的耳朵里。

    “董事长?”

    “嗯?”顾长希回神。

    “……我刚刚作了日程汇报,需要再念一次吗?”

    “念吧。”

    飞机降落后,便是紧凑的安排。

    会议、磋商、宴席、座谈,一轮又一轮的讨价还价,一遍又一遍的权力洗牌,一环扣一环的利害关系……在那丝缕的时间空隙中,容磊的求婚还是会措不及防地在脑海中蹦出,扰乱顾长希的思绪,打断他的正常思路。

    心火就是这么起来的——为什么容磊不能体谅一下他?为什么要对他提出这种无法做到的要求?难道光是他顾长希的真心还不够?如果当时不是因为他得了病……

    猛地一下,顾长希顿住。

    自己不该这么想。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容磊重病时那双灰蒙无神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

    他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自己那段时间里的痛心感仍清晰得好似伸手就能摸得到。

    自杀失忆,重病失明,这些人生的起伏,可能是令容磊想要承诺的原因。他想要承诺带来的安全感。

    自己就不能牺牲一下?

    顾长希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

    夜景繁华,而他站在顶端。

    “顾长希”与“牺牲”,这两个词,是搭不上边的。

    牺牲意味着让步。有了第一次的让步,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那顾长希就不再是顾长希了。

    可如果他不让步,可能他们会再次分手,或者容磊再出什么意外,那又该怎么办呢?

    顾长希很讨厌这些他不能控制的想法。

    他只爱自己。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介意自私冷血。

    他不愿牺牲,不愿让步。

    是容磊擅自爱上他的,他没有错。

    往时这些理所当然的想法,如今却令他如鲠在喉。就像紧箍咒,他一这么想,内心总会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让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想无视,想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如往时那般保持平静。可容磊那一句结婚话语如同不散阴魂,一直不肯放过他。

    他恨起容磊来。

    容磊会明白他现在有多么苦恼么?

    作者碎碎念又来了

    长佩真是个好地方,好文很多,读者们的回应也很有建设性,嗯嗯,真心喜欢~

    我说过不干涉大家看文的,至少未完结前不会自己评论章节内容,所以那些喜欢作者和读者常常互动的亲们可能要失望了……

    今天办完搬家中的一件大事,放下心头石之余又对紧接着的各种琐碎事感到烦心和害怕,希望七月开始后一切都能顺利进行啊。

    还要说的是,真心感谢给我回帖的亲们,尤其写得长长的亲们,谢谢!(我能说我在变相要长评么?*^__^*)

    文章还有几章就(正文)完结啦!(应该吧……)希望大家看文看得开心~我去找灵感码字啦~请多多回帖支持~~

    73.

    顾长希提前一晚回到大宅。

    但容磊不见踪影。

    “容先生晚饭后交代,他今晚会在花场过夜,说是花种培育的工作。”管家田叔一边接过顾长希的外套,一边说到,“需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吗?说您提早回来了。”

    “……不用了。”顾长希转头看田叔,“我出差这段时间,他怎么样?”

    “前天家庭医生来给他检查身体,一切正常。只是……容先生这几天确实比之前忙,天天往花场跑。不过三餐规律就是了。”容磊与顾长希关系匪浅,田叔只道这是后者的关切询问,絮絮叨叨起来,“最近天气热,苏婶劝他留在宅子里休息,容先生并没有答应;您该劝劝他。”

    “……”顾长希没有说话。

    容磊是不是又一次做好了离开他的准备。

    深夜。

    顾长希在床上辗转反侧。

    空间静默,只有他转身时被褥床单的轻声摩擦。

    最后,他坐起来,掀被下床。

    黑夜的路上,两束车灯光直直穿射。

    顾长希驾车前往花场。

    他和容磊,这一回,是不是真的要结束了。

    过往,他与那么多人分手,不是毫无道理的。

    皆有迹可循——顾长希,不是一个适合长久相处的人。

    希望从他身上获得安全感的想法,仿佛注定会失败。

    车子来到目的地。

    温室内有微弱灯光。顾长希走近门口才看到。

    门锁着。

    里面一道身影在灯光中模模糊糊,不真切。

    “……”顾长希拨通容磊的电话。

    在这寂静时分,手机铃声显得异常清晰。

    “喂?长希?”没响几声,容磊便接起;听声音,清醒的状态。

    “……我在温室门口。”顾长希回答。

    很快,里面的身影由远及近,轮廓逐渐明朗,直至二人只隔一层玻璃墙。

    门打开,容磊看着门外的顾长希,合上手机,“提早回来了?怎么过来了?这么晚……”

    “你应该好好休息”尚未说出口,容磊被顾长希定定看他的目光打断。

    有一刻,两人对视,没有说话。

    所有的闲聊,此时看来都有粉饰太平的嫌疑。

    “……‘培育花种’只是借口吧。”顾长希先说话,他的语气安静,“你是不是在想,我们又该分手了。”

    “……”容磊沉默。好一会儿,他问,“你呢,想和我分手么?”

    顾长希低头,没有回答。

    良久。

    容磊又问,“……我的求婚,是不是让你很苦恼?”

    顾长希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容磊将这视为默认。

    他们分分合合,够写一本书。

    容磊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对顾长希说,“你跟我来一个地方,好吗?”

    手电筒的光亮为他们开路。

    顾长希来花场不多,没有方向感。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

    只有容磊领着他,在土地上步行。

    “小心,这里下来。”容磊扶他。

    或许四周太过寂寥,容磊给予的一瞬手温,竟令顾长希生出末世只剩他们二人之感——所有杂音褪去,唯独他们二人,面临世界崩塌。

    又安心,又悲怆。

    “是这里了。”容磊停下。

    风过,有叶簌簌。

    这里是花田。

    风中轻轻摇曳的,是花影。

    顾长希看向容磊,求解。

    后者的目光往花田方向,“长希,”

    “我恢复全部记忆了。”

    好几秒,顾长希才反应过来,一时失声。

    容磊转头看他,“手术过后,我醒来时,以前的记忆都回来了。”

    “……你不说?”顾长希找回声音。

    “比起活下来这件幸事,恢复记忆,只是小事。”容磊说,“而且,失忆前的我,和失忆后的我,人生的轨迹,并无变化。”

    容磊的眼神如无声的海,潮水一浪一浪,有什么要从深处汇聚起来——“我的人生轨迹,始终以你为中心。”

    “记忆恢复之后,其实我一直暗暗在想,我们会怎样发展下去。”

    “小九结婚的消息,像引信,点燃我一直想碰而不敢碰的想法。”

    “因为恢复了记忆,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自杀。”

    “……为你拍了那么多照片,我看得出来,你并非不爱我;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你这么极力否认,还要用如此难堪的方式毁掉这份美好。我那么爱你,难道你不知道么?如果你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说你自私冷血只爱自己,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呢?我们之间没有阻力没有误会,但就是不能在一起。恨吗?恨。愤怒吗?愤怒。我还偏激地想过不如和你同归于尽。……但最后,我对你下不了手。”

    “我很绝望,也很无力,想不到怎样才能解决问题,心痛得都麻木了,像走进死胡同,找不到出口,也不肯退一步。……最后,我对自己下手。”

    容磊安静叙述,而顾长希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天色在极慢极慢减淡,呈现一点一点靛蓝。

    远方群山的起伏尚在朦朦胧胧之间,一隐一现,如幻像,极不真确。

    顾长希视线往下,落在这迷蒙时分与土地同色的鞋子。

    他都分不清,究竟那是他的鞋子,还是土地。

    他失去了判断力。

    “所以,恢复记忆后,我一直在想,问题究竟解决没有。”

    容磊继续说。

    “我的这场大病,令你承认对我的感情。那之后呢?一切如常后,我们能否就这样天长地久,如童话所说‘从此快乐地生活下去’?困扰你我的、真正核心的问题,解决了吗?”

    “小九说结婚,我十分羡慕。”

    “我对你说起这则消息时,你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一刻,我便知道,你不是这样想的,至少目前还不是。我对着你笑,对着大叔笑,但我内心,在不断想着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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