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传说(EXPRESSMAN系列三)_乐园传说(EXPRESSMAN系列三)(4)

「……我不改他会烦死这算不算危及性命？」狄奈特毫不在意的耸耸肩。 

 「你这家伙真是……你签约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好好读过契约？」修．艾克斯无奈的开口，看起来也并不真的那麽烦恼。 

 路雅终於忍不住站了起来，「等一下！你们这是在说什麽！擅自修改人工智能是不被允许的！」 

 修．艾克斯笑著开口，「这顿晚餐是私人邀请吧？」 

 路雅停顿了会儿才略偏开视线，「……当然。」 

 「那这就是私下的对话了，现在是监察大人的晚餐时间，这只是席间的閒聊不是？」修．艾克斯把手搁在狄奈特肩上懒懒的笑。不顾狄奈特的抱怨，顺手抓了只汤匙从狄奈特的盘子里捞走食物。「嗯，果然很美味，你手艺真好。」 

 路雅咬著下唇看起来像在极力忍耐不要发脾气，不过从他微微涨红的脸还是可以看出他的怒气其实有多重。 

 狄奈特虽然不知道修．艾克斯为什麽老要惹路雅生气，不过看来他这次成功做到了，只是以路雅的修养来说，他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发脾气的。 

 果然路雅只是深吸了口气，冷冷的开口，「既然知道这是私人邀请，那就请艾克斯准将另找时间跟狄『閒聊』吧。』 

 「看来是我打扰了二位，那我就不多留了。」修．艾克斯挑起眉地瞅著路雅，微笑低头凑在狄奈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才转身离开。 

 狄奈特皱了皱眉却不在意，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饭。 

 路雅瞪著已经閤上的门扉，急速起伏的胸口显示他的怒气并不因为修．艾克斯的离去而消失，隔了好半晌才又默默落座，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起他那份餐点。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路雅停下动作，抬头看著狄奈特露出苦笑，「我不是怕你给我添麻烦，我是担心你。」 

 「没什麽好担心的，我会修正盖娅绝对有其必要，我只是不想引起恐慌也不想花时间解给星联那些笨蛋听。」狄奈特冷静回答。 

 路雅怔了怔，那表示盖娅是真的有问题，他思考了半晌才开口，「修正过後……就没问题了吗？」 

 「目前来说，不过没有什麽程式是绝对没问题的，人工智能不能信任。」狄奈特用听起来像是天气很好般的语气说著星联努力的了百年的目标。 

 路雅不懂狄奈特为什麽这麽想，他明明就参与了星联对於人工智能的数个计划，於是很自然的接著问：「为什麽人工智能不能信任？」 

 狄奈特难得显出有些苦恼的神情，看看快被他吃个精光的晚餐，像是施与恩惠般地开口：「你或许可以灌输盖娅这世上所有的知识，却无法给她感情，你可以下指令告诉她人类的性命绝对最优先以及她必需绝对服从命令，但是越多的知识越可能让她对单纯的服从产生疑惑，这点就算是人脑也一样，只是人有感情和感觉，会因为各种情感因素扭曲自己的意愿去执行『不是最好』的命令，人工智能却不会，当她开始质疑又无法得到符合她合理判断的答案，她会做出的处理绝对是人类做不出来的。」 

 路雅难得听到狄奈特说出这麽长篇的话，更何况是向人解释关於他所学，看来是这顿晚餐的功效，虽然他其实不是太能理解会因此造成什麽问题，毕竟现在各星系所使用的电脑系统几乎都搭配了人工智能，而那其中的百分之六十则直接依赖盖娅维持。「乐园」是星联在推动人工智能化之後的二十年来最大的计画，能只用短短几年时间就让系统连线是因为他们有狄奈特．法肯这个天才，星联一方面极力保护这个人才，一方面又担心他一旦脱离星联的掌控会做出危害乐园的事，因此对他的契约更显得特别严格。 

 「对不起，我不是那麽明白你想解释的东西，不过我想那应该是很严重的问题。我相信你，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够保护自己，你的契约是很严格的，不要让你的工作白费了……」路雅停顿了会儿才苦笑起来，「别让星联拥有更多筹码来控制你，要小心点。」 

 狄奈特有些讶异这个对公事一板一眼的监察员会说出这种话，沉默了一下才点点头。「……嗯。」 

 路雅松了口气，替狄奈特倒了杯茶，「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不相信人工智能，那麽，你相信人吗？」 

 狄奈特停顿了片刻，不像在思考而像是没想到路雅会这麽问，「……人拥有感情，会因为各种因素影响判断。我不认为人值得信任。」看著路雅，狄奈特想了想又说，「虽然不相信人，但是我相信修。」 

 路雅没想到狄奈特回答了他没有真正问出口的问题。虽然有些难以形容，不过修．艾克斯天生就有种让人不由得相信的力量－－不论是因为他真的值得信任还是因为他来自古老而神秘的夏卡尔。 

 路雅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因为以自己来说，对於修．艾克斯的想法也正处於无法反驳狄奈特的状态，所以他只是默默为自己倒了杯茶。 

 「对於准将……我也……这麽想。」路雅低首无奈的笑著，握著在手心发烫的茶杯许久才抬起头，笑容优雅而美丽，「不过，我是倾向相信人的，我就相信东尼和石田。我相信你。」 

 「……嗯。」也没有道谢或是回答他什麽，狄奈特只应了声就放下叉子。「谢谢你的晚餐。」 

 「不用客气，下周三再一起吃饭吧，我会试著弄点天仪的食材来。」路雅拎起雪白的餐巾一角优雅拭著唇边，微笑著说。 

 「嗯……谢了。」狄奈特抓起餐巾胡乱的抹了抹嘴，起身准备离开。 

 「狄……」 

 「嗯？」狄奈特在门前回头看著路雅露出邀他吃饭时那种有些紧张还是尴尬的神情。 

 「刚刚……艾克斯准将跟你说了什麽吗？」 

 狄奈特挑起眉，看见路雅像是有些慌张的解释了「如果是不方便说的事当然……我只是随口问一下……」，才问完又因为问出这种问题而沮丧起来的模样，狄奈特耸耸肩，「他叫我别怕麻烦。」 

 「咦？」路雅一时之间没弄懂他的意思。 

 「所以，我会去写报告的，你也不用担心这件事了。」狄奈特回头，背著他挥挥手走出门。 

 路雅直到这时才发现他指的是刚刚修正人工智能的事，预期之外的失落在那一瞬让他不自觉的伸手掩住了脸。 

 走出路雅的舱房，狄奈特在门关上前瞥见路雅沮丧的模样，瞬间明白了这顿晚餐是怎麽回事。 

 原来那是做给修的呀…… 

 狄奈特抓抓自己过短的头发，决定先忘记那顿晚餐，想著他的报告要怎麽写才能让那些笨蛋理解他在说什麽。 

 弯身转过转角，不经意的视线竟刚好瞥见一个人影晃进路雅的舱房。 

 距离远到他没办法辨识那对眼眸的颜色，但那头张狂的红发除了修以外也没有别人了。 

 狄奈特静静在原地站了半晌，才撇撇嘴角踩上滑板离开。 

 

 乐园传说05 

 

 「不会吧……」上川哲也沮丧的把手贴在面板上，想藉著指纹辨识打开手动控制，但这部二十年的老车却理都不理他。 

 叹了口气，他抬头望向远处那片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出现的绿色围墙，估算走进去大概得花个二十五分钟。认命的下车，想试著看能不能推动车子，但磁浮车的问题就在於一但故障，车体就会被强制撤离轨道。今天算是自己运气好，这里因为是私人土地所以没有公设轨道，当然也就不至於在故障时被移到路边，否则他已经可以想像查尔斯会用什麽表情告诉他：早叫你别买这部烂车。 

 一想到查尔斯，也就跟著想起上周末的不愉快。其实不晓得查尔斯气消了没，只是这几天在花园里的作业顺利很多，他已经把画布架好打算试著画几副以花为题材的画，他不想为了和查尔斯争执回不回家而中断，所以中午趁著查尔斯还没下班先回去跟母亲说明状况，再顺便把车开来，这麽一来查尔斯也没有刻意来接的理由了。 

 上川哲也看得出查尔斯不喜欢狄奈特，而狄奈特虽然总是一张没什麽表情的脸，但他竟然也能察觉狄奈特同样不喜欢查尔斯，所以，没有必要的话还是别让他们有机会见面比较好。 

 事实上，上川哲也还蛮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喜欢在这麽自然又充满花香的地方作画。只要抬头就可以看见树林、感觉风吹，前天的一个下午，他甚至看见鸟飞过不甚遥远的天空。 

 那个时候他吓得惊叫起来，还让後面浇花的狄奈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注意到狄奈特的视线，上川哲也才不太好意思的指向天空，看见他的反应，狄奈特居然用看起来像是在笑的表情勾了勾唇角，说那是他带来的。 

 并不是没有看过这样的自然景观，只是在记忆里这些元素从来就不是组合在一起呈现的，现在眼前的景象比起现实反而更接近书里描述的画面，看看那只乌再看看狄奈特，上川哲也不禁开心的笑了。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上川哲也从来没有在有人的地方作画过，就算是苏菲亚还在这里的时候，只要苏菲亚在身边他就自然会停下画笔去陪她，有人在身边总让他觉得不自在，没有办法专心在画纸上。 

 但狄奈特的存在的感觉却很自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完全不在意狄奈特在身後走来走去或做些什麽，只是他也从没有想要因此停下画笔的念头。 

 这跟在家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就算是在家里，他也总是不自觉的紧绷精神无法放松，下意识就是会去在意父母的动态。他知道母亲也总是对自己过份小心，所以小时候大部份时间他常是躲到隔壁的查尔斯家才能让自己放松一点。随著年纪增长，渐渐的，他还是找到了和父母亲相处的平衡点，可是查尔斯的过度保护并没有因为他长大了而减轻，不知道是否因为自己产生了反抗心而导致这种感觉，他总觉得查尔斯现在反而看的比他十三岁刚回家的时候还来得紧，就连自己的大哥慎也都不像查尔斯那麽保护自己了。 

 事实上，有一段时间以来，上川哲也反而觉得他大哥关注查尔斯的时间比关注自己更多。 

 回头望望远处的白色屋顶，他决定先徒步走回去之後再来问狄奈特有没有办法把车拖进屋子。 

 弯身从後座拿出装满食材的纸袋，背後突然的脚步声让上川哲也转回了头，只见三个男人并肩走向他。上川不悦的拧起眉，就是这些人一而再的闹到苏菲亚住不下去只好搬走。 

 「唷～这位少爷还在这里呢。」 

 「是呀，没跟那个老太婆一起走呢，又搭上新屋主了？」 

 「搞不好他就是新屋主，这样我们就好办多了。」 

 上川哲也退了二步，盘算著一有危险应该随时可以跑回屋里，「你们还想做什麽？苏菲亚已经搬离这里了。」 

 「那你为什麽还在这里？你明明知道这块地要被政府收购盖成公园的，这样有更多人可以欣赏绿地不是很好吗？」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温和的男人开口。 

 上川哲也懒得跟他说明，事实上只要收为政府林地之後，那片原始林就会被砍光，绿地只是藉口，不管是雇用这些男人的收购公司或是政府方面，真正贪图的木材。这些珍贵的原始木在市场上价格不斐，苏菲亚会搬走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的保全公司在各种压力下拒绝跟她续约，一旦失去保全，不只苏菲亚本身危险，後面的林地也有可能一夜之间就被砍光。无计可施的苏菲亚因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将林地和房子卖给收购公司，结果就是卖给了能够信任的友人介绍的狄奈特．法肯。 

 「没什麽好说的，你们再不走的话我就要报警了。」上川哲也怒视著他们三个人，只要想起苏菲亚离开前流著泪的模样就让他难过。 

 「我看这位少爷是没得到教训。」 

 「是呀，这里多危险呀，常常都有动物不知道怎麽就死了。」 

 上川哲也的怒气瞬间涨到极点，苏菲亚之前养了一只大黄狗，从小到大跟了她二十年。某天早上起来找不到它，急得满山找过一轮最後才发现它惨死在入口处。苏菲亚哭了好几天，虽然报了警可是也没有用，他曾经拜托查尔斯看看有没有能够帮忙的地方，但查尔斯却只是要他劝苏菲亚把地卖给政府就算了，气得他好几天不想跟查尔斯说话，虽然之後查尔斯似乎还是去关心了一下，让收购公司的人收敛了一阵子，但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你们这些……！」上川哲也气得想骂却一时之间想不出可以骂人的话，结果虽然开口却还咬了咬牙安静下来。 

 三个男人见他连骂人都不会，互看一眼之後哄笑起来，笑声未停，其中一人突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哇啊──────」 

 另外二个人愣了下赶忙去扶起他，「喂！你怎麽了。」 

 男人用手捂著脸，还没回答就看鲜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痛、痛死我了───！」 

 上川哲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不禁退了几步回头才见到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站在那里的狄奈特。 

 「法、法肯先生……」上川哲也怔了怔，看见狄奈特玩耍似上下抛著的几颗石头，才意会过来刚刚那个人大概是被石头给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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