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爱你番外_偶然爱你番外(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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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眸,在笑……

    程扬禹,笑了……

    月泽中英俊的男子,如同恶魔带着无害的笑面自幽暗中渡来,优雅地靠近他,发现他,看破他所有的花招,嗤笑着轻挑指尖,慢慢地一层层地剥离他的壳……再一口口,从容不迫地吃掉他。

    “适当的揣度和确认是需要的。但对我,你可以收起这套。我要的是什么你很清楚,如果你需要我证明诚意,你会看到。”

    流光华彩的司仪台上,主持人大声报出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错愕中,断断续续有人开始鼓掌。

    果然是,很大的诚意。

    “现在,你该明白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并非结束。从淡的语气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尚有一场应尽的义务在等着他履行。

    “你……喜欢同性?”路鸥然冷静下来。

    “更喜欢女人。”

    “也喜欢男人?”

    “嗯~现在的话,可以这么说。”

    “所以你是双的?”

    “呵,我不是。”程扬禹有问必答。

    “那正好。”选择谈话是正确的,路鸥然松了口气,“我也不是。该忘记的,我会忘记。只是请你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涵养差的,会以为你是在耍他。”

    “呵呵,你觉得这只是个玩笑?看来我还不够坦诚,才让你对我产生这么大的误解。”

    程扬禹的话不徐不疾,低沉迷人的嗓音熨帖地钻进耳朵是种享受,路鸥然却敏感地嗅到不安的临袭,近乎动物的直觉,异常灵验。

    “男人所谓的“要”并没有那么复杂,如果你需要我说出来?我满足你。我对你感兴趣,所以想要你,是感觉对感觉,男人对男人,或者更直白点……身体对身体的需要。现在,明白了?你要是再装不懂,我不介意现在就吻你,还是你希望有人看到,看看我敢不敢这么做,看看我对你,到底安得什么心思?”

    噙着耳朵烙下地表白,内容背道离德,露骨的宛若开了刃的锋利刀尖隔着空气一寸寸地割。

    并不真的留下伤口,却让全身都浸淫在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里,一种被人扼住咽喉,随时会万劫不复的危险感。

    分不清是被滚热浇烫,还是被冰冷麻痹,每个毛孔都在前所未有的煎熬中挣扎,必须说点什么,打破这该死的尴尬。

    “不必了,你的意思我懂了。”蜷在口袋中的手,指尖狠狠抠进掌心,“但是很抱歉,对同性,我爱不起来,我没有你所谓的那种需要。”

    “真巧,对你以外的男人,我也不感兴趣。”

    “你要是乐意,多得是排队给你泻火的人,何必找上我?”

    “这个问题,等我们有了更深层次的交流后,我想我会找到答案。”

    令人气馁的对话,似猫鼠游戏在原地画着圈,荒唐却无法跳脱重复。

    “能告诉我你看上我哪点了吗?你看上哪点,我可以改。”路鸥然无奈地侧着头问。

    “如果我说,我看中的是你的全部呢?你打算怎么改?”他的反应让他意外,想不到路鸥然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程扬禹忍不住逗他,“别挣扎,你会接受的,我有这个能力让你爱上我。”

    仿佛在用两种不同波段的频率打着招呼,互相间无法交流,A对B,有着B对A无法理解的执着,而B对A,亦同样顽强。

    路鸥然苦笑着摇头,仰头喝下杯中最后一口橙色液体:“那么,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浓密的睫毛如撩天的翅羽华丽展开,清澄傲然的黑色眼仁漂亮到令人失魂。

    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此惊艳的一双眼。

    “我好像不记得有答应过程总,你所谓的……交换条件。”

    还击,因为退无可退。

    他不想再陪这个男人疯下去。

    同为商海航路的人,路鸥然自认还没有重要到让程扬禹对鼎盛出尔反尔的地步,招标这个门,他进定了。

    不过,他要的不止这样,这点,程扬禹恐怕比他更清楚。

    “欧然,最后一次提醒,从现在起,我只想听到你叫我的名字。我的耐心不是很好,更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同一个话题的习惯,再喊错的话,你会知道后果。”

    程扬禹难得的好心,于路鸥然听来又是另一番戏谑。

    不容忤逆的提醒,带着威胁和诱迫,像道冰冷的命令,要求绝对的服从。

    他果然,是个霸道的混蛋。

    真想像在“人间”那次一样痛快地给他一拳,把他高高在上的表情打个稀烂。

    口袋中的拳头,蠢蠢欲动。

    可惜他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他还没有和程扬禹硬碰硬的实力。

    两个人,又回到了最初的沉默。

    程扬禹率先开口:“你决定好了?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毁约了,是吗?”

    到底是生意人,永远离不脱精明算计,上一秒还对你许诺月圆花好,下一刻就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这才是商人真正的嘴脸,市侩又实际,路鸥然在内心嗤笑。

    “不,我并不打算错过这个机会。”

    “哦~难道你认为在拒绝我之后,还能保留这份权利吗?”

    “恰恰相反,我想用更有价值的东西,来跟你做交换。”

    “更有价值的东西?”程扬禹慢条斯理地重复他的话,仿佛在咀嚼美味一般缓慢。

    “远比我贵重的多。”路鸥然斟酌着他的态度,下着说话的分量。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接受?”

    “至少,你不会拒绝听听我的诚意。”

    “很有意思……”程扬禹的嘴角向两边微微翘起,居高临下的笑高深莫测,看得路鸥然浑身不自在,“路鸥然,你觉得你是谁?中世纪骄傲的公主?骑士只能为你奉献而不可索取?最后还得感谢你大方的恩赐么?”

    残忍的反问,犹如在他自信满满的脸上狠狠扇了一掌,火辣辣的刺烫。

    “别那么天真。你可以拒绝,这是你的权利,但你没有资格更改交换的内容。况且……”幽深的眼重重刮过他,意兴阑珊地瞥向别处,“现实点吧,我不认为在你身上还能有什么比你自己更加贵重,更能引起我兴趣的东西。”

    对话终止。

    无声……延展……

    空气似被抽空,气氛急转直下。

    良久的对峙。

    与程扬禹的对峙。

    像把时间置于熔炉之上。

    似融化的糖被无限碾轧,拉长。

    沉默,言语被禁锢在口舌蠢蠢欲动,行动如覆薄冰。

    程扬禹是调弄心理的高手,在他面前,耍心机和胆怯都是要不得的,对着他不仅要诚实,更不能有丝毫犹豫迟疑,决心和毅力的考验,近乎折磨。

    然而路鸥然不能放弃,他和鼎盛,都需要被证明。

    一次一击制胜,不容有失的证明。

    “程扬禹。”路鸥然唤他的名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几分钟前他送给他的话,现在,他还给他。

    当路鸥然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主动凑近他时,他说了什么,什么都不重要。

    近在咫尺的唇是颜色柔嫩的诱惑,在湿润果汁的浸透下散发晶莹的光泽,宛如未经采撷的鲜亮花瓣。微微张合时,可以看到躲在双齿下的一小点儿丁香似的蕊尖,灵活地跃动,官能地勾着欲望沉溺、膨胀。

    尝起来,又是何等美妙的滋味?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臣服于本能的驱使。

    向着内心的渴望,程扬禹缓缓低下头。

    路鸥然还在张嘴说着些什么,不属于他的柔韧轻而易举地缠上舌芽封盖言语的能力,他茫然地伫在原地,迷失在一片巨大的烁白中。

    恍惚,依稀听到有人在耳畔呢喃:

    “交易达成。但是你,我不会放手。”

    ☆、游戏

    鼎盛很久没有这么忙碌了,早晨10点不到的办公区域内电话声不断,来去匆忙的人如同组成高速运转机器上的零部件,持续高效的工作状态。

    一周前,鼎盛年轻的总裁路鸥然在慈善商会上一鸣惊人,以最接近灏宇招标价的数字获得正式投标邀请,消息一出,整个商界哗然了。

    这意味着鼎盛有可能成为新商业项目中的一匹黑马,意味着多少双艳羡的眼睛在盯着鼎盛的一举一动,更意味着,路鸥然在鼎盛的意义被重新定义,这个一度被质疑的太子爷,给了鼎盛一次巨大的惊喜。

    “小鸥,了不起啊,难为你事前做了不少功课。”张航的口气中满是孺子可教的欣喜。

    路鸥然冷笑,狗屁功课,只有他自己知道,程扬禹投入盘中的号牌上,是空白的。

    要怎么解释?

    难道告诉张航,他是用自己跟程扬禹换的?还是告诉他,自己是用他最在意的东西换的。

    张老头子听完,能直接躺平了送去市立综合医院的心脏科报到。

    不过,他总会知道的。

    “鸥然!”这是安靖第二次没有敲门,就闯进路鸥然的办公室,“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黑色的笔绕在皙白的指尖飞转,靠在阔大皮椅中的人懒懒地半抬双眼。

    “电梯坏了吗?什么事这么急,需要你用爬的?”

    “到底是不是真的?”气喘吁吁的人不放弃追问。

    偏偏路鸥然好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坐吧,茶还是咖啡?算了,我看这个最适合你……”

    路鸥然的手一扬,安靖想也不想便接住,冰冷的触感落在因运动后火热滚烫的掌心里,像握住块冰,低头看,是瓶纯水。

    “你指什么?”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他。

    手里的温度很凉,顺着脉络让身子一点点静下来,调匀了呼吸,安靖恢复如常。

    “鸥歌的股份,你转给灏宇国际了?”

    绕在指尖的笔熟练地变化花式,隔了很久才悠悠地从皮椅里飘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回答。

    “哦,就这件事啊……”轻描淡写的口气,一笔略过,“恩,转了。”

    路鸥然气定神闲的表情,犹如在安靖心上排了一掌,原本挤在胸口上下难疏的一股浊气,一下子冲进嗓子里直往外涌。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张航那帮老臣子会怎么想。别说你现在位置还没坐稳,你动了他们最重要的东西,董事会要是一联手,逼你下台也是分分钟的事。你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为什么要这么做!”

    “给就给了,哪儿那么多为什么。”路鸥然不以为意,嘴角向上一勾,“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在意的也不是那么点股票,在他们眼里利益才是唯一的。放心吧,他们也动不了我。”

    安靖怔了怔,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这么多年来,对于路鸥然的玩世不恭,他多少是心安的。玩归玩,大事小情上,路鸥然始终有自己的分寸。信任这种东西一旦交付,包容就会变成无限大,对路鸥然的了解让安靖联想到一种可能。

    “你……跟程扬禹联手了?”

    因某个名字骤冷的眸色一闪而过,路鸥然昂了昂头,算承认。

    他和程扬禹之间其实也说不上联手,彻头彻尾的交易,像所有生意人经常干的一样,各怀心思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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